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68)

  尤其陛下还特地挑殿下上值,此时不在府中的时间来,他们更加没办法。

  娥辛是不想去的,可许许多多的原因之下,她必须要的一个答案驱使下,她不得不去。

  她也一定得去。

  不然她要怎么知道为何父兄回来的时间一拖再拖?

  且比较让她意外的是,这回他的父皇倒是未斥她,更未罚她跪下。

  但如果可以的话,娥辛倒是宁愿受几句责骂,也不想面临现在这样的状况。

  起码那些话不在乎的话也就是耳旁风,而现在,是她几乎没有任何余地。

  “这道圣旨,看看。”

  “给你两个选择,是你自己选,还是朕明日就去罗家宣圣旨。”

  倒是不用她问,好像就能知道父兄的消息。娥辛莫名有种直觉,这道圣旨就是关于父兄。

  打开一看,果然是关于父亲和兄长的……娥辛面上一片木然。

  上面,是关于父兄升官的赐语,且在最末尾,落下了一句给罗家女赐婚,赐与昔日姻亲卢桁的话。

  她知道为什么是卢桁,因为卢桁对蓟郕来说是心结,唯有她嫁卢桁,蓟郕最会恨她,厌她,再也不会痴缠她。

  只有卢桁能达到这个效果。

  所以卢桁身不由己,彻底被牵扯进了如今的局面。

  而她父兄的升官,是这位帝王在告诉她,让她心甘情愿去嫁,去彻底离开蓟郕。

  她离开,会有好处。

  娥辛一时未语。

  许久后,她才轻声,“若民妇不愿呢?”

  “你还有父兄,你难道没发现,你父兄至今未归?”

  是他压了,她父兄的结局,最后由她来定。

  果然,果然……

  娥辛揪紧了圣旨,指甲几乎要把这层黄布戳破了,“……您刚刚说两个选择,那另一个呢?”

  帝王:“另一个就是你自己去找卢桁。”

  娥辛愣神。

  可凭什么呢?

  他逼迫她离开,却还要她去找卢桁?她凭什么心甘情愿按他说得去做?

  “罗赤升官的调令现在被压在吏部,若你不去找卢桁,那这道圣旨上的升官就会变成贬谪,远谪苦寒之地,而最末的赐婚,则照旧。”远谪苦寒之地,下场多半就是死。

  帝王又说:“该怎么选,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若她主动去找卢桁,那他念在她识相的份上可以给罗家好处,罗家以后会官运亨通。

  若是她非要他强行下赐婚圣旨才肯离开蓟郕,让他与蓟郕的关系因此更僵,那罗家就再贬,远谪苦寒之地此生不得回京!她害得他父子决裂,害得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孩子与他反目,那罗家就绝对不会有个好结果。

  娥辛听懂了,她怎么会听不懂。

  她也明白她没有第三个选择。

  心凉不已,娥辛轻声,“纵使我主动去找卢桁,蓟郕又怎会轻易就觉我变心?”

  “您觉得您这个儿子如此好糊弄?”

  帝王:“所以罗家以后的前途就看你尽不尽心。”

  他认为,只要眼前这个女人想方设法让他的孩子死心,他这个儿子总是会走到厌她恨她的地步。

  娥辛从没体会过一位帝王无情时能无情到这种地步。

  现在,她体会到了。

  他不仅要她离开蓟郕,还要她在离开前成功让蓟郕对她死心。一切的一切都得她去做,她去受。

  他以为这一切好像都很容易,仿佛只要她权衡了利弊下定了决心就可以。

  可他没想过吗?他的儿子是会痛,可她也是会心痛的啊……让蓟郕厌她恨她到那种地步,她也是会心痛的啊。现在仅仅是想想,心脏就似被锤了一样的疼。

  这是她认真动了的情,一时绝对割舍不下的一段感觉……可现在她眼前人命令她必须让蓟郕恨她,不管她愿不愿意,她都必须愿意。

  娥辛脸色煞白。

  “朕给你一刻钟时间,想清。”

  娥辛想不清。

  但狼狈的是,她也知道她的思维现在有多清明,她更知道一切都在推着她往哪边选,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哪里用一刻钟,没有选择的选择怎么用得了一刻钟……仅仅时间过半,娥辛便麻木的说:“那卢桁呢,他有何好处?”

