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之内更言她施粥于寒士,散衣于贫民,广行善举,泽被四方。
其心之仁厚,可比春日暖阳,其行之高洁,犹若秋夜朗月。
如此德容兼备之女子,实为闺阁典范,堪为世人楷模。
特赐锦缎百匹、黄金千两,以彰其德,加封奉宜县主称号,着礼部择吉日赐宴,以显皇恩。
就连皇太后都是派人送来了玉如意,表扬了柳锦棠的德行。
此圣旨一经出世,那送往沈家的贺礼几乎堆满了大堂。
瘟疫期间,众世家不好登门拜访,但夹在贺礼之中的帖子,却已是承包了柳锦棠后三年的所有大小宴会。
皇上亲封的县主,虽说自古今来也有不少。
但以往封的那些,要么是大臣有功,皇上褒奖。
要么是皇上有意利用其势力,赏这么一个封号。
像柳锦棠这样因自身功绩得到皇上赐封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时间,柳锦棠三个字可谓是传遍盛京各大世家,沈家嫡女加上如此尊贵的身份,无人不想攀附。
沈氏得此消息后,气的直接见了红。
这个死丫头,如今真的踩在她头上了。
她本就追悔莫及带她入京,如今更是越想越气,找了个时机,就要上门去敲打敲打对方。
哪知平日里常常走的小道之上莫名结了一层厚冰,沈氏走路走的急,没有留意脚下,一脚踩上去然后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当即沈氏就觉腹部一阵剧痛。
在云姑姑的惊呼声中,沈氏瞧见自己的裙摆下渗出殷红血液。
“我....我的孩子。”
因为救治及时,沈氏肚子里的孩子暂且保住了。
但她本就月份小,如今又差点流产,大夫表示从今儿起一直到沈氏临盆,都只能卧榻保胎,绝不可伤身劳神。
她既卧榻,自是无法再管理府中事宜,沈老爷中途回家一趟,看望沈氏的同时顺带把掌家之权分给了周姨娘。
沈氏哭天抢地的不愿意,但最终也因身子原因不得不妥协。
消息传到柳锦棠耳朵里时,她正在制作香料。
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相信再过不久,就可恢复正常生活了。
她的铺子也该开起来了。
“小姐,夫人这下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了。”千霜有些幸灾乐祸,别的不说,光说沈氏这卧榻保胎,也够她们轻松好一阵子的。
柳锦棠赞同的嗯了一声,手中乳钵碾着干花:“但愿她能老实些吧。”
如果老实一些,恐还能保下这个孩子。
上一世没有她被册封县主一事,自然也没有沈氏摔倒见红一事。
上一世她腹中孩子是由周姨娘,孙姨娘联合起来害没得。
若是沈氏这一次乖乖的卧榻养胎,说不定能避免上一世流产的结局。
三月中旬,屋檐最后一抹冰霜在暖阳之下化作流水,滴答答的自瓦片中流走。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又是一年好春光。
春分这日,朝廷传来好消息,因药材充足,感染瘟疫者得到及时的救治,阻止了瘟疫的蔓延。
如今盛京得瘟疫者不过区区数人,其它地方的瘟疫也得到了有效控制,最多一月,瘟疫便可彻底拔除。
且为了以防万一,朝廷还研制了一种能预防瘟疫的药丸,每人只需服用一颗,一颗是十个铜板。
上一世没有这个药丸,所以柳锦棠觉得这个预防瘟疫的药丸指不定就是什么补气丸,至于为何要说成是预防瘟疫的药丸。
一来给百姓们吃个定心丸,告知他们无需害怕。
二来十个铜板看似少,但若是人人十个铜板,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朝廷这是要准备回回血了。
