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55)

  他为她已去宫中求了两次,这些她都知道。

  他今天又去了第三次?

  娥辛其实不希望他再去宫中要了,她不想让他总是为了这事去宫中求。

  抿了抿唇,想对司得罔说让他叫他莫去了。

  她已经说过,也让他莫担心,她的身体并没有大毛病,可他好像不听,执意还是去了这次。

  那次他便说不行。

  又淡声对她,“你放心吃就是,药我自会给你拿来,一定会调养好。”

  所以他又去了这第三次吧?

  冬去春来,即使她的伤早已经好了,现在都五月份了,他还是执意要她好好养着。

  “你告诉他一句我不必再吃这药了,让他莫要再去找他的父皇要。”

  司得罔笑了。

  殿下与这位,还真是各自都怕对方过于担心自己。

  便道:“这回的您放心吃,这是我按照配方重新配出来的,不是从宫中拿的。”

  “所以您也不必担心以后殿下还会再特地去宫中找陛下拿。”

  “不是从宫中拿的?”

  “对。”

  同时,司得罔在她还诧异之时,又掏出另一样东西。

  “您也用用这个,这也是我最近几个月一直在琢磨的。”

  娥辛收了诧异,便看他递来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瓶瓶瓶罐罐。

  “这些都是我一点点熬出来的,用得都是最自然的东西,不会伤脸,还有点益处,您看看可能遮盖住您的相貌。”

  司得罔的意思是让她给整张脸改改颜色,譬如涂黑些,又或者黄些,如此她再随殿下出门就不必总是戴着帏帽了。

  虽然彭家一家因所有阴私之事全部被同僚检举因此翻查,甚至还查到先帝时期一桩贪污和谋杀大案,四月便已伏诛抄斩再不用担心,她不必再戴那东西遮盖容貌,但毕竟她还有个殿下金屋藏娇的身份,越晚让人把这个身份与她的真实容貌联系在一起,对她越有益处,所以她暂时还得戴着。

  但殿下又怕她从去年戴到今年帷帽已经戴烦了,便让他想想可有其他法子,他只能想到这个,就像那些唱戏的,把脸扮上各种角了,谁还认得出她角色之下具体长得什么样?于是几乎花了研究那个黄色药丸之外的所有空闲时间来琢磨这个,今日终于觉得能用了,便一起给她。

  司得罔:“我建议您把整张脸都涂黄了。”

  虽然涂黑好像能遮得更彻底些,可哪个正常人能一脸乌漆嘛黑啊?还是黄的好。

  黄点顶多说身体不好。

  娥辛听完用处,接受了他的建议。

  “好。”

  不过她进屋一趟,再出来,却是以司得罔完全意想不到的一张脸出现在他跟前。

  她并未完全按照司得罔建议的做。

  司得罔:“……”

  他直接看愣了。

  娥辛摸摸自己的脸,“我觉得这样最自然,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倒也是,至少司得罔在她突然打开门的那刻,差点以为她是另一个人。

  已经完全不会第一眼以为她是罗娥辛了,甚至再仔细端详第二眼第三眼,就算先入为主知道她就是罗娥辛,甚至是还知道彭守肃,也顶多觉得她在十分中只有那么一分与原来的罗娥辛相似。

  除了那一分,再也没有了,都要觉得她是换了个人。

  忍不住惊叹,“您可真是手巧。”

  而且最重要的,这样遮了样貌,她仍是美的。

  如此,殿下带她出去时说她是金屋藏娇那个人,才依然有说服力。

  娥辛:“那以后出门我便这样装扮?”

  司得罔点头,“就这样就行,已经看不出是您了!”

  “什么看不出?”

  这一声突兀出现,既不是出自娥辛也不是出自院子里任何人,是自小院外传来。娥辛和司得罔于是都看过去,正看到是蓟郕进来。

  声音出自他。

  蓟郕倒是一照面就皱了眉,什么人?穿着娥辛的衣裳,还和司得罔在这个只属于她的地方说话。幸好这时娥辛弯弯嘴角开口了,否则蓟郕差点要训一声司得罔,谁让他叫人取了她的东西给另一个女人装扮!

  蓟郕:“……”

  娥辛再次唤他一声殿下。

  蓟郕终于不皱眉了,只是……他走过来擦了擦她脸上东西,“怎么弄的?”