  不然卢桁凭什么娶她。

  “他的病,朕可以让御医去看。”

  娥辛闭上眼。

  “那好。”

  第41章

  这天的后来, 再次以帝王与蓟郕各自淡着张脸,谁也和谁谈不下去一句话而告终。其中,蓟郕的脸淡的尤其厉害。

  帝王冷脸挥袖离去。

  几乎是同时, 跪在地上的娥辛膝盖立刻离地,她微惊,且不过就是这么一恍神的功夫,她便已被蓟郕抱离地面。

  只见他紧紧横抱着她,最后把她放于一张软凳上。随即,她的膝盖之上骤然被一只手遮盖,是他垂眸在用手帮她揉。

  娥辛有种心颤的感觉,手指微抖。她没法告诉他的是,两年……蓟郕, 两人的两年要结束了。

  男人这时忽而抬眸,眼眸很凉问的则是:“他罚了你多久?”

  蓟郕心中对这个父亲已经没有一点期待了,这个男人一而再要对付娥辛!

  娥辛轻轻摇头,没多久。

  “没有多久,你别忧心我。”她轻轻抚了抚他的鬓边。

  蓟郕怎么会信,皱眉无声绷紧了唇。

  但的确没多久,娥辛也是知道蓟郕肯定不会信,所以,这事她其实是如实告诉了他的。

  她真的没有跪太久,是听到他疾赶来的那刻, 她才跪下去的。

  一切的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

  不让他看到他的父皇罚了她, 他肯定会发现异常。

  毕竟他的父皇怎么可能突然对她态度好转。

  娥辛手指轻颤, 为什么颤说不清, 只是忍不住手一伸便环了蓟郕肩膀。娥辛紧紧靠进蓟郕颈窝,久久不言不语。

  蓟郕觉得她是受了委屈。

  她这阵子, 一直一直在受委屈。

  还是他无能……蓟郕手臂下意识压紧了娥辛的背,同时,嘶哑了声音说:“……我给你换个地方吧。”

  “换个父皇不知道的地方。”

  她暂且避一避,他若是非要她还待在他近在咫尺之处,他怕某一天仅仅是他回来晚上一刻半刻的功夫,父皇直接赐了她毒酒。

  那是蓟郕绝对承受不住的后果。

  他甚至可能会疯,不知道那时他会作出什么来。届时就算他再拼命的夺了皇位又如何?她已经不在了。

  蓟郕不想到时候再来后悔。

  父皇的再次强闯已经给够了他教训,面对一位帝王,纵使九王府的下人他已经千叮万嘱,绝不能让父皇再见到她!可现在他知道,在一位帝王面前,这些人也有逼不得已。

  蓟郕嘱咐再多也没用,唯有让娥辛换个地方才行,换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下巴抵着娥辛,声音不知不觉听起来哑极,明明,他已有意克制,不想娥辛听出他此时的异样,“还回那个小院,明日我便叫心芹护送你过去。”

  同时,守在那的人他会换成他的心腹,以后无论是谁,除了他,谁也不准再进那个小院!

  包括他的父皇。

  唯一的坏处是,那个小院离他这远了些,以后见她的次数,肯定会有所减少。但为了不再出现今日的情况,蓟郕不得不这样。

  娥辛在蓟郕看不见之处,手掌轻轻揪紧了他的衣裳,几乎紧到手指要把蓟郕的衣裳都抓皱了……好半晌,她嗓音里的嘶哑一点不差于蓟郕,“好。”

  蓟郕垂眸,重重吻了她。娥辛也抬了唇,紧紧贴上他的薄唇。

  她的手臂主动将他的脖子越勾越紧。

  蓟郕,她真的要走了。

  她没有别的办法,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不能弃父兄于不顾。

  娥辛不由自主,紧紧抵了蓟郕的额头。

  ……

  搬来蓟郕私宅的第二天,娥辛收到了蓟郕递来的父兄消息。

  父亲和兄长明日能抵达京中。

  他的父皇按约,没有再动她的家人。

  娥辛把纸条烧了。

  五月二十二,娥辛让心芹给蓟郕送一封信,告诉蓟郕她想回家看看。当夜,便见蓟郕来了这边。

  他先抱了抱她,才摩挲着她的手问:“想回家看看罗大人?”

  “嗯,快有许多年没见过父亲他们了。”

  娥辛眼睛看着蓟郕,“……我回去几天,应该无碍?”

  蓟郕其实不想她回去的,他想她一直待在这。可那样的话,这方小院于她而言与牢笼又有什么差别。

  他并不是要困着她。

  最终便说:“好,但能少出门便少出门,记得让心芹跟着。”

  一句好后,果然,见她笑了。

  她还主动亲亲他,笑语:“我知道的。”

  蓟郕虽想叹一声,但面对她的笑,却是不由自主勾唇也笑了。他抱了她起来,往屋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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