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什么?”凌无非道。
“她说,她为父报仇,所以灭了我家满门。”
“什么?”凌无非颇感压抑,愣了片刻,释然似地舒了口气,道,“那你便听她的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萧楚瑜眉心一紧,“你们到底碰上了什么?”
“有些话,我不便多说。”凌无非略一摇头,转身欲走。
萧楚瑜哪肯甘心,当即上前伸手取他右肩,却被他轻而易举躲闪开去。
一时之间,愤怒、悲伤、羞愧、震惊一齐涌上心头,令他心头郁结,竟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凌无非未料及此景,赶忙会身搀扶却被他躲开,只得唤来路过的师弟们帮忙,七手八脚把人扶回房内。得知消息的陈玉涵也飞快赶了过来,却被站在门前的凌无非拦下。
他疑惑问道:“你为何要把所有罪责揽下来?背后真相如何,你就不想知道吗?”
“可……可我所想的是……”陈玉涵一时语塞。
沈星遥比她早来一步,已然从凌无非口中了解了前因后果,见陈玉涵这般,不由得摇头,略一思索,按下凌无非挡在她跟前的手,温声问道:“玉涵,你是不是希望用这种方式,让他早做决断?”
陈玉涵黯然低头,仓促一点。
“可他亲眼见过李温雇来的杀手,”凌无非不由扶额,暗自感慨她的冲动,“而且玕琪行刺时还问过星遥,说她是不是你,这显然同你没有关系。”
“我……我忘了这些。”陈玉涵一时情急,落下泪来,“可我能怎么办呢?若被他知道还有李温从中作梗,那我岂非成了帮凶……”
沈星遥不觉摇头,暗自叹息这越发闹大,难以收场的事态,却偏偏什么忙也帮不上。
所幸亲秋寒及时赶到,听罢这些话,略一沉默,快步走上前道:“陈姑娘,我倒是觉得,你现在最好不要见他。”
“前辈可有办法?”陈玉涵眼泪汪汪。
亲秋寒略一颔首:“只不过,陈姑娘得先回去。再有何事,老夫自会命人知会姑娘一声。”
陈玉涵绝望点头,依依不舍隔着房门,看着屋内未熄的灯火,黯然垂泪。
作者留言: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出自宋·姜夔《鹧鸪天》
架空文,莫纠结朝代。
我现在回头看,真的觉得这些男性角色都好一般
除了男主,基本都是什么都没付出就得到了爱情
第51章 . 离愁载不动
秦秋寒目送她走远, 这才扭头去看凌无非,伸手指了指他,道:“你呀!年纪太轻, 办事真不牢靠。”
凌无非自知有愧, 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那……我们也回去了?”沈星遥说完这话, 一把拽过凌无非的胳膊,快速走开。
秦秋寒看着二人飞快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随即转身推门进屋。
屋内的萧楚瑜刚好转醒,正缓缓坐起身来。。
秦秋寒一言不发, 走到桌旁倒了杯茶水, 走到床边递上。
萧楚瑜接过茶水却不喝,而是低着头, 不知在想些什么。
秦秋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缓缓说道:“我年轻的时候, 曾遇见过这样一件事——一位与我年纪相仿的侠士,喜欢上了一位姑娘, 那位姑娘也喜欢他。可那位姑娘却毫不犹豫嫁给了他的结义大哥, 成了他的大嫂。”
“这位侠士不知是怎么回事,跑去质问那位姑娘,还为此同他的结义大哥大闹一场。又过了些时日,他的大哥告诉他, 那位姑娘罹患重病, 不治身亡, 让他前去, 一同送她出殡, 就在姑娘出殡的当天, 他的大哥拔剑, 刺向了他。”
萧楚瑜闻言,一时愕然:“那……此事结果如何?”
