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让她有些意外。
以前她哪里见过他做这样的事情。
她记忆中,谢敛一直都在忙着朝事,从她怀孕到生女,他的陪伴都是很少。
偶尔她也会在一个人在深夜,独自哄着女儿睡觉的时候,会在心里对他生出埋怨,可她知道他坐上皇帝这个位置不容易,也知道做了皇帝,他的心里便装下了更多的东西。
至于有没有她的一点位置,她也不在意,反正她是皇后,如今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只希望他心里有昭昭这个女儿。
宫人端着热水进来,薛弗玉并未动手,而是示意宫人把热水送到了谢敛身边,她倒是想看看谢敛能做到哪种地步。
没想到谢敛二话不说,亲自洗了帕子给昭昭不甚熟练得擦脸和手,倒是出乎意料。
看着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板着一张脸手忙脚乱地照顾着女儿,除了惊讶之外,薛弗玉心里更多的是说不出的滋味。
但总归,他心里有昭昭。
她由衷地替昭昭感到高兴。
“笑什么?”
低沉的嗓音传来,薛弗玉这才发现谢敛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黑色眸子盯着她,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内心。
薛弗玉看了一眼外头黑下来的天色,脸上的笑不减。
女儿已经熟睡,屋内只剩下他们,她主动贴近男人,抬手环住了男人劲瘦的腰,将脸贴着他的胸膛,轻声回答:“臣妾只是觉得,昭昭能有陛下这样的父亲,是昭昭的福气。”
她一向知道男人最喜欢她什么,所以并不介意利用自身的优势,牢牢抓紧对方。
山谷百合的幽香有袭来,谢敛低眉,便能看见女子柔美的脸,此时雪白的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粉,难得露出几分女儿家的娇羞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来,思及此,他心神微动,大掌紧紧贴上她的腰背。
经过方才亲自照顾昭昭,他便能体会到这三年来她照顾昭昭的不易,他之前一直忙于政事,对她们母女二人确实疏忽了。
可她这些年竟是对他半句怨言都没有,仍旧全心全意对待他,以及他们的女儿。
怀中女子的柔顺温婉,是他最满意的地方,也是他登基之后愿意给她一份体面的原因。
“这些年你辛苦了,是朕亏待了你。”男人喟叹道。
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薛弗玉脸上划过一丝讶异,她本意想让谢敛多怜惜昭昭的。
过往十年的相处中,她不信谢敛没有看见她的难处和辛苦,如今过了十年,他再说这种话,自然感动不了她半分。
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意思?她在心里苦笑。
她愈发温柔地紧紧贴着谢敛,声音柔软得不像话:“臣妾这些年的辛苦算不得什么,只要陛下觉得臣妾辛苦,那么臣妾便不辛苦。”
谢敛不察她的内心,只觉得她变得更加的温柔贤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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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正如薛弗玉所说,到了昭昭生辰这一天,天空开始下起了小雪。
细小的雪花才落在地上,没一会儿就化掉了。
薛弗玉正在陪昭昭玩。
今天是昭昭的生辰,正逢尚衣司送了刚制好的狐裘以及风领和手套来。
司衣领着几位宫人行礼道:“启禀皇后娘娘,东西已经做好,请娘娘看是否满意。”
薛弗玉牵着昭昭的手走了过去,看见大红漆盘上整齐叠放的白色狐裘,手放了上去,触摸到柔软温暖的毛之后,她脸上露出满意。
“阿娘,昭昭也要摸。”
那漆盘比昭昭还要高,她垫了垫脚尖,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薛弗玉弯腰将人给抱起来,温柔道:“这件是给昭昭穿的,昭昭喜欢吗?”
昭昭看着漂亮的白狐裘,她不知道什么是好,只觉得这是阿娘给她的,她重重地点头:“阿娘给的,昭昭喜欢。”
不管阿娘给昭昭什么,昭昭都喜欢。
薛弗玉捏了捏她的小脸,笑着问:“那昭昭要不要穿上试试,等雪再大一些,昭昭就可以穿着它在雪地里玩打雪仗。”
昭昭不知道什么是打雪仗,她拍了拍手,高兴道:“昭昭要穿!”
