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40)

  “殿下。”筹鹰候命。

  蓟郕提笔落下卢桁两字。

  “看看。”

  “记住这个名字,你去查一查,这个人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关于姓卢的所有。

  他已知道,她对彭守肃已彻底死心,但这还不是全部,他既对一个人要动心,那这个人心里就只能全心全意只有他,不能再有别人。

  任何人都不行。

  尤其这个她上回还亲口说了要等着的男人。

  不查清,他是不会放任心里的感觉的,他觉得不值得。

  “尽快给我结果。”他看向筹鹰。

  筹鹰当即领命,“属下定竭尽全力。”

  “嗯。”蓟郕颔首。

  在查清结果之前,蓟郕依然是未怎么去林中小院的,不过他对于她的事倒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她到底是住在他的王府,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一夜,他又进了这个林子。

  这时距离那日已经过去十日,但他不是为的来见娥辛,而是另有其事。

  所以即使他后来经过了她所住的小院,他也看都未看那边一眼,径自走过这处,往林子更深处去。

  忽而,在一处地方他停了。

  这林子大而密,其中关窍远不止一个小院而已,这里面还有多少隐蔽之处,只有蓟郕自己知道。

  他正身处一方可以说是密不透风的空间,两边只有些许气孔供人呼吸,不至于让待在这里边的人窒息而亡。

  蓟郕背手等着。

  几近深夜,且又过了有半个时辰,蓟郕等到了人。

  来人是被筹鹰带着的,嘴唇干裂起皮,一身衣裳几乎都是血,已是完全昏死的状态。

  他受的伤不轻。

  “殿下,侥幸他还有呼吸。”筹鹰松一口气,说。

  蓟郕点点头。

  还一点不嫌脏,亲自探手在男人连鼻孔下也有血的地方探了探。

  亲自确定一下他还有没有呼吸。

  还好,的确有。

  娥辛也是这时,忍不住在心中道了一声还好。

  她道的是还好她耳力也不算太差,且做得够对,在一听到院外竟有声音时就长久维持着蹲下的姿势,一点声也没敢发。

  为此,此时才没人来敲她的门。

  她怎么想得到她不过是手心脏了来院中的缸里打点水要沐手,竟然能撞到林子里在这个时辰还有人走动的声音。

  而且不止是一个人……

  她根本连打探也不敢打探,她早已吃够了教训,所以此时只尽量降低存在感,别让人又觉得她有问题。

  甚至连胸口也捂住了,似乎怕心跳也被人听见一样。

  不知不觉,她也不知道她到底蹲了多久,直至,觉得腿都有点麻了,好像这才觉得可以起来。

  望了望外面,手脚都放得很轻,默默走回屋中。

  天才亮。

  娥辛被茱眉悄悄推醒。

  “夫人,夫人。”茱眉小声喊。

  “嗯?”娥辛翻个身面对茱眉,睡眼惺忪。

  茱眉更小声,“夫人,我在院子外面看见了血。”

  她一早就起来打算去湖边拎点水,结果看到了血,哪还敢干别的啊,赶紧回来。

  其实茱眉远不知娥辛现在的处境,她自随娥辛来了这小院,也从未见过血见过别的,她唯一受的苦就是上回的生病。

  今日竟然见到血,对她来说便已算非常吓人的事。

  “……”娥辛面色微空。

  随即什么睡意也没有了,望着茱眉,“……血?”

  “是,真看到了,夫人!”茱眉重重点头。

  娥辛联想到了昨晚。

  沉默一会儿,她说:“心芹呢?”

  “心芹不在。”心芹总是好忙好忙,时常不见人,不过茱眉也知道她是那位殿下的人,那便也算情有可原。

  心芹不在,娥辛无声重复着这几个字。

  稍后,她起来了。

  “带我去看看。”

  “好。”

  可能是昨夜实在太晚了蓟郕的人善后没有做好吧,才留下了血迹,那她帮他彻底处理干净。

  “就是这,夫人。”茱眉指着一根小树枝,“您瞧,这枯叶上不是血还能是什么。”

  娥辛直接摘下这两片沾了血的叶子,并且,她还又在四周看了看。

  还好就留了这么一点血迹。

  对茱眉说:“没事了,你就当无事发生,今天的忘了就是。”

  可茱眉有点不安,“夫人,真能没事?”