“结果,他们痛痛快快打了一场,生死搏斗,大哥输了。”秦秋寒道,“他委托我查清此事,才知道原来那位姑娘与他大哥有世仇,起初是想通过他接近仇人,好为死去的爹娘报仇,却不想对他动了真情。可姑娘还是惦记着家仇,恰好那位大哥也喜欢她,便顺势嫁了。”
“成婚过后,因所爱之人这一闹,姑娘一时心急,只好舍弃之前的筹谋,提前复仇,也因此暴露丢了性命。而那位所谓的大哥,原也是个唯利是图之辈,接近那位侠士,目的并不单纯。加上这一连串发生的事,也对他动了杀心,这才会有出殡那日的刀兵相见。”
萧楚瑜低头沉默良久,方开口道:“前辈对我说这些,可是想告诉我,玉涵待我心意是真,杀我父亲也不假,所以我应当……”
秦秋寒摇了摇头:“老夫只是想说,世间种种仇怨,若都要以生死做决断,结果必然不会尽如人意。”
“秦掌门……”
“世人皆有私心,你想怎么做都不为过。”秦秋寒道,“但在下决定之前,一定得知道因果始末,而不是糊里糊涂,便把任何一方推上绝路。”
“您是说我还有许多不知道的事?”萧楚瑜一时激动,便欲翻身下床,却被秦秋寒按住,只能说道,“秦掌门,发生这么多事,都与我有关,为何连您也遮遮掩掩不愿明言?”
“其实不论是我还是非儿,所知都不多。不过从现在所知情形来看,陈姑娘应是受人蛊惑,误杀了令尊。”秦秋寒道,“当年有个叫做李温的匪徒,盗尽各派武学,不知通过什么手段活了下来……”
秦秋寒整措言辞,将事情始末对萧楚瑜娓娓道来,等到说完这些,已然过了寅时。
萧楚瑜越听越觉心惊。但说到底,陈玉涵亲手杀死萧辰已成事实,这一道坎,他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颤声说道:“既是如此,玉涵便该问清事实再做决断,怎能轻易杀了我爹?”
“对峙之时,李温也在当场。令尊宁死也不肯说出真相,在萧公子看来,是为如何?”秦秋寒反问。
萧楚瑜一时无言,惶惶摇头,越发不安。
“当然是因为这个秘密不能轻易让你们知道,一旦处理不当,便要引来杀身之祸。”
萧楚瑜的身子发出剧烈的颤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多想无益,萧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秦秋寒说完这话,扭头透过半开的窗,见天色将明,便即起身告辞,留下萧楚瑜一人,呆呆望着角落,仿佛被冻住了一般。
殊不知,凌无非也一夜未眠。他心下不安,胡思乱想了一夜,眼见天色大亮,便索性爬了起来。
他走到院子里,忽然听见有人低声喊“师兄”,于是扭头一看,却见苏采薇站在远门外朝他招手,便好奇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有件事……昨天你们都忙着,也不好说。刚才去见掌门,才知道他昨夜没睡,这会儿已歇下了,想想……也只能问你了。”苏采薇道。
这话听得凌无非只觉云里雾里,见她神秘兮兮走开,便只好跟上,直到她房前。
凌无非一进门便傻了眼,只因房里躺着的那个姑娘不是别人,竟是段苍云!
“她怎么在这?你捡回来的?”凌无非好似被人戳了刀子,大惊退开,问道。
“她伤得不轻,我想着先把人救回来再……”苏采薇比划着手势说道,“而且她是翻墙进来摔在院子里的,是个人都不能不管,对吧?”
“你让她留下,这麻烦可就大了。”凌无非懊恼不已。
“为何?是因为上次张盛……”
凌无非摇了摇头,上前探了探段苍云鼻息,见她气息奄奄的模样,只得叹了口气,道:“此时把人扔出去,便算是杀人了……罢了罢了,等她伤好了再赶走吧。免得带来麻烦。”言罢,直接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啊?”苏采薇还没来得及回过神,便已不见了他的身影。
凌无非走到院里,想想昨日发生的事,又想到上回张盛前来要人时所说的话,便越发感到心烦。他穿过回廊,没走多远却看见陈玉涵坐在假山下的池塘边发呆。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此时前去打搅也只会给她徒增烦恼,便转身走了。谁知到了前院,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弟!去哪呢?”
这声音,不是江澜还会是谁?
凌无非愕然回头,还没看清是何情形,来人便已蹿到他跟前,在他胸前重重一拍,推得他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
江澜见他这般情状,不由一愣,问道:“怎么没精打采的?被人揍了?”
凌无非满脸嫌弃推开她的手,道:“这正月还没过,怎么就回来了?”
“还不是因为师父的信函。”江澜晃了晃手中的信笺,道,“还真被你们说中了,天玄教果真还有余孽?”
“只是猜测,尚未有定论。”凌无非道。
江澜“哦”了一声,若有所悟点了点头:“那师父呢?他在哪。”
“还在休息。”凌无非在长廊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道,“最近发生了些事。他一夜未睡,还是晚些再去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