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朱砂痣,但已中年_芋孚【完结】(37)

  也就她一而再的让他送糕点,上回送了杏仁糕,殿下留下了,她这回又让他送。

  不该答应的,他也不想成为跑腿的。

  可,总觉得这位好像有点特殊,这是他这两日感觉出来的。

  从昨日殿下最终还是让他给她看病就知道了。

  若是换成别人,在殿下一开始说了不救后那就是彻底不用他费心走一趟,可他还是来了,还是来救了她,还用了不少好药,昨日给她针灸也非常耗神。

  她这次咽喉肿胀的速度比茱眉丫头记忆的还要快,茱眉说那回在罗家她是大半天后情形才不对劲的。

  若非有他,她真的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这次是什么糕?”他瞄一眼。

  “红豆糕。”糕点她最擅长这两样。

  “好,我替你送一趟。”

  “谢谢司大夫。”

  “其中有一份是您的,您留一份。”

  司得罔点头。

  但他送过去殿下那边没要,上回还留了,这回却才听他说了句送糕点就说赏了下面,他不吃。

  甚至连是娥辛送的他都还没说出来呢。

  不管说没说出来,结果都不会有任何不同,蓟郕不会再吃娥辛送来的任何糕点。

  “拿下去。”

  “是。”行吧,那他吃两份,他觉得味道还是不错的。

  娥辛这回没再收到摔裂的碟子和告诉她他不喜的印刷刻字,便以为这回的是合他胃口的。

  他们救了她一命,她也没别的法子能感谢,便隔日又送了一份过去。

  这日司得罔已经不来了,便麻烦心芹走一趟。包括她在内,这院子里的三个人只有心芹是他的人,能来去自如的出林子。

  心芹原模原样又端了回来。

  娥辛不解,“怎么拿回来了?”

  心芹:“殿下说不吃。”

  不吃?可上回他没来人说他不吃的。但心芹没必要骗她,那就是真不吃了。

  娥辛捧在手上愣了一会儿。

  最后,说一人分几口,那她们三个吃了吧。

  娥辛不再做红豆糕。

  蓟郕却在这一天吃了块红豆糕。

  也只吃了一块,一尝就尝出是王府里送来的味道。拧了下眉峰,忽然意识到,厨房怎么这时也送红豆糕来!

  他还和红豆糕犯冲了?!

  叫了王府管事来,冷脸看他,“谁让送得红豆糕。”

  林子里的事王府其他人不可能知道,这么巧,也送红豆糕?

  的确只是凑巧,管事说清只是凑巧后,又马上道:“殿下,以后都不会送来了。”

  是凑巧?可蓟郕脸色却更不好了。

  倒显得他对此分外敏感一样……而原因,自然归咎于这两天接连送来的东西。

  虽他都拒了,刚刚却下意识动了块同样是红豆糕的糕点。

  蓟郕沉了下眼神。

  不过却也未说让管事的不必如此小心,红豆糕以后还可以照送。

  最近不想听到这种糕点。

  “嗯,别送了。”

  “是。”管事立马吩咐下去。

  夜里,娥辛房上的瓦被风给吹翻了两块。

  翌日起来,不想院子里还要更糟糕,落叶枯枝落了一堆不说,院子里但凡不是重物的东西还都倒了一地。

  一切都因为昨夜的风吹得太过厉害。

  娥辛出神。

  茱眉也是呆了,能糟糕成这样?

  但认命,二人打扫起来,心芹不在,或许是被那位殿下安排去做别的事去了。扫起来,一投入便是连饭都没有时间吃,等感觉出了饿已经是饿的肚子都疼的时候了。

  娥辛将就拿着个冷了的馒头啃。

  啃到一半,视线之中出现一个久违的男人,不知不觉,忘了继续要啃馒头的动作。

  距离她脱离鬼门关是几天过去了?忘了,一时记不起来,但感觉是真的已经许久未再见过这位殿下。

  莫名摸摸自己的脸,还好,没沾到土啊落叶啊什么的,不然总觉得再见他她此时的模样好凄惨。

  第28章

  蓟郕眼里她现在看起来是有点凄惨, 院子里乱糟糟不说,她面上虽未沾土也未飞了落叶,但她拿着个明显冷了的馒头, 还一看到他下意识就是擦脸,处境看上去也大差不离。

  他不再看她,望向旁边那个丫头,“出去,我和你主子说说话。”

  “是。”茱眉快速离开院中。

  茱眉一消失,娥辛下意识抬头问:“您可用了饭了?”

