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89)

  蓟郕皱了眉。

  应付朝臣时都没皱眉,此时一见她点了三个中最晚的一个日子,不动声色中还是没忍住,皱了下眉。

  “选了最晚的?”

  娥辛反到笑了,随即看着他,“我知你想日子越近越好,可一切婚仪安排都需要时间,定的太近时间太紧,不仅底下人要忙的脚不沾地,你我届时也闲不了。”

  “我这才选了十月的这个。”娥辛笑着抓抓蓟郕的手。

  道理是这个道理,蓟郕皱眉还是想换个日子。娥辛用手化开他的眉,“你也不想忙成陀螺是不是?”

  “我最近就看你一直都在忙。”

  蓟郕望她,“真的还是决定定在十月二十五?”

  娥辛点头。

  蓟郕无声笑笑,无奈叹气。

  拥了她过来,执着她的手两人共同在十月二十五这个日子下方画了个圈。

  下巴抵到她侧耳根,微微收紧力道,“那好。”

  娥辛情不自禁笑了。

  她一笑,蓟郕便又亲了过来。眸光在娥辛看不到的地方微微暗沉,蓟郕再次紧扣娥辛的手指。这样的日子,以前于他是奢侈,好在,她终于回来了。

  ……

  婚期定下,这个娥辛亲自定下的吉日蓟郕特地发了圣旨昭告天下。

  无论朝廷还是民间,便都知道天子将于十月份娶后。

  宗伯恭在赶往行宫的途中看到这则衙门告示时,忍不住摸了摸怀中的一封信。

  从他知道娥辛与陛下的内情,再到今日,时间也不过才过了几个月而已……罗娥辛这就要成为皇后了?

  那怀中这封信更不能马虎。

  这个女人,陛下时隔多年是真的从没忘过,短短的时间,她就成了皇后。

  宗伯恭甩缰,继续快马疾驰。

  但他急的不行想立马把怀中东西给蓟郕看,到了行宫后却没能马上见到蓟郕。

  这时的时间是六月十九,宗伯恭这一路,也其实是从崭行地区直奔的行宫。

  他是去看罗兵奉的二儿子是否真有悔过的。

  一来一去,等他能再到行宫来可不就已经六月份了。

  甚至,他是朝中各大重臣里,知道立后消息知道的最晚的一个。

  不过也无所谓晚不晚,他知道还是不知道,不耽误任何事。

  顶多让他又感慨一分娥辛这个旧人的分量是真的不可低估。

  宗伯恭第三次摸摸怀中东西,忍不住再次看徐进腾,“陛下见的人可重要?大约何时能见完?”

  徐进腾哪里能对他说一句重要还是不重要,这要是被传出去不是得罪人吗,怎么能说别人不重要呢。

  “您不是太急的话便先在隔壁坐下等等吧,陛下过会儿见完了将军便会回来的。”

  蓟郕是和负责行宫安全的大将沿城池巡视去了。

  好吧,宗伯恭点头。

  ……

  宗伯恭在等来蓟郕之前,倒是先等到娥辛。

  听到娥辛和徐进腾对话的那刻,他莫名打翻了手中杯子。

  于是娥辛便往他这过来看看。

  宗伯恭看到娥辛进来的那瞬,讪讪往碎片旁边挪了挪。

  “臣有愧,惊扰了您。”

  倒也算不上惊扰。

  虽然刚刚和徐进腾说话时突然听到这间屋子里有东西摔了,确实是惊了一下。

  “在等陛下?”

  宗伯恭:“是。”

  娥辛:“他回来估计还要一会儿,他说了最少还有一个时辰才回来。”

  蓟郕去巡视前,是和她说过回来的时间的,也只和她一人说过。

  能给宗伯恭确切时间的,唯有她了。

  宗伯恭马上作揖致谢,“谢夫人告知。”

  娥辛摇头笑笑,表示是小事。

  而且若非知道他是蓟郕信任之人,她也不会向他透露。

  娥辛扭头再对徐进腾低语一句什么,离开了这。

  她明知蓟郕还未回来却还来这边,就是为了交代徐进腾这件事。

  她是让徐进腾给她找些筛乌桕籽的东西,她发现行宫这边竟然有乌桕树,且库房里还存了往年的乌桕籽,便来找徐进腾再要些筛乌桕的东西,她有用。

  徐进腾:“夫人,奴才过会儿便找人给您送过去。”

  “好。”

  ……

  一个时辰后,虽徐进腾把她要的东西送来了,但娥辛还是又过来了一趟。

  她落了样东西在这。

  当时意识到落了时没有马上回来拿,想着一个时辰后蓟郕正好回来,那她这时来拿正好。

  来到这也没告诉徐进腾她是来找东西的,更没让他出声通传。甚至,娥辛还示意徐进腾噤声,她不知抱着什么心思,亲自悄悄开了面前的门。

  笃定蓟郕肯定已经是回来了的,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她若是不出声的话,他能否发觉她?

