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你感受到的十分爱里,其实只有三分,其余的七分不过是他向下兼容的修养带来的错觉。
范妍觉得自己得到的或许有一半都是错觉,到底是对他期望太高了。
范知珩自分开以来,一直没有过问两人的事,今天是第一次问,“我听妈说,你们分开得挺和平的,怎么就怨上他了。”
“可是。”没有什么可是,范妍提着行李箱,“哥,我走了。”
范知珩破天荒地亲自送范妍。
在车上,她看着窗外愁眉不展,好像一片阴沉的乌云,随时会暴雨落下来。
到达意大利的时间是上午七点,范妍回到了自己的小出租屋里,她把行李箱往里一推,箱子转了半圈稳稳停在小沙发旁边。
不过几天没有住人,房间里就有股灰尘味,要大扫除了,范妍脱掉外套,把袖子挽起来,把房间里都扫了一遍,后面开始拖地。
弄到一半,腹部一阵绞痛,不会吧,不会这么倒霉,还没安顿下来大姨妈就来了。
在家里来大姨妈多好,自己还能躺床上什么都不用管,果然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把拖把靠墙放,捂住肚子去翻箱子,范妍拆了包卫生巾跑到洗手间去,出来的时候已经脸色苍白,额头上有密密麻麻的冷汗。
箱子摊开躺在木地板上,最上面有一副粉色的毛绒手套。
范妍挪开眼神,躺到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就这样在痛经中昏睡过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硬扛。
第40章
如果要范妍形容一下2024年, 那就只有两个字,很难。
回到佛罗伦萨,范妍和陶兮申请了经营许可证, 后面敲定了工作室的门店, 定在博尔特拉诺区, 装修、商务车、通讯设备等等加起来的费用折合人民币两百多万。
范妍出了三分之二的钱, 陶兮则是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 两个人身上只预留了保底的生活费。
但是双方都很清楚,只要能开起来, 两个旺季就能回本。
在装修期间,范妍和陶兮跑景区研究小众路线、拍风景照、找出片机位、跟售票处和酒店餐厅谈优惠价格,然后开始招聘司机和前台,去地推发传单, 在网络上提前做宣传。
这个过程中Wiwi帮了不少忙。
临近工作室装修完成那段时间,范妍半夜醒来摸了不下七八次手机,一张装修成品图反复观看, 然后打开社交媒体, 起床开始研究流量,做图片。
有天半夜陶兮还打了个电话给范妍, 两个人有点轻微的焦虑, 失眠严重,约出来散步,中途遇见几个流浪汉, 还好只是路过看了两个人几眼。
白天范妍想起这件事都后怕。
到了三月中旬, 门店的装修总算完成,经过商量取名“妍行”,还是Wiwi帮忙挂的招牌。
后面范妍才知道, 陶兮的投资款里有一半是Wiwi的,按理来说应该是有三位合伙人,但是Wiwi没有急着辞职,还待在前公司。
Wiwi在背后默默地支持陶兮,其实到这一步,两个人已经算是在交往。
不过他们没表现得很明显,熟男熟女的感情就是这样,陶兮在接受Wiwi投资款的时候,就等于接受了他的追求,也看到了他的诚意,外面的世界远远比范妍想的要现实很多。
或许两个人的精神不是那么契合,但是有外在条件加持,愿意磨合。
开业第一周,就几个散客找到了工作室,两个人的社交软件上面有点客源,但是不足以撑起一整个工作室的运行。
范妍比陶兮更会对付散客,截止到五月都是她在带。
想要凑够一辆大巴车的客人是非常难的,陶兮空闲到五月,她抽烟抽得很频繁,每天差不多一整包,闲下来了心里不安。
范妍好几次忙完回到工作室,都看见陶兮蹲在门口,她猛地吸一大口,脸颊中间凹进去,深呼吸,然后淡淡地吐出几乎没有的白雾。
范妍走过去,站在她对面,“我特别好奇,这什么味道。”
陶兮把烟头咬在嘴里,又抽了口,“没什么味道其实,你可千万别学这个。”
“今天收获好评了,开心。”范妍想缓解她的情绪。
陶兮看见范妍,总算有人可以倾诉了,起身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给你看最近的预约成绩,我觉得还算可以,这不马上快到六月份了,应该能凑齐一辆大巴车的游客。”
范妍说,“等到六月我出去发传单,在景点门口举上我们工作室的牌子,又是一单了,我还想到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
范妍现在是男女老少皆不放过,“最近不是有个黄油小熊火了吗,我准备穿那个去地推,然后拿出我的老本行,关注我们社媒账号我就送彩绘,哎呀,不过这个方法很笨,但是还是可以增长一点客源,找到一个客人就是赚到,你觉得呢?”