薛弗玉放下她,拿了小小的狐裘给昭昭穿上,司衣还特别贴心地给狐裘缝了帽子,帽子上还有两个可爱的兔耳朵。
昭昭本就继承了父母优秀的相貌,生得比年画上的娃娃还要精致,穿上狐裘之后,像个雪精灵。
“真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薛弗玉在女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昭昭被她亲了,发出咯咯的笑。
司衣见她喜欢,便也笑着问道:“公主试了,娘娘可要试一试?”
就算是她不问,薛弗玉本也是想要试试,若是不合适,也好当下就让司衣带回去改一改。
她浅笑着点了点头,司衣很有眼力见地拿起狐裘,亲自替她披好。
昭昭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阿娘穿上和她一样的狐裘。
“好看吗?”
薛弗玉见女儿呆呆地看着自己,故意在她眼前转了一圈。
“好看,阿娘最好看了。”
等她停下后,昭昭抱着她的腿撒娇。
殿内本就温暖,薛弗玉穿了一会儿狐裘便觉得热,她先是哄着昭昭脱了狐裘,又把自己身上的也脱了,剩下的风领和手套她草草看了一眼,便吩咐道:“碧云,把这些收好。”
又对着司衣道:“本宫很满意尚衣司做的狐裘,今日尚衣司上下全部有赏。”
司衣听到有赏赐,脸上的笑意更深,皇后娘娘素来出手大方,所以她特意挑在今天公主的生辰来送这些。
娘娘心情大好,给她们的赏赐就会额外的多。
她正要再次行礼道谢,谁知道感觉衣角被人扯了一下,一低头,正好对上昭昭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司衣姐姐,为什么只有昭昭和阿娘的,父皇的呢?”
稚气的童音仿若投入湖中的一粒小石子,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碧云仿若察觉到了什么,她蹲下身子,骗昭昭:“陛下的狐裘她们自然也做了,公主不用担心。”
说完她偷偷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薛弗玉,心里暗暗担心。
司衣没想到昭昭会问这个,她本就疑惑为何没有陛下的份,还以为皇后娘娘会再让她们给陛下裁制。
谁知等娘娘和公主的做好了,仍旧没有等来娘娘的吩咐。
想到昨日从关系好的姐妹口中听到的消息,她一时有些忐忑。
难不成那位回来的事情,娘娘早已知晓,还因此与陛下生了嫌隙?
不容她多想,薛弗玉说话了。
“你父皇身体强壮,他不怕冷,不需要这些。”
她没有顺着碧云的话去说,只简单说了这句。
她从收到皮毛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谢敛的份,从前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她之所以会给他做那些,皆是因为尚衣司的人给他们的衣裳很敷衍,粗糙得都穿不下去。
她不愿意穿硌人的衣裳和不合脚的鞋子,只能自己试着动手做,她与谢敛是夫妻,自然不能只做自己的,便顺手也给他做了。
但他每次都是不情不愿地穿了。
如今他已是皇帝,要穿什么要吃什么有一堆人给他做,尚衣司的手艺比她好上不少。
他登基后,她倒是还曾给他做过一双鞋,可他说她不必再做这些事,她怀疑他是在嫌弃她的手艺,索性自那之后,她再
未给他做过任何东西。
等司衣带着宫人离开后,天也慢慢黑了下来。
“素月,你去金銮殿一趟,将陛下请来。”
谢敛那天答应过她的,说会尽量来她这里。
谁知道天都黑了,仍旧不见他的身影,她把女儿抱在怀中,看着窗外逐渐大起来的雪,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金銮殿。
几位大臣还在里头,今天他们突然收到地方送上来的急报,说是位于偏西北的覃郡一带发生了严重的雪灾,不少百姓的房屋被大雪积压坍塌,厚厚的大雪冻死了地里的庄稼,也覆盖了大面积的草地。
雪灾已经导致几百人伤亡,牲畜也被冻死饿死不少。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朝廷拨款赈灾。
金銮殿内的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几位大人皆是垂首,不敢出声。
御座上的男人沉着脸色,扫了一眼下面的几位臣子,将手中的急报拍在了案上。
啪的一声,惊得人下意识抖了一下。
“半月前的雪灾,今天消息才送到朕的案前,几位爱卿做事是愈发好了。”
刘钧因为他的话,羞愧地一张老脸通红。
这件事本就是他们的疏漏,没想到覃郡太守竟敢瞒报,而他们竟然还没想过要去核实,只为了岁末少做些事情轻松些,便盲目信那覃郡太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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