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48)

  他手下之人如此废物。

  怒火便忍不住发到了他们身上,且他冷冷说:“夫人再送信时若你们还能跟丢,那你们自行了断吧。”

  所有人都变得抖如筛糠。

  几乎哆嗦,“是,老,老爷。”

  这句话不出意外也传进了彭母耳朵。

  她更加失望,同时愤怒。

  一怒之下,便真来了一出以死相逼。待彭守肃紧急赶到家中时,看到的已是他的母亲奄奄一息被大夫正努力施救。

  他一愣,母亲竟真寻死。

  更让他愣的是,他的母亲好不容易醒来的第一句话,是:“你休不休她?”

  彭守肃还能怎么办,他最终只能答应。

  他不答应母亲就不喝药,且当着他的面又要拿绳上吊。

  好,好,他答应了还不成!

  惨笑一声,他失魂落魄回屋,在娥辛一直留在这的一封和离书上写下他的名字,并按下他的指印。

  和离书随后被送到彭母这边来,彭母这才不闹腾。

  且茱眉也是巧合,这天正好又准备交给一个送信人让他拿一封信到彭家去送,都不用彭守肃压着这封和离书再等,等怎么送到娥辛手上。其实信压根不是茱眉伺候着娥辛写的,全是由心芹交给茱眉,继而又安排人转交,只有心芹知道信里是什么内容。

  彭守肃对送信之人只丢下一句话,“告诉让你来送信的人,明日正午让她去官府,我和她彻底办了和离事宜。”

  话一递再递,辗转到娥辛跟前。

  ……

  翌日,娥辛在官府与彭守肃彻底有了了断。

  和离书已签,官府的成亲契书已销,此生两人便关系断绝,再不相干。

  娥辛办完就走了。

  可彭守肃竟然三两步在官府之外追上她,她听到声音再快步跑开已经来不及,猛地,被他拽了手臂,向后不得不面向他。

  娥辛用力甩开自己的手,“放开!”

  彭守肃怒极生笑。

  “你真以为,和离了我便对你无法了?”

  “做了我这么些年枕边人,你竟一点也不了解我?”

  他再次来抓她。

  她用什么和他抗衡?他就是把她悄无声息又掳回去,她连反抗都反抗不了一下。

  既然她不愿意做他的正室夫人偏要和离,那好,她会连小妾的位置都不如!

  彭守肃阴狠笑了,而娥辛,这时不进反退,一巴掌狠狠甩到了他脸上。

  彭守肃没料到她会不进反退,所以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而待他反应过来反手欲给她一个教训时,心芹已欺身而上,那张特地被头发挡着的脸迎面便将彭守肃逼退数步,娥辛见此则立马脱身,且与茱眉先走。

  如此才能不拖心芹后腿。

  ……

  娥辛安然无恙回到了九王府,心芹稍慢她一些,也毫发无损回到了九王府。

  “彭守肃没伤到你吧?”

  心芹:“夫人放心,他没那个能力。”

  而且对方派来追踪夫人踪迹的下人也全被殿下的人暗中给绕晕了,彭守肃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夫人到底在哪的。

  “那好。”

  娥辛又笑说:“心芹,谢谢你。”

  “夫人不必言谢。”

  “要的。”娥辛甚至还抱抱她,轻声低语,“和离书我拿到了,我的心事已了。”

  心事既已了,那她就该走了。

  “所以我也该离开了,这阵子我很感激。”感激她还有那位殿下,莫名的,有些感慨,娥辛望着心芹笑笑,“明日一别,来日再见不知何日,好在你是知道我的庄子的,若你哪日得了空来瞧我,我必扫榻相迎。”

  心芹听得完全愣了,“您,您要走?”

  “嗯。”娥辛点头。

  “那殿下可知?”

  还不知,但……“你忘了?当初殿下允许我在这落脚时,便说过我在这待上两月。”

  所以那回回答茱眉,她才会说大概半个月后离开。

  如今时间正好,且她拿到了和离书。

  心芹:“……”

  还真是,但她不说她是真忘了。

  沉默了。

  可她不能让她这样走,殿下他……他估计也不想她走。

  便说:“您先不急,再待上几日。”

  待她先把这事和殿下说了再看她能不能走。

  绝不可能。

  蓟郕当晚回来心芹才默默说完,他便瞥她一眼,“现在人在哪?”

