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老实点头:“喜欢。”
不过她更喜欢阿娘亲手给她做的东西,小姑娘在心里嘀咕。
谢敛得了女儿的肯定,唇边泛起笑意,他抱着人走到薛弗玉的身边,瞧见她面色红润,便知道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
“陛下可用过晚膳了?”
薛弗玉一边逗女儿一边问他,往常他来之前,御前的人都会先来通传,今日没人来通传,她便觉得这男人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索性没让小厨房准备他的份。
谢敛睨了她一眼,很快明白过来,她大约是忘了几日前,他说今晚要带她出宫赏灯的事了。
“皇后忘了那日朕与你说的事了?”他不答反问。
哪日?薛弗玉眨了眨眼睛,他什么时候与她说了什么?
“陛下可否明说,臣妾一时想不起来的。”
见她眼中带着迷茫,谢敛更加肯定她是真的忘记了。
不知为何,心中蓦地生出一股委屈,只是这委屈很快又被不悦给取代。
他冷笑一声:“那日你动了胎气,朕亲自与你说,等你身子好些了,便在上元节这晚带你出宫赏灯,你怎么反而忘了。”
她倒好,转头就把这件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真是好得很!
这时候薛弗玉才恍然大悟,她讶然道:“原来是这件事,臣妾还以为陛下是为了哄臣妾说的。”
所以她才没当真呀......
不对,不对,谢敛皱眉。
她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她应该和那时一样高兴才对。
谢敛不满她的回答,只觉得喉咙间像是被什么给堵住了,最后他语气带了一点恼怒:“朕何时会说哄你的话!”
薛弗玉却像是感受不到他的怒气,她面上仍旧是温和的神色:“陛下可还记得,上次您答应臣妾的,在昭昭生辰那天会陪昭昭用晚膳,结果却失约了,陛下说是不是哄臣妾的?”
没想到她会拿昭昭生辰那日的事来说,可他那日确实逼不得已,后面他不是还给昭昭补了生辰礼物,亲自给昭昭道歉了。
昭昭都原谅他了,她怎么还记着。
“那次是朕不对,可这一次朕并没有要哄你的意思......”
在薛弗玉温柔的目光下,他还是败下阵来。
薛弗玉却惊讶于他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错误,看来还没有到不可挽救的地方啊......
她嘴唇微微上扬,问:“那今晚陛下还要带臣妾出宫吗?”
不等谢敛回答,昭昭不安分地扭着身子先问了:“父皇和阿娘要出宫玩儿,昭昭从来没有出宫,昭昭也想去 ,昭昭也要去,昭昭也要去~”
谢敛听着女儿在耳边叽叽喳喳的,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他把人搂紧,换了严肃的表情:“昭昭乖,你还小,等昭昭再大一点,父皇再带你出宫好么?”
上元的街市人潮汹涌,昭昭太小了,带着她确实不太方便。
听到父皇不愿意带上她,昭昭嘴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她道:“父皇坏,不带昭昭一起玩,我不要父皇抱,我要阿娘。”
说着她身子一扭,朝着薛弗玉张开双手。
薛弗玉瞧见小姑娘哭唧唧的,顿时心疼得不得了,把人从谢敛的怀中抱走,轻声哄她:“昭昭不哭,外面太冷了,会冻坏昭昭的。”
“昭昭不怕冷,昭昭就要跟着阿娘和父皇。”昭昭趴在她的肩上揉着眼泪道。
薛弗玉漂亮的眉毛轻皱,有些无助地看了一眼谢敛:“陛下......”
谢敛从她的眼中读懂了她的意思,这是在怪他把女儿给弄哭了。
他眉头一皱,强行将人从她的怀中抱走,从宫人手中接过帕子耐心给她擦眼泪,语气无奈:“好了,父皇带你出宫,好么?”
最终,一家三口坐上一辆低调豪华的马车,从朱雀门悄悄地出了宫。
......
“娘娘,咱们真的能碰见陛下和皇后娘娘吗?”
