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好似得了趣一般。
从刚开始缓慢的挑逗，到逐渐加快了频率。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蝉鸣嘶哑示弱，那只热情又霸道的夜莺才勉强善罢甘休。
夜色更加浓郁，室内一片旖旎春色。
月亮羞红了脸，偷偷躲进飘来的云层里，只探出半个脑袋。
暗昧柔和的月光下，一只雪白纤匀的小腿从悄悄钻出被子，但很快就被另一只有明显肤色差异的长腿给勾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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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结束时，许佳禾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眼。原先出走的困意一股脑将她包裹住。
迷迷糊糊之际，柏梵抱着她进卫生间洗了个澡，又从衣柜里找了件干净的睡裙帮她套上，最后轻轻放进被窝。
而她全程只需偶尔哼唧两声，以反馈他伺候的舒不舒服。
一碰到枕头，许佳禾再也支撑不住困意，抱着被子倒头睡去。
但就在她即将坠入梦境的前一秒，突然感觉左脚被一只大掌从被子里捞了出来，视线落在她的脚心。
半晌后，男人似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声道：“一看就没好好上药。”
须臾，脚心处传来一抹冰冰凉凉的触感。
伴随着男人淡而缱绻的低语，好似商量的口吻：“你可千万别留疤，不然她又要哭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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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阳光准时钻进房间报到。
许佳禾睫羽微动，几秒后，缓慢地睁开眼。她习惯性提了口气，想抬手伸个懒腰。这不动不要紧，一动便全身泛起酸痛。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
此时此刻，身旁呼吸清匀的男人仿佛将她当成了一个手感极好的人形抱枕，隔着薄薄的被子，里外夹击、长手长脚地紧紧环抱着她。
饶是在睡梦中，力道也半分未减。
似乎生怕一不小心松开手，她就又像上次那样提上裤子跑路了。
“……”
许佳禾抿唇，慢慢呼出一口气。而后偏过头，盯着柏梵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看了会儿。
睡梦中的男人眉宇舒展，神态温和，相较平时少了些许锋利感。一向打理有度的黑发此刻稍显蓬乱，细碎发梢散落额前，无端添了几分少年气。
不得不承认，柏梵这张脸真的可以用“卓越”两个字来形容。
眉眼深邃，鼻梁英挺，面部的轮廓线条利落分明，说是女娲偏爱也不为过。
没来由地，许佳禾的脑海中竟莫名浮现出两人初见时的场景，以及久远记忆里那个穿着白色校服、沉默寡言的清冷少年。
那个时候，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这个哥哥真好看！
就跟童话故事里的白马王子一样。
如果不是他后来凶巴巴的，她应该也不至于每次见面都躲着他吧。
说不定还会成为他的小尾巴。
不过缘分还真是奇妙，多年前那么水火不容的两个人，如今却亲密无间地躺在同一张床上。交颈而眠，岁月静好，享受着同一片阳光。
想到这，许佳禾思绪渐收，目光定格在男人在光线照射下几近透明的眼睫上。之前一直没机会，现下近距离注视着这张脸，她忽然发现柏梵的睫毛很长。
虽不似女孩子那般浓密卷翘，但纤直细长，根根分明，在阳光下显得软乎乎的。
有点儿像……婴孩时期的睫毛。
这实在是个有趣的发现。
许佳禾弯起嘴角，慢慢侧过身，而后从被子里探出一根手指，动作极轻地，用指尖戳了戳柏梵的两排睫毛。
见人没醒，她的行为便越发大胆。
食指悬空，顺着视线一点点往下游走。
先是眼睑，再是鼻梁，最后停在了那两片颜色偏浅的嘴唇上。
许佳禾眸光稍顿，盯着男人的薄唇看了一会儿，脑袋里不自觉想起昨晚它是如何落在自己身上，挑起一片片火星，又是如何让她意乱情迷的。
脸上发烫，许佳禾快速眨了眨眼，将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片段从大脑里甩出去。
她回过神，抿抿嘴角，使坏地用指尖点了点柏梵弧形漂亮的唇峰。
