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娓娓道来[先婚后爱]_公子媚【完结】(84)

  他坐在床边,去摸抽屉里的烟,抽掉了半包,又把那张佛卡拿出来看,想起她膝盖上的伤。

  杨择栖这辈子都很少掉眼泪,或许是最近事少了,大局也定了,自己不需要再去跟人尔虞我诈的,情绪就上来了。

  他像在持续的溺水,一会儿不理解自己当初怎么狠下心推开她,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做得对。

  门外的陈君听了半晌。

  敲门的手停在了空中,一直僵硬着,她低头看了眼门缝,屋子里没开灯。

  里面外面都是黑的,陈君的好日子没有来,也没有事成之后的畅快,她把手收了回来正准备离开。

  屋内发出来几秒沉重的抽泣声。

  他的爱在无人处决堤。

  陈君张开嘴巴,却没有发出声音,静悄悄的后退一步,离开了杨择栖的房门口,回去的时候她觉得视线像被什么遮住了,也许是太晚了。

  陈君眨了眨酸胀的眼睛,低头往下看,四合院中间的假山被月光照得亮堂,记得很多年前,范妍就穿着一身天青色的中式衣裙,好像头上戴了个簪子。

  她当时觉得,这范家千金不是喜欢些欧洲复古的裙子,怎么改了风格。

  范妍围着假山走,她走到哪儿,杨择栖的视线就跟到哪儿,从不让她落单。

  现在想起来,那大小姐是迎合大院里的审美才那样穿,可惜两家人忌惮对方,不肯交心,有合约在中间,自己也没把他们俩的婚事当回事。

  或者说,谁都没把他们俩的婚事当回事,除了杨爷爷,非装傻把镯子给他,老一辈的人眼睛是那样毒辣。

  后来梁若理对杨择栖有意思,虽然是算计,陈君要拉拢,在中间假意帮了一把,总之让梁若理看见杨择栖戴上了她送的袖扣。

  后面杨择栖打电话来质问自己,她猜得到两人或许是吵了架?不得而知。

  他把她看得重,不许别人惹她不高兴,不让别人把手往她身上碰,更不想她被人利用。

  陈君想,自己现在回心转意,是否太自私了点,这些年这样忍过来,算计过来,还不是为了孩子。

  她去了写字房,打开了桌上的台灯,在纸上写些什么。

  陈君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

  第二日,天蒙蒙亮,陈君碰上杨择栖,他看着一点事没有,穿着一身正装。

  他装得神采奕奕,“妈,我去公司了。”

  陈君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和地笑,“你爸昨晚没回家,你去公司见到他,问问他明晚回不回来吃饭。”

  杨择栖答应,就上了车。

  -

  此时的丁书真正从北京开完会回来,她最近手上事多,几乎一天都待在书房里,亮姐是在吃饭的时候才跟她说这事。

  说是有什么信。

  丁书真差点发火,“有事光明正大的说。”

  “不是,跟工作没关系,是陈老师亲自给我的。”

  丁书真把笔放下来,义正言辞,“陈老师?哪个陈老师?我一律不认识,别搞这些歪门邪道。”

  亮姐怕了,“陈君,书法家,说要亲自给您,姿态放得可低了,趴在我车窗上,言辞恳切让我交给您。”

  丁书真一脸疑问地推开面前的文件,伸出手,亮姐把东西放上去。

  丁书真看那信封,弄得跟古代的家书一样,女人的第六感很准,她眼神复杂。

  亮姐见状拿起了丁书真的玻璃杯子,打开把里面的茶叶倒进垃圾桶里,“我下去烧壶水,给您添点茶。”

  走的时候还关上了房门。

  丁书真这才拆开信封,里面是用毛笔字写的,搞得隆重,弄得人心里紧张,不知道这是要闹哪出。

  过了许久,丁书真把信放在了桌上,身体往后一坐,伸手去拿手机,她再次点开了女儿的微信头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又看。

  有点纠结,这时候亮姐进来了,把水杯放桌上,无意瞥到一行字。

  那字就只有指甲盖那么小,却不失大气,笔走龙蛇一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像大将军上战场一样磅礴有气势。

  是政圈喜欢的字。

  :冒昧奉书,只因独子……

  亮姐收回目光,心想这什么年代了,文人风骨,郑重其事的,可以说是最高规格,很有诚意,就是太肉麻了,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丁书真起身收起信,跟亮姐说,“去一趟京远,我得跟他爸聊聊。”

  亮姐看丁书真不避讳这件事,就问,“这是?”