  娥辛让司得罔说,司得罔说完,蓟郕知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时倒是又摸摸娥辛脸上的玩意,这回是用了点力在擦拭。

  能擦掉,但需要用力,不是一碰就掉。

  忽然若有所思,且看向司得罔:“这些瓶瓶罐罐能用多久?”

  “就算日日用,三月都够。”

  那正好,此次要去的地方最多待两月,够了。

  蓟郕弯唇,眼睛看着娥辛,“五月下旬父皇要去行宫避暑,我被下令随行。”

  本来还想着这次去的时间太长,心中倒是宁可他不随行也罢,但现在不觉得时间长了,她可以遮了样貌随他一起去。

  “你与我同去。”

  “我也去?”

  “嗯。”

  那好。

  ……

  五月下旬,娥辛一身丫鬟衣物,便随着蓟郕一起踏上去行宫的马车。这辆马车属于九王府,处守卫需重重把守之列。

  娥辛的行动便不算太自由,进进出出都有人查她有没有带锐器。

  她为此嫌麻烦,平时也少下马车。

  不过三天后,查她的人基本已经没有。守卫们已经都知道,她深受殿下信任,这些日子但凡是她在殿下身边,所有她安排的一切,殿下未露过一丝不满意。

  她所携带的任何东西,就算是在殿下眼下殿下也不查,殿下给了她最高的信任。

  那他们自然也对她松懈了,没必要事事盘查这个殿下各方面都满意的贴身丫鬟。

  这时,娥辛便也偶尔下马车,不过下得也不多,每日也就一两次出去透透气。

  五月二十五,娥辛一次从窗户往外看想看看是走到哪了时,忽然,倒是见到他打马回来的身影。

  他不必再忙了?

  随后他下了马进到马车来,她低声问得也是这句,蓟郕弯唇,把她揽入怀中。

  “尚在途中,本也没什么可忙,只是偶尔受父皇传召过去。”

  “可有待得不耐?”揉揉她的手,轮到他问她了。

  娥辛笑笑,道无。

  “真无?那刚刚倒是趴在窗户那看?”他忽然冲她唇上一吻,娥辛忍不住笑了,眼睛则弯了弯,“我就是看看到哪了。”

  那这个不用看,他就能告诉她。

  “要六月初五才能到,还早。”

  “好……”

  这个好字根本未能说出,他再次吻了她,她的唇齿不受控制变得含糊。

  ……

  抵达行宫之日,是娥辛自出发以来最忙的一日。

  由于她的身份不上不下,那便是虽不至于她事事都要亲自动手,可下面的人却得事事来问她。问着问着,便演变成她在分配的院落里一会儿这有人找她,一会儿那又有人找她,她的脚就没停过。

  但好在,一切在忙碌之后变得井井有条,谁也挑不出差错,否则倒怕有人道一句蓟郕带着这么个婢女出来还真就只是中看不中用的。

  娥辛终于能歇一口气。

  可她办得一切妥当也有人暗地里打趣蓟郕,只是蓟郕压根不接话茬,只淡淡提也不提。

  不过是个婢女罢了,有必要花那个时间费心搭话?

  确实没必要,对方看他压根不感兴趣更是不在乎,到也觉得这才是他该有的反应,便也懒得借这个貌美婢女调侃什么了,改而,是另一番暗潮汹涌。

  蓟郕一切应对自如,偶尔,还能噎噎这位五哥。

  五皇子倒好像也是好脾气,被他噎了时虽有那么两息脸色不好,可他很快又能忘了,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脸色正常。

  蓟郕可不觉得他能忘,早已经查清,去年那场行刺栽赃就有蓟络的手笔。他还有种直觉,这回蓟络恐怕还会来这么一出。

  对象,估计就是他。

  毕竟这回就两人来了,蓟滁那边父皇在接二连三的事情后已经极其失望,削了他的官减了他的俸,至今是禁足连门都出不了一步。他府上的所有人,也都出不去一步。

  蓟郕笑笑不语,便也当刚刚仿佛无事发生,谁还不会装呢?

  装归装,暗中该警惕的也警惕,回去便让自己的的人一切都注意点,这两个月蓟络恐怕会生不少的事。

  不过,没想到他终究也有棋差一招的一日。

  蓟郕在自觉不好了时已经有点来不及,他只能下意识握紧了旁边正以婢女身份给他添菜添酒的娥辛手掌。

  娥辛一开始还没明白他这个举动的深意,倒是下意识面色一跳,也下意识想把手拿回来,这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怎么握了她的手?但,马上她也察觉了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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