  昨日他便是如此没个声的出现在她身边,差点惊了她,惊了她不止,又抱着她吻她,今日倒也想看看,她若是忽而在他埋头案牍时出现在他眼前,他会是什么反应?

  诧异挑一挑眉,还是勾唇对她笑了?

  娥辛弯弯嘴角,脚步越来越轻,但进了殿内后一照面,她却是一愣。

  竟然又是宗伯恭。

  宗伯恭不是在隔壁?

  而且,难道宗伯恭还没见过蓟郕,一直等到现在?蓟郕因为一些原因,没能在告诉她的时辰前回来行宫?

  娥辛面上的愣很快收起,不动声色面对宗伯恭,“倒是又见到宗伯大人。”

  “陛下依旧未归?”娥辛又说。

  “夫人,陛下已经归了的,但现在正在前殿那边仍有事要议,臣被徐公公知会了,先到这边来等。”

  如此。

  娥辛笑笑,那罢了。她左右找找,找到了在蓟郕案上的一根簪子,果然是落在了这的。

  拿起来收进袖中,她转身,“那我不打扰你等他,我先走了。”

  “臣送送夫人。”宗伯恭说。

  还不如不送呢,娥辛看他才踏一步,倒是忽而从袖中掉了封信出来。

  信封非常鼓,里面塞了不少东西。

  弯唇指了指提醒他,娥辛示意他不必送了,自己一人出了这间大殿。

  ……

  宗伯恭在一刻钟后终于见到了蓟郕。

  蓟郕望望他,“徐进腾说你等了朕快两个时辰?”

  宗伯恭确实等了快有两个时辰了。

  “是,陛下。”

  “陛下,您看看这封信。”宗伯恭马上把刚刚娥辛提醒他掉了的东西从袖子中拿出来。

  其实这封信娥辛也该看看的,但宗伯恭不敢在不知陛下的反应前,把信给娥辛看。所以即使与她一下午已经碰了两次面,却从未和她提过信的事。

  蓟郕的目光落到信上。

  一封已经撕开过的信,那明显,宗伯恭已经看过。

  “何人来信。”不可能是朝廷里送给他的信,不然宗伯恭岂敢拆开。

  蓟郕边接过来边问。

  宗伯恭小声,“是臣那好友方时图。”

  方时图?

  方时图的信宗伯恭特地等着,就为了交给他?蓟郕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有求于朕?”不然特地给他看为的什么?

  宗伯恭:“……”那倒不是。

  不知为何声音更低了,“臣,臣也不好说,陛下您不如先仔细看看信。”

  若不是亲眼看了信,也一再看了画像,宗伯恭都不相信时图竟然会有这样的际遇。

  时图说,他最近在南边做生意,去了一个山旮旯的地方,在那里收了些稀罕山货,同时,见到一个挺眼熟的小孩。

  信中的画像,便是那个小孩的画像,时图向他打听,宫中有什么秘辛没有,这个小孩可与宫中有什么关系。

  一个山旮旯的小孩能和宫里有什么关系?但看完信再特地看了随信一起寄来的画像,宗伯恭也不觉得是没有关系了。

  画中背着竹篮的小童子,一打眼太像娥辛!且再细看的话,稚气的脸上轮廓也是非常像陛下的,尤其是鼻梁,嘴巴,以及那副神态……

  不说一个模子刻出来,但就是那种只要多看一眼就觉得他必定是和陛下有关系的那种!

  而且他同时还肖似娥辛……

  宗伯恭看完画像哪里还能淡定的了,拿了信就立马朝行宫这边来了。

  难怪时图非要和他提一提!时图也是既见过娥辛又见过陛下的人,恐怕心里没有个五分准,也不会特意来信时还附赠一幅画。

  “您若是懒的看信的话,那不如先看看信封里的那幅画。”宗伯恭对蓟郕说。

  “臣,臣是真觉得像才敢呈给您看的。”

  “不然臣不敢无的放矢。”

  到底为什么会有一个神态极肖陛下的小孩,陛下肯定比他清楚。

  其中,还涉及娥辛。

  宗伯恭是为的这两桩才怎么也要等着陛下,否则他心里揣着事,要寝食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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