宝扇站在桥上张望,看着河边两边人潮汹涌,她站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哪里见到了帝后的身影。
薛明宜顶着瑟瑟寒风,今晚为了偶遇皇帝,她特意穿得单薄,头上戴了回京后他赏赐的红宝石珠钗。
此时一张脸被冻得苍白,她紧咬嘴唇:“小安子的消息不会有错的,咱们再等等。”
语罢,她视线落在一处支起来的棚子前,正好瞧见熟悉的一家三口停在棚子前,男子生得高大,一只手轻松抱着个五官漂亮的小姑娘,俊美的脸微微侧着与身边站得极近的女子说话,女子即便披着白色狐裘,那狐裘没显得她身材臃肿,反而衬得她一张巴掌大的脸更加精致。
“还是出宫了啊......”薛明宜目光闪烁。
那边女子与男人说着话,男人唇边始终噙着一抹笑意,温柔地看着女子。
温馨的画面刺痛了薛明宜的双眼,她的指甲紧紧陷进掌心,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雍容的女子。
“人都准备好了吗?”薛明宜深吸了一口气,问宝扇。
宝扇踟蹰了一下,才回答:“准备好了,娘娘,咱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不同于薛明宜的平静,宝扇还是有些害怕的,那可是皇后娘娘。
“我也不想的,可谁让二姐姐又怀了他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薛明宜的眼中不经意透露出异样的执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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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编编商量下章入V,届时掉落大肥章,感谢一路看到这里的小天使,啾咪![亲亲]
第22章
薛弗玉还未用晚膳,就被谢敛带着出了宫。
本以为依着他的性子,会把她们母女往京中有名的酒家里面带,谁知道他竟是带着她到了一个不起眼,老板却又看着有些眼熟的摊子前。
倒不是她看不起路边的小摊,只是这里真的能吃饱吗?
谢敛熟练地和老板要了两碗元宵,又带着薛弗玉进了棚子下摆放的桌子旁坐下。
在拥挤的棚子里坐下,旁边的烧得正旺的炉火正好把寒风给隔绝了,还给他们提供了温暖。
周遭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薛弗玉转头看去,恍然惊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市井的热闹了。
老板很快就给他们上了两碗元宵,还多贴心的多给了一个小碗。
他笑着对谢敛道:“我还记得上次只有公子和尊夫人两个人,如今倒是添了一位小小姐,恭喜二位了。”
谢敛唇边带笑,和气道:“老板倒是还记得。”
那老板客气道:“公子和尊夫人相貌生得实在出众,想不记得都难。”
谢敛笑笑,不再回答。
薛弗玉这时候才记起,谢敛登基的第一年,为了体察民情,曾带着她偷偷出宫过一次,那次也是正好在这碰上了这个卖元宵的老人家。
那时候这里哪里有什么棚子,这位老人家是还是挑着担子暂时在这落脚,不多时又要离开,走街串巷地叫卖。
她还见他一个人在寒风中叫卖,因为同情他而买了两碗元宵。
“想起来了?”谢敛一边把自己碗里的元宵分出几个到空碗给昭昭,一边好整以暇地看向薛弗玉。
薛弗玉点头,似感慨道:“这里倒是变了许多。”
当年这里地势偏僻,人烟稀少,如今两岸种了许多垂柳,建起了好些酒楼食肆以及茶馆等商铺,河面上还有画舫小船,来往的人也不似那时穿得单薄,比起从前是热闹了不少。
可见这六年来,天下被谢敛治理得不错。
“这些都多亏了夫君。”她单手支颔,语气中带着笑下意识道。
出宫后总不能继续再唤他陛下,她想和从前那般叫他阿敛,可是想起之前他不喜欢她那样唤他,于是只得换了个称呼。
夫君二字自然而然地从她口中说出,谢敛听见她柔婉的嗓音顿时一愣,只觉得胸腔处似有柔软温暖的流水冲刷而过,整颗心像是被温柔的泉水地包围起来,饱饱胀胀的。
他勺子中圆滚滚地元宵突然掉在了桌面上。
“哎呀,阿爹的元宵掉了,阿娘快看,阿爹浪费粮食!”昭昭指着桌上漏馅的元宵大声对着告状。
心跳声快要盖过昭昭的声音。
薛弗玉抬眸,发现男人正盯着手中的瓷勺,脸色忽明忽暗,她略微思索,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叫那一声夫君,所以无辜地元宵被他迁怒了。
可不叫夫君要叫他什么?薛弗玉实在猜不透男人的心思,索性不再管他,反正如今在外头,他不能暴露身份,她也没必要和在宫里一样小心翼翼待他。
“你阿爹不小心掉的,元宵凉得差不多了,昭昭先吃吧。”
她舀了一个元宵放在唇边碰了碰,
感觉外表就要凉了,才敢喂昭昭吃。
昭昭咬了一口,嘴里含着元宵,含糊不清对着薛弗玉道:“阿凉也次,可好次了。”
薛弗玉跟前的元宵还是热气腾腾的,她此时也感觉到有些饿了,索性不再去管身边突然沉默下来的男人,自己先咬了一口,结果里头还烫人,她一时不慎舌头被烫到,只好伸出一点粉色的舌尖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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