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发现一群人盯着她。
这让楚音忍不住质疑自己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徐氏,看得出来你很伤心。”李大娘沉重地说道。
楚音又嗷了一嗓子,心说还以为演得太假被发现了呢!
李大娘又说道:“徐氏,你真是个重情义的,我们都知道马大对你不好,但马大出事了,你也是最伤心的一个。”
楚音叹气,哀痛地说:“待我再不好,也是我丈夫,我的依靠啊,他这一走,我们孤儿寡母,该是多苦啊!”
“这倒也是。”李大娘叹气。
女人都是心软的,尽管马大对徐氏不好,甚至可以说打惨了她,可这个人若是死了,徐氏从此也少了依靠。
孩子又那么小,难免被人欺负。
既是哭马大的命运,也是哭她自己的命运吧,谁知道以后怎样呢。
李大娘看了一眼楚音怀里的徐兴,这孩子两岁了,那么小,也就是当时早产的原因吧。
以后这孩子身体还不好说,并不知道长大以后能不能养活徐氏。
在外人眼中,徐兴是早产儿,这是当时对外宣称的,实际上徐兴足月了。
不过生下来就没养好,体质太差,没有人怀疑过这孩子是足月的。
楚音又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跟着大家一起忙活起来,马大死了,要抬到堂屋去,要用草席垫上。
还得摆一些东西,叠一些东西,就是这边的一些风俗。
他们都在讨论马大的丧事怎么办。
楚音抹着眼泪坐在角落说道:“简办吧,家中实在是贫寒。”
有人附和:“是啊,不能为了办死人的事,不叫活人活下去了吧。”
“简办就自有简办的流程了。”李大娘的丈夫周大叔站起身来,同情地看了楚音一眼说道:“小徐氏,你李大娘与我商议过了,你年轻没经验,马大的父母也都过世了,身边无人帮衬你,就我们帮你规划一番。”
楚音感激地说:“谢谢,谢谢周叔,谢谢婶子。”
不是亲戚关系,马大和他们邻里关系也处的不怎样,但并不妨碍楚音套近乎,认个叔婶。
大家帮忙忙活马大后事的时候还不忘顺嘴夸了一嘴,说楚音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
透过这就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品德好。
楚音心说,知道家里来客人,忙了一下午收拾的呢!
有人去通知了委托人的父母,徐父徐母急急赶来,看着抱着孩子歪在墙角打瞌睡的女儿,满脸心疼。
楚音醒来,看到徐父徐母,心里很高兴,不过鉴于死了丈夫,还是做出了一副伤心的样。
徐父徐母去瞧了一眼马大的尸体,粗狂丑陋的男人死了,他们内心很复杂。
其实很想说死得好。
都是一个村,哪能不知道女儿嫁给他过得不好,只是劝过女儿和离,女儿不知为何一直不肯。
现下死了,好的是女儿不用再受他虐待了,坏的是女儿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听女儿说简办丧事,倒也正合他们心意,不过他们这种穷苦人家,不简办也不行,只是简办还有更简办。
就着这点条件,尽所能的去准备好习俗里丧事需要用东西,帮忙的人也累了,回去睡觉,李大娘主动留下来陪着楚音守灵。
还有徐父徐母也在,都怕楚音年纪轻,害怕。
天亮以后,村上一些和马家有来往的人得到消息,就陆陆续续过来送点东西,看看马大。
有人送来了一点白布,楚音往头上一裹,又在门口的大树挂上几缕白布条。
中午时分,一群人气势汹汹走了进来,冲着楚音喊道:“马大呢!”
第59章
楚音转身看着他们。
这些人很面生,委托人的记忆中没有他们。
“你们是谁?”楚音询问道。
一个男人大步跨来,从穿着看,条件很一般。
他抬头四处张望,也不理睬楚音,自顾自说道:“昨晚还和我们喝着酒,怎么能回来就死了,我听有人编排说是因为跟我们喝酒喝死的,这事我们可不认,得来看看。”
“对,我们来看看,反正听说喝酒喝死的人死状是不一样的。”另一个男人附和道。
楚音扯了扯嘴角,指了指地上的马大:“在这里躺着,你们想看就看吧。”
抬着脑袋干啥?
难不成马固还能站着?
