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春打开天线，转动频道，就找到了小喇叭节目。
顾冬听到了也跑过来，两姐弟一起蹲在那，眼睛亮晶晶地听着。
小喇叭正在讲“石猴的故事”，听得小孩入了迷。
这个年代娱乐方式不多，有这么一个电台节目给小朋友们讲故事，小孩们都很喜欢。
顾春也不管他们，放着让他们自己听，就去给老爷子回信去了。
告诉他自己收到了录音机，小孩子们很喜欢听节目，她也会好好利用这台录音机学习外语的。
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跟他用外语交流。
这台录音机确实起了作用，晚上顾春总会放磁带，大家一起听。
音量要调小，因为这个时候还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在学英语。
顾秋的学习成果很不错，她好像很有语言天赋，没听多久就能模仿出磁带里面说的口语了。
口音还很纯正。
顾夏没什么兴趣，但也确实学会了不少外语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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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里又引进了一台新机器，请来的技术员要讲解机器的作用。
顾春作为宣传部干事也需要出席。
之后要写一份厂报出来。
以防自己忘了哪些要点，她偷偷把录音机带过去会议室了。
打算等开完会再去偷偷拿回来听录音，查漏补缺。
顾春觉得自己可真是太聪明了。
这不就跟后世大学上课的时候拍照录视频一样吗？
可以随时重新打开看，温故知新。
回到家重新打开磁带，开始对着笔记添加要点。
听完一整场会议之后，正要关掉录音机，就听见：
“爸，……”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她接着听下去，越听脸色越奇怪。
想想她当初随口一句话，没想到猜中了真相。
……
第二天，刘厂长找顾春，看起来非常高兴，
“顾春同志啊，现在厂里有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我打算让你去。”
顾春挑了一下眉，兴头上的刘厂长没看到，他还在喋喋不休，
“哎呀，你去上大学，可就是大学生了。
将来毕业了都能当干部，快回去准备准备吧。”
“我跟你说啊，你要准备的资料有……”
顾春赶忙打断，“厂长，我不打算去上大学，你把这个名额给别人吧。”
刘厂长笑眯眯的，“你不打算上大学啊，那好啊，你回去要拿户口本……
什么？你说什么？
你不去上大学？”
顾春点头，“嗯，厂长，我不去，你推荐别人吧，还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同事。”
刘厂长面色严肃，
“为什么不去？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不会不知道大学生的身份对你未来有多大的帮助吧？”
顾春郑重地感谢他，“厂长，谢谢你，总是这样帮助我。
但是这次我真的不去上大学，我家里还有个三岁小孩要养，去上大学就不能陪伴小竹子了。”
对不起了小竹子，为了不让老头伤心，只能先用一下你的名头了。
刘厂长摇头，“小竹子已经三岁了，能跑能跳，再说家里还有顾夏呢，他也长大了。”
顾春心想，“我知道啊，我就是找个借口，这老头怎么这么难糊弄。”
她眼睛转了转，扮可怜道，
“厂长，这个推荐的大学，是不是沈城的纺织大学？”
毕竟沈城有纺织工业龙头企业，推荐的大学应该也是同行业的。
刘厂长说是。
顾春这下更加坚定地要拒绝了。
她理想的学校就在北城，明年就可以高考了，才不要去沈城那么远的地方。
“厂长，我真不能去，沈城那么远，坐火车都要两天吧。
小竹子是我的责任，阿夏和阿秋还未成年，冬儿也还小，我怎么可能放下他们去上学呢？”
刘厂长想到她家里几个孩子确实都还未成年，心里其实很欣赏她，觉得她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再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明天如果反悔了就来找我。
否则我就把机会给别人了。”
顾春乖巧点头。
拒绝老头子的好意，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呢。
但是能靠自己考上理想的学校，她当然不会接受这种推荐的方式上大学。
……
过了两天，刘厂长告诉顾春，已经推荐另一个同事了。
还鼓励地对她说，
“顾春啊，你好好努力，再过两年孩子们大了，还有名额的话我会给你留着的。”
顾春心里感动，刘厂长从始至终对她的帮助很大。
给了她来到这个世界面对的第一份也是最大的一份善意。
所以她一直将刘厂长视为尊敬的师长、长辈。
只是没想到，她这几次跟刘厂长的谈话，不知怎么在厂里传开了。
说刘厂长要推荐她上大学。
说刘厂长故意选她当先进。
说刘厂长跟她有暧昧关系，搞破鞋。
……
第85章 王建国的威胁
厂里的传言越传越烈，顾春一直没有出声。
黄秀秀为她着急，“春啊，这可咋办，厂里都在说你跟刘厂长有什么呢，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急呢。”
顾春意味不明地笑着，“欲想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终于，全厂在小礼堂开会，即将宣布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的人选时，台下有一群人冒了头。
其中以王香秀为首，跟她一起起哄的还有她从前的小跟班林香。
其他的人也都是从前跟王香秀走得近的。
“这不公平！”
“我们反对顾春上工农兵大学。”
“各位，刘长征分明就是跟顾春有暧昧关系，才给她这个名额的。”
“刘长征任人唯亲，我们要反抗。”
“......”
躲在暗处的王建国心里得意，只要这次扳倒刘长征，这个厂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顾春面上带着一丝趣味的笑，静静地看着他们。
刘厂长皱着眉，心里清楚今天这事肯定有人推波助澜。
他原以为谣言止于智者，没想到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这种传言是最难澄清的，他正在思考最好的解决方法。
顾春站出来，走到台中间的发言台上。
“各位，大家好，我是顾春。”
她一出声，全场仿佛按下了静止键一般，安静了一下。
“鉴于最近我和刘厂长的传言越来越离谱，我想请问大家一个问题。”
刘香急不可耐地打断，“那不是传言，那就是真的，你跟刘厂长就是在搞破鞋。”
顾春瞥了她一眼，好像在对她说，“蠢货。”
她被这个不屑的眼神戳到了神经，气得脸色涨红，就听顾春说，
“谁质疑，谁举证。”
“我想请问各位，你们有证据证明我和刘厂长之间有暧昧吗？”
台下的人交头接耳，好像确实没人看到。
黄秀秀大声回应，“没有证据。”
顾春挑眉，这丫头还挺能打配合，“好，那我现在问你们，这个传言你们是从谁那里听说的呢？”
以前跟她同车间的刘芳阿姨也配合她，“我是从老魏那里听说的。”
魏阿姨会意，“我是从老牛那里听说的。”
“是翠花大姐跟我说的。”
“是文大姐说的。”
......
每个被点到名字的人生怕会被以为传言是自己传出来的，一个个忙指出别人。
刘香此时已经汗流浃背了，她没想到还能这样！
如果顾春私底下找谣言的源头，她还能想办法掩盖。
可现在她突然当众质问，大家只能选择给自己开脱，指出传言的上一人。
她闭着眼睛摇摇欲坠，祈祷着自己能逃过一劫。
可最后还是被指出传出那些话的第一人是她刘香。
她咬牙瞪着顾春，大声反驳，“就算是我传的又怎么样，难道你和刘厂长没有暧昧吗？”
顾春依然面不改色，好像在看小丑一样，
“刘香，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有多蠢吗？”
“被人当枪使，你还挺得意。”
刘香这时也明白了，她就是被王香秀当棋子了。
但她还是抱着希望，只要把顾春打倒了，她就能得到大学生的推荐。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顾春看她执迷不悟，摇摇头，“我说了，谁质疑谁举证，你的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