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62)

  他甚至从她衣着细节,以及她在开门之时一开始表现的神态,猜出她可能是他的孩子的女人。

  那她更得死。

  现在,这位帝王问,“彭家的事,可与你有关。”

  虽查证出来,彭家犯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们亲手做下的,他们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也只是为以前犯下的罪行偿还孽债,可他也要知道,其中有没有她的手笔!

  她是否利用了他的孩子,从中做了什么!

  “彭守肃罪有应得。”娥辛对于彭家只能说这一句,也只有这一句!

  就算她现在就死了,她也要说彭守肃罪有应得!

  “哼。”但是帝王听了,只有一声冷哼,且随后用更加冰冷的声音说,“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彭家的事你可有掺合。”

  娥辛笑笑。

  最后一次机会?无所谓。

  她还是那句话,“再有千万句,民妇也觉得彭守肃是罪有应得。”

  他害的何止是她,他母亲害的又何止是她!

  她只是侥幸才没有死罢了,难道一定要她死了,她才算也受彭家所害?

  这位陛下才觉得她清清白白?

  “陛下,民妇对彭家无愧!”

  “放肆!”这一句激怒了帝王,他甚至随手拿了本书,劈头盖脸便摔到她脸上。娥辛被砸的头一歪,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是你能与朕说话的态度?”帝王脸上已有怒容。

  呵呵,好一个狂妄的女人!她还蛊惑他的孩子!

  岂有此理!

  娥辛把头又低了。

  或许真是她放肆了吧,毕竟这个男人掌管着生杀大权。

  惹怒了他,她没有好果子吃。

  闭了闭眼,哑声也欲退一步。她不该和这个人犟的,她何必因为已死的彭家人因此激怒这位,进而可能惹得自己没了命。

  不该的,她应该清楚其中厉害。

  但知道归知道,不知怎的,口中欲妥协的一句民妇放肆,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是放任脸上的疼,以及就低着头僵硬跪着而已。

  而这时,倒是听到门外一句怒吼,“滚开!”

  娥辛有猛地想回头的冲动,手心则颤抖。是他,他回来了。

  但不能回头,她不能再次做出激怒一位帝王的举动。

  手掌握紧了,长拜下去,“民妇言辞虽激烈,但说得也只是实话而已。而且陛下您也查过的,我不过一介布衣,怎有那个能力干预朝廷律法。彭家所作所为,也非我逼迫,是他们狂妄了,最终自取灭亡。”

  巧舌如簧!

  帝王嗤了一声,而这时,门外是一声更冷的声音,“本殿叫你们滚开!”

  放肆!

  真是要气死他!

  外面的人是他的内侍,他这个最小的儿子看不出来?可他竟敢一再叫宫里的太监滚开!

  这是为了一个女人连他也不放在眼里了?!

  也果然,这个女人对他的孩子来说非同一般,不然此时怎么如此迫切要进来!

  “你连你的父皇也不放在眼里了?”帝王连带自己的骨血也迁怒了。

  “再喊一声,莫怪父皇打杀了她!”要来个狠的。

  可谁料到,这句话对蓟郕的刺激非常之大。行,他不喊了,蓟郕直接猛踹两脚,砰地一声,便见门被强行踹裂,蓟郕冷脸直接闪身进来。

  帝王:“……”

  更让他气的是,这期间,这个逆子甚至连看也不看他,以及,还斗胆的敢当着他的面就强行去扶女人起来,更是要转身离去!

  “逆子,站住!”

  “朕让她起了?朕让她走了?!”

  “给朕跪下!”

  蓟郕未跪,不过这句好歹把蓟郕喊停了一步,他背对着这个血缘上是他的父亲,称呼上更是必须尊称一声父皇的男人。

  “您要打要杀随便,只是,记得连儿臣一起。”

  “反正儿臣的母妃也已经死了,儿臣便当是提前去见母妃。”

  蓟郕说完,又看看娥辛,她的侧脸有点红,看来之前被书砸了的一下,身后的这个男人根本没留手。

  他的父皇以为她蛊惑了她,为此步步逼问步步苛待于她。

  可,何必!

  他与她何谈蛊惑!