死了以这穷苦条件,也只有躺地上。
他们这才把目光落在地上。
围着死掉的马固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但是做出了决断:“绝对不是和我们喝酒喝死的。”
“我们可不背这个罪名,这罪名若是背下,谁还愿意和我们一起喝酒。”
有男人摇头:“真是晦气,刚认识他两天,就跟他喝了一次酒,回来就死了。”
“你家男人到底有什么病,你可知道?”他们问道。
楚音摇摇头:“他只是说过他头疼。”
他们面面相觑:“原来如此!本就有隐疾了。”
楚音这个答案比较让他们满意,也让他们心安了,对着马固的尸体嘀咕几句,随意表示一下惋惜之情,随后大步流星离去。
徐母抱着孩子走进来,问楚音:“刚才那几人是谁?”
楚音摇摇头:“不认识,不重要了。”
剧情里都没他们的存在。
应该是马固临时认识的朋友,马固到处混吃混喝是常事。
马固的尸体停了三天,就由村里的男人抬着下葬了,用那张草席裹着埋入土中。
马固家境虽然很是贫穷,但也有个破房屋和一点田地,鉴于徐兴在名义上是马固的儿子,而马固的父母去世,又无兄弟姐妹,这点财产就归楚音和徐兴所有。
而马固这人也没什么亲戚,在他们父母那一辈的时候人丁就单薄的很,若不是这些因素,马固也不至于一直未娶妻了。
徐父徐母过来劝说楚音跟他们回家生活。
孤儿寡母单家独户的,难免被人惦记。
徐父其实也才四十左右,正当壮年,目光清明:“棠儿,别不好意思,你只要记住我们跟其他父母不一样就行了,再怎么说我们是认得字的,你也是认得字的。”
“我们总归比别人多懂些道理。”
在徐姝棠年幼时,徐父曾在学堂做过工,那时候有个读书人开办学堂,请了徐父去帮忙。
后来徐父就带着徐姝棠跟着读书人学了字,徐姝棠的名字还是那个读书人取的。
再后来读书人关闭了学堂,另寻生路去了。
说起来也是机缘。
穷苦人家能识字很不容易。
楚音又看向徐母,徐母摸摸楚音的脑袋说道:“棠儿,我们回家,我们徐家不怕被人说闲话。”
已经出嫁又丧夫的女子回到娘家生活总是被人说闲话,但他们并不在意。
楚音点点头:“好。”
闲话什么的,不在意,以后日子过好了,更没有人敢说什么。
先回去看看,之后再来处理这点房屋和田地。
由徐父带领楚音,专门去县上告知了官府马固“猝死”的事。
办了一些手续,算是给马固销户。
而徐母带着兴儿在收拾。
李大娘散步到这边来,是想看看楚音接下来的打算。
不见楚音,只见徐母和兴儿在房子里,忍不住开口询问。
从徐母口中得知楚音要回娘家生活,李大娘诧异。
“我说你们老徐家也够疼女儿的!这出嫁的女儿死了丈夫,大多都让在丈夫家守着便是,如此名声也好听,你们这接回去,不怕旁人说你们还想给女儿寻个人家?”\ufffc
李大娘的话相对委婉了。
背后嘴毒一点的,得说把女儿接回去重新卖个价钱呢!
徐母扯了扯嘴角:“旁人说便旁人说。”
“她若有公婆一起,我不接也罢,她便生没有,我若不管,谁管?”
李大娘用手扇了扇风,忍不住说道:“要是有公婆,你想接怕也接不走。”
徐母:“……”
没好气地说:“总之你别在后面说我闲话便是。”
李大娘摇摇头:“那也不会,你家丫头我可是看着怪可怜,一直同情着呢。”
“原本以她的样貌该嫁个不错的人家,也不知怎么就嫁给马大了。”
徐母没应声。
当时他们也是不愿,可最后也只得同意。
楚音和徐父回到村上时,天都要黑了,跟着徐父回娘家,两个妹妹迎了上来,围着楚音甜甜喊:“姐姐。”
楚音看向二妹徐姝兰,三妹徐姝梅,徐家几个孩子的名字都是那个读书人取的。
“两三年不见,你们长高了。”
楚音拍了拍徐姝兰的肩膀,这个二妹已经十五岁,楚音回忆了下剧情,好像说亲这件事快了。
虽然一个村子,距离也不是特别远,可自从委托人嫁给马固,就没能回到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