陶兮分析,“可以是可以,但是到了后面天气很热,而且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加微信呢。”
“也可以加联系方式或者Whasapp,但是我就一张贴画,没有那么大的魅力,留不住别人那么长时间,不如搜索点个关注就行,不试试怎么知道。”
陶兮其实特别佩服范妍一点,一丝一毫都要争取,这在创业初期是很难得的,“那我们两个一起,你热了的时候给我穿,我热了的时候咱们就休息。”
“为什么不是你热了给我穿?”
“我是怕你累死了大姐。”陶兮真心话。
六月妍行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出车,陶兮带着队伍出去,结束后顺利把一部分游客安排去了合作的酒店。
陶兮回到工作室,范妍拿着客户反馈得瑟到她面前,“陶导经验丰富,出手必然是好评呐。”
陶兮把麦克风从腰上拿下来,“空了这么久,总算有水花了。”
“这段时间辛苦了,明天你在家睡懒觉,反正工作室有ep在前台。”
陶兮像个心甘情愿的打工人,“我要去发传单,我的姐姐。”
“那好吧,记得带防晒帽。”
传单是个土方法,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奏效,至少附近各个街道里的住户和商铺老板都知道开了一家新的旅游工作室,看起来还挺高大上,两个女孩的意大利语说得那叫一个标准。
旺季将至,工作室咨询的人多了起来,站在风口上,怎么样都会有客人,生意比以前火热,但是把前台司机、工作室水电费去除,还是亏本,范妍和陶兮在这个时候反而还不着急。
因为八月才算得上是工作室正式进入正轨,平均四五天就能凑够一辆大巴车,平均两天就有散客,范妍还购置了一套新的工作服,豆绿色的,好像夏日里的清甜薄荷,给人心理带来一点安慰。
这天,范妍带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去商场,司机在车上等,游客的包都扔在车上,司机是Wiwi介绍过来的,非常敬业,可是人有三急,他把车开到一个公共厕所附近。
匆匆忙忙地跑进去,不过两三分钟,出来的时候车窗被人敲碎,门被撬开,游客的包和工作室的摄像机等东西全都被盗走。
范妍回来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血液直冲脑门,整个世界都是嗡的一片,她看着车座上的玻璃渣,身后是游客几乎尖锐的叫声。
陶兮接到电话后飞快地赶到现场,就看到范妍一直在安抚游客,给人家一次一次地鞠躬,“真的不好意思,真的很抱歉。”
这事放在谁身上都得崩,出来高高兴兴旅个游,结果高奢包被偷了,女人说,“你知道我包里有多少东西吗!我就是怕顺走被人偷才放在车上。”
司机畏畏缩缩地躲在后面,公司说过了车不离人,要是自己在,这种事情就能避免,但是他实在是憋急了,在车里坐了一天,想去上个厕所而已……
“我真的不想说了,你们怎么回事,出发之前再三保证,车里会有人,我就是怕把包带在身上遇到抢劫的,才把东西放车上,结果你们倒好!烦死了啊……”
范妍第一时间安抚,“真的不好意思,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对方有点情绪激烈,她那个包挺贵的,里面还放了现金和一个卡地亚的手镯,一个索尼的小相机,最主要的是身份证还在里面,非常恼火,“报警有用吗,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周围路过的本地人已经见怪不怪,脚步停留了一会儿以后,笑着议论两句然后就离开。
陶兮也上前去,“这样的事情我们也不想发生,等会儿我们去跑一次警察局,看看能不能追回来。”
那位女游客好像人都麻了,蹲旁边跟家人打电话,不想理会范妍和陶兮,她皱眉,“手机里有钱,可以买机票回去。”
周围的环境太过于喧闹,听不清电话里家人的声音,所以开了免提,电话那头说,“姑娘没事啊,人没事就好,妈妈再给你买,这些东西又不是买不到了。”
女游客擦了擦汗,“好烦,本来就热。”
男游客走到车前,“玻璃都是用的破窗器,而且能撬开车门和后备箱,在这么短时间内拿走东西的,一看就是个专业的犯罪团伙,追回来的可能性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