  “我一个人哪儿能说了算。”丁书真觉得陈君真是会动脑筋。

  知道范毅行不好说动,先来撬开自己的嘴。

  杨择栖还算懂事,知道范妍现在人在国外读书,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愣是不去打扰人家一步。

  她妈就一个信塞过来,母亲为了孩子,就是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付出。

  以前,丁书真是不把杨择栖放眼里,觉得他该对范妍好,现在重视了,不是因为这信,是因为他的人品。

  -

  范毅行正在楼下跟员工一块吃饭,秘书说丁书真来了,他觉得稀奇,吃得也差不多了,就去楼上办公室。

  丁书真穿着一件夹克站在桌前,扎着低马尾,两只手插裤兜里,眼睛没聚焦地看着地上发呆。

  范毅行纳闷,从门口走到办公桌上坐着,“你来我这里视察工作呢?”

  “有事找你。”丁书真定睛看他,把信递过去。

  范毅行看完信之后摘下了眼镜放边上。

  什么也不想说,自己最近头都大了,范知珩呆在韩国照顾恋人,到现在都没回来,又整什么信,说文言文一样,看得费劲。

  丁书真说,“你还不知道你女儿吧,上次拿着一双杨择栖的手套回家,哭得我心里难受。”

  范毅行都不想理,“别说和好的事。”

  丁书真都不想劝了,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现在翅膀硬了,你还管得了她?”

  范毅行依旧不搭理,这个态度让人不敢靠近,也就丁书真能在他这个雷点上蹦跶两下,“我走了。”

  范毅行抬头,“你别助纣为虐。”

  丁书真回头,“不就是因为范妍如果跟他在一起就不能进公司吗,这样你就只能把范知珩重新调回来,两边让你不痛快了。”

  这些事一环扣一环,根本还是没办法撼动。

  范毅行说,“跟范知珩的事没关系,你让股东怎么看我们家。”

  “范妍要进公司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以前那份股份赠予合同都过期了,你再让她进公司,要重新征求股东们的同意,再说,你直接宣布范妍要专心画画,不进公司,不代表任何立场不行了。”

  范毅行把合同扔一边,压在那封信上,“意思是我女儿是杨家人了,我以后还要跟她少来往。”

  丁书真又弯回来,“那你就让她这辈子愁眉不展。”

  范毅行把那封信又抽出来,“拿走。”

  丁书真把信抽走,“杨择栖为范妍打孟哲年,换做别人我怕是没这样豁得出去,我想了想,他是怕范妍嫁给他,所以才想斩草除根,我是看他家现在清净了,才来问问你。”

  “不行。”范毅行又说,“他是个商人,商人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丁书真没说话,“我就是通知你一声。”

  范毅行捏了捏眉心,“你还不上班?我让人送你。”

  -

  今天是胡昭铭的生日,范妍知道后请了一节课的假,提前就买了好些东西去他家里,他小儿子看见范妍来了一下从沙发上蹦跶起来。

  范妍给他送了一整套乐高。

  他走到范妍面前,压下声音,“我爸在画室,我跟你说,他今天特地问我妈,你跟朱先生的恋爱。”

  朱先生?

  范妍纠正,“是祝先生吧?”

  “总之就是你谈恋爱的事。”

  范妍顺口解释,“我没谈恋爱,不过你怎么还偷听你家里讲话?”

  “不是我偷听,是他们两个中午在饭桌上说的。”他急着解释,“好像是有人问他们你谈恋爱怎么样,他们才讨论的,我又不偷听,我能干那种事吗。”

  范妍没放心上,“好,你不偷听。”

  胡昭铭这时候突然叫范妍进去,范妍把东西放下,去了画室。

  胡昭铭背对着门,正在赶一副生肖画,尺寸特别像自己的那副,不过上面是一只可爱的中华田园犬,脸上的毛绒绒的,非常逼真,红棕色的画框,水波纹,身后是同一片绿草地。

  “老师。”范妍叫他一声。

  胡昭铭回头,也想给她送一幅,“你属什么的?”

  范妍眼睛眨了眨说,“兔。”

  胡昭铭鲜少这样奖励人,“我想着你也快出社会了,没什么东西给你,就送幅生肖……”

  他联想到什么,回过头看范妍,前几年杨择栖问自己要过一幅兔子的生肖画。

  范妍那画是爷爷送给自己的,她怎么拐弯都想不到杨择栖身上,“我好像收到过您画的兔子生肖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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