  “嗯。”

  “走了,回吧。”

  “好。”

  回到院里娥辛把两片叶子埋了,并又拿了盆植株坐上去,如此就怎么都看不出异常了。

  可突然,娥辛眼睛微缩,因心芹竟恰好回来……

  心芹看着她刚刚明显搬着陶盆的动作,又见她面对她跟受惊吓似的,不免问一声,“夫人?”

  娥辛:“……”该怎么说她被吓着了?

  她这时出现,倒像她刚刚跟做贼了一样。

  长呼一下,说:“我和茱眉见院外有血迹,把血迹处理了在这埋了。”

  心芹微妙动了动神情,她看到了血?刚刚还埋了?

  她自然非常清楚那些血是谁的。

  “您不必多想。”她忖了忖,道。

  “嗯。”她不多想。

  “我处理了可有关系?”

  “没关系的。”就算那两片叶子一直挂在那也没什么,林密有些兽啊雀啊什么的,有血不是再正常不过?

  代表的了什么?什么都代表不了,杀个鸡还能见血呢。

  笑了,再次说:“您不必多想。”

  那就是真没关系了,而且不小心留下了血迹也根本不是大事,娥辛明白了。

  “好。”她颔首。

  心芹为了让她面色轻松些,又问:“您中午想吃什么?我去拿食材。”

  “要根骨头炖汤,再拿块肉拿些菜吧。”

  心芹表示好,她去拿。

  也正是心芹临近中午食材才拿回来不久,蓟郕的王府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且对方也不知是什么心思,直奔蓟郕的书房而去。

  甚至,过了书房,冷冷看着后面的山林,又要强闯山林。

  守林的护卫俱是心下一凛,自然拦住,“三殿下这是作何?”

  蓟滁瞄一眼他们,一点不客气,“我听九弟在里面赏景,找九弟有事。”

  “都让开。”

  他家殿下哪里在里面?

  “恐怕是哪个不长记性的奴才和您说错了,殿下回来后是在主院主屋里,并不在这。”

  其实蓟郕在不在主院他们也不知道,但现在反正就是找个说法不能让这位进林子里去。

  对蓟滁来说,这些也只是废话而已。他当然知道蓟郕不在,他就是要他不在!

  今日这林子,他就是非闯不可!蓟郕不在里面,反而最合他的意。

  而且,脸色这时已经很难看。

  就在昨日,一个他要赶尽杀绝的人竟然被人带走了。

  他最怀疑的就是蓟郕。

  而蓟郕这,这个山林他已经觉得苗头不对很久了。

  几个兄弟哪个府邸有他这般大?还有这么宽阔的山林?

  都没有。

  蓟郕这里还几乎从来不让人进,要进也从来没有人走进深处过,都不知道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里面一定有猫腻。

  蓟滁一定要进去!

  冷冷的哼了声,“我看是你们记性不好才是!九弟回来时便说要来这赏景,定是在里面的。”

  “行了,快让开。”已经不耐了。

  但守卫们怎么会让,一言不发没有任何退开一步的动作。

  他们不让?行!蓟滁眼神一狠,迈一步,便是冷脸强闯。

  “三殿下!”一人出手拦住。

  蓟滁一脚就踹过去,“狗奴才,本殿也是你能拦的?滚!”

  又说:“谁再敢拦我,话放在这了,今日我就替九弟清理门户!”

  他甚至还拔了剑。

  他是带着剑来的,今日一开始就没打算给蓟郕好脸。

  他此时也是真的动了杀心。

  怎能不动杀心?昨日那个人对他至关重要。要杀他就是因为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更让他气怒的是,那小子竟然还是被人安插在他那的!

  他被骗了那么久!那这个人就不仅仅只是必须死,还得被碎尸万段!

  呵呵。

  怒气已到了极致,而他眼前这些人,在他放了狠话后竟然压根不听……好,好!蓟滁猛地便拔了剑,直指一名护卫的脖子。

  “再说一遍,让开!”

  守卫浑身僵硬。

  眼睛则缩了缩,这位三殿下竟然真敢!这可是在殿下的府里啊!他竟敢在这如此蛮横,拔剑要杀人!

  蓟滁怎么不敢呢。

  剑锋稍一用力,他这把剑上便已见了血。

  “别以为本殿不敢,滚。”

  他把剑锋上的血又涂回他脸上,甚至,还不屑的上脚一踹,把他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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