  蓟郕本该先带她离去的,但此时不说,怕改日哪天他又是不过晚回来一刻而已,已经被宫廷之人直接围了他的九王府,强行在他回来前把她绞杀了,他不想面对那样的结果。

  他冷冰冰回头。

  “她从未蛊惑过我。”

  “我喜欢谁,从来只有你情我愿。”

  “你当初因为莫须有的事,不过一个小误会却害得母妃被人害死抱憾身亡。你后来把始作俑者罚得再狠又如何?我母妃已经去了。如今你又要因为偏见,非觉得她不适合我……不会的,再也不会了,我不会让她成为第二个母妃。你要她死,那就连我一起好了。”

  蓟郕最后一句说得极为轻飘飘,他冷漠转身,这回抱了娥辛再未回头,直接离开。

  帝王在身后摔了一地的东西。

  真是逆子,逆子!

  这个女人岂能与他的母妃相比!

  还有,他竟因为一个女人如此威胁他,他是他的父皇!他是君他是臣!

  “来人!把九王府给朕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

  所有人:“……”

  俱是一僵,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

  还好,随即又能松一口气,在内侍拔腿就欲遣人回宫去宣人马时,只见这位帝王又冷脸从书房出来。

  这回,围依然要围,只是也只派了十个人来而已。且帝王下令,九皇子蓟郕言辞不逊,禁足三日!

  虽禁了足,但对于九王府的人来说,结果已经比帝王之前一句要把九王府围得水泄不通要好的多。

  有人立马跑去禀报蓟郕。

  蓟郕面无表情。

  随他去禁足,他也就只会这么对他。

  “没别的事了?”

  “殿下,没别的了。”

  “那就如他说得,吩咐下去这些日子谁也别出府。”

  这……殿下的意思竟是顺从?

  “下去。”

  “是。”

  蓟郕不是顺从,仅仅三日而已,难道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不堪忍受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可能三个月,三年的准备。

  他要禁就禁好了,他还能不答应?

  自讽一声,再次回屋。

  回屋见到娥辛,见她面上有愧疚,他抱了她,哑声,“我不该叫你去书房。”

  他想不到,那个男人今天会来九王府。

  娥辛摇摇头,这些话现在就莫说了,她现在担心的是他的处境。

  因为她,他刚刚对于他的父皇言辞比她还激烈,她甚至在他提到母妃二字时,隐约都听到陛下怒重了的喘气声。

  他的父皇现在气的很大。

  一切,好像都是因她而起。

  自责,“……抱歉。”

  蓟郕轻轻抚了她终于消了红的脸,她不必说抱歉,这件事怎么也怪不了她,是他的父皇对她有偏见!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呢?他因为护她,让他现在陷入被禁足的境地,她怕随后还有其他的罚。

  娥辛不知不觉握紧了他的手掌,蓟郕知道她还是内疚,他抵了抵她的发顶,低声,“你要知道,盛极而衰,一直强盛也是不好的。前阵子我太顺了,这容易让底下的人飘了,这回正好,让大家都改改浮躁的心气。”

  “这回的禁足很难说就是坏事。”

  娥辛知道他这些话只是安慰她而已。

  但,好吧。

  他现在可能已经够心烦了,那她不能一味再低落自责引得他分神。而且反正,也只有三天,只禁足三天,那就耐心的等这三天过去好了。

  面对他,点头,“我知道了。”

  “不多想了?”

  依偎了他,低声,“嗯,不了。”

  “那就好。”

  三天的确不长,更让娥辛能松一口气的是,三天才过,宫里陛下跟前最得力的太监就来请蓟郕进宫。

  无论被请进宫他的父皇是要干什么,但娥辛知道,再严重也不会比这回的禁足更严重。

  她能看出来,蓟郕是挺得他父皇的意的,这位陛下应该不会进一步打压蓟郕。

  帝王本来是没想和这个儿子再生嫌隙,但前提是蓟郕要和她划清界限。蓟郕在他跟前行过礼后,他的第一句就是,“深思三日,可知道错了?”

  “你府里那个现在就叫人打发了,父皇会重新给你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蓟郕不会打发娥辛的,他的态度如那日一样固执,“儿臣只要她。”

  “……”

  榆木!

  帝王忍不住伸手怒指他,“一而再忤逆你父皇,好本事!”

  “关了三日,你还不知教训!”

  蓟郕不是不知教训,而是在这一步上,他绝不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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