  “罗姑娘定下的日子是明日,现在仍在林子里。”

  她还真是一天也不等,那日夜里和她的丫鬟说是半个月,就只有半个月,再多一天的时间也没有。

  蓟郕直接去了林子。

  不同于那日夜里她屋中的漆黑无光,这日,蓟郕见她屋中的油灯还是亮着的。

  本想直接强闯,但算了,还是留了那么两分耐心拍门。

  屋里说:“进。”

  蓟郕推门进去。

  娥辛以为进来的是茱眉或者心芹那一个进字才说得那么快的,但无意一回头,没想到是他。

  是第几次以为是茱眉心芹时最后却是他?好几次了。

  他来她屋中,好像越来越频繁。

  慢慢放了手中衣裳,“是您。”

  “嗯。”

  “你要走?”蓟郕开门见山。

  娥辛好像明白他是为此才特地来一趟,心芹告诉他了吧?

  点头,“是。”

  “到您说得时间了,殿下。”

  蓟郕:“两个月只是那时说得,自那之后,我从没说过让你走。”

  可那时说得也是作数的啊。

  娥辛张了张嘴,可不等她说,蓟郕过来一步,直接把她手中衣裳拿了又扔回床里。

  “别走了。”

  “我这里你可以一直待。”甚至一辈子。

  蓟郕面向她,看了她的眼睛,又说:“我也不会让你走。”

  娥辛呆了。

  这一句不会,是什么意思?

  还能有别的意思?难道她还猜不出来?蓟郕不想再让她不知道了,她不知道的结果就是毫不犹豫要走,那他怎么可能还恪守距离,真的让她不以为意就这么离开了?

  那样的话他做得这些算什么?

  他要她那么快拿到和离书干什么?

  因为他也不想等了。

  “这些日子,难道你看不出来?”

  娥辛看出来什么?

  他什么也没做她要看出来什么?

  他最近态度是还算好,可顶多也是相较两人的最初略有平和。

  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

  娥辛不知觉紧了手,忽然,她背过身去,“殿下别说笑了。”

  “夜已深,您走吧。”

  蓟郕有一分说笑这夜他都不会来,强硬扳了她肩膀过来,“你以为我在说笑?”

  忍不住讽了一声,且望着她的目光也略有讽刺。

  但接着,他是忽而靠近她一步,“那行,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话中没有一分说笑。”

  “你不能走,也走不了,我不要你走。”

  娥辛手心更紧了,甚至听他这短短几句已听得心惊肉跳。

  他!可,是何时开始的?什么时候?她怎么一点没察觉?

  他从前隐藏的那么深?

  娥辛有点慌,还有种要语无伦次的感觉。所以嘴巴张了又张在不知如何应对时,选择暂时又闭了嘴。

  怎么回事?又要怎么办?从未想过两人之间何时竟掺杂了别的。

  他竟对她有了情。

  情……这个她想也不敢想的情愫。

  手心紧张,她忍不住都苦笑了,“殿下,您真的别说笑了。”

  别说这样的事让她受惊,他有了情她要怎么办怎么应对?

  拒绝?现在是想拒绝,可他是能让她拒绝的性子就怪了。

  不过说还是得说,她摇头,勉强镇定,“我恐怕要让您错付,您还是另待她人吧。”

  蓟郕笑了,他沉沉捏了她下巴。

  娥辛顿觉下巴滚烫。

  “可我不想。”蓟郕说。

  娥辛微僵。

  随后,在他伸了手臂拥了她时,她更是僵得不知如何自处。

  除了几回做戏,他头一回如此拥了她。

  他又说话了,这回说:“我也不是逼你,可你从心好好想想,与我在一起,你又有何不好?”

  “有些事我不说得更清楚你也知道。”

  “今日你回来时彭守肃是没有罢休的,他暗中派了人一直跟着你,他想找到你的落脚处,把你又抓回去,他甚至还派人特地去你庄子那守着,还有罗家那边,你家宅子外他也吩咐了人。”

  “他并未死心。”

  “你离了我这,不出一天恐怕就要被他掳回去。”

  “他会如何对你你很清楚。”

  娥辛两只手臂僵在蓟郕两边。

  对,她很清楚,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所以今日她回来后就算和心芹提了要走,也没想把和他的关系弄僵的,甚至还想过她走后又要如何与他维系,让她在危难之时他至少会朝她伸一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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