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光这一点便可知,她绝非邪恶之人。
夫妻二人经过今日这一番谈心后,心自然是更近一步。彼此之间,似乎再无任何秘密。
更甚至,因为有着同样遭遇的缘故,李妍还会把薛屹当成是这异世里唯一可以与她说些知心话的知己。
所以,今日这样的一番坦诚相对,不仅没有伤到本就不算深厚的感情,反倒是令那份感情更坚固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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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跃原是想伙同薛屹夫妻一起对付李娇娇的,倒不是要如何陷害于她。如今这种情况下,他只想与之和离,立刻撇清楚关系。
甚至,只要她愿意和离,哪怕多费些金银钱财,他也很是愿意。
但哪知,他已经那样激将的情况下,那李二娘仍是不为所动……这就令他十分为难了。
虽然秋闱在即,他此刻就该一心扑在书本上,不该为别的事所动摇。但他心里也深刻知道,眼下当务之急,处理了李氏,要比考试更重要一些。
秋闱今年不入场,大可以三年之后再入。而若不即刻结束掉与李氏的这门婚约,往后缠上他的麻烦事会很多。
之前只是觉得她那母亲行为怪诞,但看在她的情面,和他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他并不太计较。
可如今,李氏与其母行径如出一辙。更甚至,是有过之无不及……韩跃自然心中害怕。
再加上,如今也算弄明白了一些事,知道她们母女二人这些年来是偷了原本属于别人的东西……他就更不敢再继续留着李氏在自己身边了。
但韩跃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得缓而行之,伺机行动。
有时候越急的时候做出的决定反而越不理智,反而会越坏事。
所以,他逼迫自己冷静。
并且,他也书信一封送往了华亭县,把妻子李氏的情况悉数说与了岳母知晓,并让岳母前来照顾。
很快,岳母岳氏便赶来了江宁府。
而韩跃也正好趁着这个借口搬了出去,只把这临时赁来的房子完全留给她们母女主仆住。
屋里没有外人时,岳氏立刻紧张的一把抓握住女儿手,吃惊道:“娇娇,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女儿的脸,怎么变成了这样?
李娇娇也很痛苦,她接受不了自己由“美人”变成“丑女”的事实,哪怕在母亲面前,她也不愿让母亲看到自己的脸,一直用手捂着。
“我不知道,娘别问我了。”
岳氏哪里还有平时半分的嚣张劲儿,这会儿,早吓得丢了魂魄,只颤颤的转头看向一旁翠娥。
翠娥也摇头:“奴婢也不知道。”这些日子,翠娥没少受李娇娇的折腾。
李娇娇完全接受不了现在的自己,她都不敢再出门了。而在家里,她无处可发泄,便只能把许多气撒在婢女翠娥身上。
翠娥苦不堪言,可却没有法子。
“不可能一点事儿没遇到大娘就变成这样了,你再想想看。”好在岳氏还算留些理智在,又特意提醒,“有没有遇到过二娘?”
翠娥道:“奴婢想起来了,有遇到过二娘,且也正是因为那日遇到了二娘,小姐才变成这样的。”
“这就对了。”岳氏喃喃。
“娘,那我们该怎么办?女儿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女儿该怎么办。”母亲行以巫术,把原本属于李妍的福根都转嫁到了她身上。所以,这些年来,她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而且,李妍越不好,她的日子就越好。
李娇娇心里其实一直知道,但既然母亲选择不告诉她,她也就装作不知。并且,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这一切。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万一哪天被反噬了呢?