然而她的手指刚刚贴上那片温热，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掌攥住了手腕。
紧接着，面前沉睡的男人毫无征兆地掀开了眼。
眸色清明。
“……”
这一变化令许佳禾有些措手不及，一时间竟忘了做出反应。
她呼吸微滞，杏眼瞪圆，表情有点儿呆。
他是什么时候醒的？
不会一开始就醒了吧……那她刚才那些小动作岂不是都被他知道了？！
如果不是的话，那她现在要不要开口说早安，缓和一下气氛呢……
算了，好傻。
两人四目对视。
许佳禾心跳躁如擂鼓，两秒后，很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柏梵直勾勾地盯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下。
这幅场景有点像迟来的事后温存。
早晨温柔的阳光下，亲密的恋人静静凝视着彼此的眼睛，以及那里面完完全全的自己。
不用说一句话。
也不用任何甜言蜜语，皮肤下逐渐趋近的心跳频率早已说明了一切。
过了良久，就在许佳禾动了动唇，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轻轻的三声后，洪斐的声音传来：“小禾你醒了吗？”
许佳禾心下一顿，立刻将溜到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
换做平时她倒是会礼貌性应一声，但现在……许佳禾看了看身旁从容不迫的某个男人，心想，被窝里藏了个男人，她不敢啊。
本想装作还没起床，将人忽悠过去。奈何忙中出错，转身时一不小心打翻了床头摆放的闹钟，落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得，这下连装都装不了了。
“小禾你怎么了？”女人的声音明显有些焦急：“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这话，许佳禾赶忙提声应道：“等、等一下！”
转头见柏梵正淡定自若地从床边捡起衣服，动作不紧不慢。许佳禾没忍住跳下床，将人连同衣服一起推进了阳台暗角，然后握了握拳头以示警告：“不许出声听到没！”
柏梵全程垂睫看着她，闻言牵过她的拳头，低头印下一吻，抬眉，似笑非笑道：“绝对服从领导命令。”
“……”
许佳禾默了几秒。
等回过神，立刻将人一撇，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转身回房间。路过床尾时，瞥见那件被蹂躏得皱巴巴的扎染睡裙挂在沙发上。
她忙不迭拿在手里，胡乱团成团，丢进衣柜里。
门外的动静还在继续。
许佳禾匆匆坐回床上，将另一边的被子捋了捋，而后朝门口喊了声：“洪姨，你进来吧。”
得到应答，洪斐立马推门进来，视线落在她身上：“小禾，刚刚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许佳禾心虚地哦了声，指了指地上方才手忙脚乱忘了捡起来的闹钟：“没事，就是刚刚不小心把闹钟碰掉了。”
“没事就好。”洪斐松了口气，上前将闹钟拾起放回原位。
许佳禾道了声谢，连忙转开话题：“怎么了洪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你爸已经收拾好在楼下等你了。”洪斐温声说：“见你迟迟不下来，所以让我上来看看。”
“……”
顺着这话，许佳禾一拍脑袋，这才想起今天是周末，按照惯例要陪老爷子晨跑。
昨晚太胡闹，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她现在腰疼腿疼哪哪都酸，跑起来一定会很滑稽的……但为了不引起老爷子的疑心，许佳禾只能硬着头皮道：“好，我换个衣服马上就下去。”
洪斐应了声好，瞥见窗帘还关着，便顺势提出帮忙：“那你先去卫生间洗漱，我帮你把窗帘拉上。正好这两天天气不错，通通风对身体好。”
说着她作势往阳台方向走去。
见状，许佳禾瞬间心头一紧。
她其实能理解洪斐这一举动，无非是想同她拉近些距离，但当下属实不是时候。
毕竟她的阳台上现在藏了个“秘密”。
“不用了洪姨，”许佳禾大脑飞速运转，急忙出声把人叫住，然后胡乱扯了个借口：“我……昨晚有点没休息好，还想再睡几分钟。”
洪斐脚步一顿，闻言点点头：“哦……好，那我就先下楼了。”
女人的神情一闪而过的落寂，许佳禾看在眼里，赶在洪斐关门前再度开了口：“洪姨——”
洪斐回头望过来：“怎么了小禾？”
许佳禾轻抿唇，须臾抬眸，对上女人温婉关切的眼神，小声说了句。
“谢谢。”
似是没想到她的语气这般郑重，洪斐先是一愣，很快会过意来。
女人的脸上明显多了些笑容，没多说什么，默默退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