  是问过的老话了。

  上回他留了饭的,可今天……突然想起来她自己吃得都是冷馒头,哪里有好饭好菜给他吃。

  于是他还没答,她倒是先失声觉得不该问, 好在他根本没有在她这在用一顿饭的意思。

  “再给你一次机会,彭家的事可还有瞒我的。”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若非觉得这回真是最后一次了,他此次也根本不会再来。

  她到底识不识相,就看这一次。

  又问?还是上次已经问过的。

  娥辛真觉得她没有什么还瞒着他了。

  可他既然再问,那肯定是不信……但她也没办法,该说的她都说完了。

  她也有点无奈,“殿下,我已知无不言。”

  呵,好一个知无不言,她根本不珍惜他一而再给她的机会, 蓟郕冷了脸。

  他迅速冷下去的脸娥辛自然觉出了不对劲, 心里大惊, 他为何突然一下变得如此冷漠?她是真没什么还瞒着他了。

  又惊又叹, “……您不信我?”

  “我真的未再瞒您,您要如何才肯信?”

  手里的冷馒头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现在的情形她下意识感受出了危机,哪能还有心思吃手中又冷又硬的馒头。

  蓟郕讥讽一怒。

  不该怒的,可莫名的,对着她此时就是忍不住面上的怒气,她还在和他装模作样。他对她已经足够容忍,甚至,有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忍耐限度,可她死性不改。

  呵,对着彭守肃的性子她倒是还用到他身上来了,她以为他真能一再让她耍小心思?

  怒极生笑,表情冷极了,“从一开始我就说什么?别自作聪明,你已经违反了几回?”

  “感激?我看你压根不知感激,倒是一而再试探我的底限。”

  “罗娥辛,你是真以为我会一再让你在我眼皮底下耍小把戏?”

  娥辛……娥辛听完可以说又懵又僵,她耍小把戏?她耍过?

  就算她真耍过,也就只有一回,就是那回往他汤里加了盐,除此之外她还做过什么?没有,她记忆里什么也没有。

  他怎么说得好像无时无刻她都在和他耍心眼一样……

  她若有那个意思,那个精力,她岂会住到这来?住在这对她的处境何其不利,几乎是把命交到他手上不说,连进出都受限。

  她何苦?不就是求他一个信任。

  可他现在对她却是越来越不信任。

  娥辛面上有点空,哑然,深吸一下凉气,“……我不知道您为何这样说,但除了手伤那次我心性不佳给您汤里加多了盐,我从未做过别的。”

  甚至几日前,在他这她还差点进了一趟鬼门关,差点连命都没了。

  “我做得有什么让您不满意了?”再深吸一口气,不这样她根本现在镇定不了。

  蓟郕:“彭家的事,你还是瞒着我。”

  讥笑一声,睨着她。

  那意思仿佛说,她竟还问他她有什么让他不满意?

  他从进了这道院门起,再次问那日同样的一句话,就以为她在撒谎……娥辛这才意识过来。

  可她……

  娥辛完全无力,“我真没瞒您的了。”

  蓟郕冷哼。

  娥辛嘴巴张一下,更觉无力,“我。”

  “彭家粮库。”

  “还要我提醒你更多?”蓟郕冷声。

  她从前掌着彭家的中馈,银子进进出出,粮食进进出出,这些账本都会经过她的眼,可她竟和他说她没瞒他?

  他能信?

  娥辛:“粮库?”

  粮库有什么问题?她看了这么多年的帐,甚至亲自去过,可没有问题的啊。

  但他现在点出来肯定也不是无缘无故,那就是粮库那真有问题。

  不由得哑了声,“我,我没发现。”

  “我去的那几次粮库一切正常,没有任何事。”

  而且彭家的粮库其实也不算太大,那里面装的全是谷子,她也不可能趴进里面去看啊。

  “您可否再提醒一些。”

  都已经说到这了,蓟郕再说不说也无关紧要。

  不过,其实他根本没必要为她解惑的,更没必要让她死的明明白白,就让她糊里糊涂好了,可,深深看她一眼,却说:“彭守肃在里面藏了人。”

  还是个重刑犯,他也是上次筹鹰一查再查才发现的。

  当初这个人被朝廷通缉时,正是她嫁进彭家不久,那时此人还没伪装到今日地步,她肯定也看过画像,就一直没留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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