人在风光时,是想不到这些后果的。
可如今,被反噬之后,李娇娇自然也责怪起母亲,觉得她当年不该与那巫婆为伍,做出这些事来。
女儿没了福根,且她如今这副尊容,女婿自然也看不上了。她心里也很气呢。
可这个时候她却还反过来指责自己,岳氏也十分生气。
“还不是你不争气!你已经得到了这样好的生活了,你怎么就守不住呢?你如果争气,生个儿子出来,你这韩三奶奶的位置也坐得稳。娘挖心挖肺的为你铺路,你倒好,还反过来说我。”岳氏也并非是良善之人,如今母女互咬的时刻,她自然分毫不让。
当初,机缘巧合之下得遇一巫婆,凭她给的法子这样做也是为自己前程考虑。
如今,女儿没了前程,她本性自然也露出来了。
母女此番都在气头上,说话自然都不好听。可当争吵过后,都冷静下来时,也都知道,这种时候就该母女一条心一致对外,而不是继续激化内部矛盾。
所以,哪怕抱怨母亲,李娇娇仍哭着问母亲:“娘,我该怎么办啊。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我不想一辈子都躲屋里出不了门,见不得人。”
可岳氏也没有办法。
那巫婆只告诉她当时如何夺取别人福根,可没讲反噬之后的应对法子。
也是后悔,早知有今日,当时就该多问一句的。
可如今,早不知那巫婆去了哪儿了,又或者,她还在不在人世间了。
但灵光闪动间,她忽然想起来那巫婆说过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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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入秋后,许是突然间的冷热交替,李妍竟病倒。
由初时的只是轻微咳嗽,到之后的高烧不退,再到现在的昏迷不醒,且一直梦魇不断。
薛家上下所有人都十分紧张,甚至,薛屹已经给请了好几个江宁府中最有名气的大夫来瞧,也都瞧不好。
一时间,薛家夫人被鬼上了身的说法,自然而然就传了出去。
这一日,韩跃突然登门造访。
薛屹听说是韩跃,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亲自迎了出去。
门外,韩跃瞧见薛屹急匆匆而来,便知他这些日子为薛夫人的事忙得焦头烂额。
此时此刻,他是完全站在薛家夫妇这一边的。
“薛将军,可知夫人为何邪祟入体?”
第90章
也是韩跃来找, 薛屹才突然想起李家大娘那一茬的。
在这之前,薛屹全然没往神神鬼鬼的方面去想过。
可又想,他和妍娘那么荒唐的事都遇上了, 又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这几天, 他日日守在妻子床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妻子就会被死神带走。
夫妻自从那日敞开了心扉谈过之后,感情自然更上一步。虽还没到做了真夫妻那一步, 但在薛屹心中, 已经认定了这就是他的妻了。
所以, 此刻当韩跃直接一句“邪祟入体”时, 薛屹也坚信不疑。
“你是说, 是你夫人背后搞的鬼?”薛屹俊颜冷沉。他有尽力去保持冷静, 可一次次滚动的喉结还是出卖了他。
相比之下,韩跃自然相对冷静一些。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将军若是信我, 不如入宅内一叙。”那件事的确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的,薛屹望他一眼,便侧了身子, 让出道来让他进了家门。
薛屹把人请进了书房, 关上门后, 韩跃便郑重说起了他暗中偷窥到的那岳氏母女做下的事。
韩跃:“她们做了一只布偶娃娃, 将令夫人的生辰八字写下贴在了布娃娃背后, 然后用针刺以火烤浸冰水……因这母女二人做事隐蔽, 有多防备,所以我就算暗中窥探,也只能看到这些。”韩跃理性分析, “现在能确定的事是,此事确为那对母女所搞的鬼,但至于如何做下的,其中详细步骤,尚且不知。”
薛屹知道,这韩秀才身为文人书生,能做到这一步,算是尽力了。
接下来的,就得他这个武将去做。
到了这一步,薛屹也真心感谢:“多谢告知,若事成,我必会登门拜谢。”
韩跃却坦诚:“我做这些,一来是的确看不惯那对母女再继续为非作歹害人,二来,也是有点私心在的。”他抬眸,认真看着薛屹,说出了心里话,“我想与李氏和离,但如今秀才身份,总得事出有因。所以,帮你们,也等同于帮我自己。”
薛屹:“如此毒妇,心术不正,伤天害理,韩兄想与之和离实在再正常不过。”
于是自此之后,薛屹同韩跃算是联上手了。
李妍这一场病病得几乎快要脱了骨,算是褪了一层皮。
这几天,整个薛家老小,除了陪伴在李妍身边外,心中也都在默默祷告,希望李妍可以逢凶化吉。
李妍虽烧得糊涂,但也有清醒的时候。清醒着时,看到床边坐满人,她心中欣慰。
这些日子来,梦里常梦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有原主小时候的,也有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的。两段记忆串在一起,以至于她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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