虽然对朝廷这做法有些嗤之以鼻,但柳锦棠也能理解。
天灾人祸让得国库空虚,以此充盈国库总比增强税收要好得多。
虽然增大税收是不可避免之事,毕竟国库若是没有了银子,那打起仗来便先输一半了。
但愿朝廷拿了百姓这十个铜板,能少涨一些税收才是。
第324章 颜昭及笄宴
“小姐,今儿是你生辰,你可想吃什么?”千霜笑容满面的瞧着铜镜内的少女。
只见铜镜内的少女眉如远黛,眼若辰星,笑起来时脸颊两个梨涡极为可爱。
千霜越看越觉自家小姐有种脱俗之灵动,虽因年纪小,尚带几分稚气,可年纪小者数不胜数,却无一人有她家小姐这般容貌。
她家小姐长大后定是倾国倾城。
柳锦棠抚摸着自己胸前的秀发,看着铜镜内的人儿,不由自主脱口而出:“也不知大哥哥会不会回来。”
沈家人是不会给她过生辰的,世家女子除却在家中极为受宠者会在每年生辰为其举办宴会,绝大部分的世家子女除却及笄,其她时候的生辰都是悄悄就过了。
沈老夫人一大早就派人给她送了贺礼,意思显而易见,沈家并不会大费周章的给她举办生辰宴。
孙姨娘的贺礼是紧随沈老夫人之后来的。
“小姐放心,大公子那么宠小姐,小姐的生辰,他一定会回来的。”
春文把香囊挂在柳锦棠腰间,香囊上绣的是喜乐二字,春文瞧着极为满意。
生辰挂喜乐,一年皆顺遂。
才收拾好,便有人敲响了院门。
就当柳锦棠以为是周姨娘或是沈家其她人送来贺礼时,来人却是出乎她意料之外。
因为对方竟然是颜家的人。
“五小姐,这是我家小姐的邀帖,邀你今日午间前往颜家参加我家小姐的及笄宴。”
及笄宴?
春文与千霜对视一眼,二人眼中皆是露出了诧异之色。
颜昭的生辰竟然与她家小姐是同一天?
相比她二人的诧异,柳锦棠却是格外淡定。
她让春文接了帖子,笑着说道:“帖子我收下了,但今儿我还有些事,不一定能过去,晚一些我会派人前去颜家告知的。”
然后便让千霜把那送帖子的丫鬟送出了院子。
看着帖子内的邀词,柳锦棠敛眉沉思。
她在回忆,回忆上一世是否有这么一出。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起来什么,她只想起自己上一世的生辰好似是躲在屋中吃了两个鸡蛋。
至于颜昭的及笄宴,她根本不知晓有这么回事。
放下帖子,柳锦棠站起身来。
推开窗子,外面晨曦破晓,春风轻拂,预示着今儿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变了,她活了两世才知晓颜昭跟她同一天生辰,倒也是稀奇了。
上一世她没有参加颜昭的及笄宴很有可能是因为受瘟疫影响,这一世瘟疫明显比上一世控制的速度快。
便也给了颜昭摆及笄宴的机会。
上一世颜昭也许办了及笄宴,只是没邀请她罢了。
去,还是不去呢。
千霜回来,拿起那帖子瞧了瞧,有些疑惑:“这颜小姐早不送帖子,晚不送帖子,及笄宴当天送帖子是个什么意思,是诚心邀小姐前去吗。”
柳锦棠回身:“她不是非得今天送,而是直到今天,她才决定办这个及笄宴。”
春文不解:“为什么今日才决定?及笄乃是女子一生大事,如此大事定是要早早做准备才是啊。”
没等柳锦棠回答,千霜立马恍然大悟:“奴婢懂了,颜小姐是在顾忌,顾忌这瘟疫才过,她就大肆操办宴席,怕影响自个的名声。”
柳锦棠一笑:“是,也不是。”
她坐下身来瞧着铜镜中的自己,摸了摸脖子觉得少些什么。
“千霜,你去把大哥哥送我的那璎珞圈找出来,我今儿就戴那个了。”
千霜哎了一声,快快的去拿了。
很快璎珞圈就摆在了柳锦棠的桌案上。
“那小姐,颜家那位到底是为何到了节骨眼上才送帖子啊。”
拿完璎珞圈回来,千霜还没忘刚才的问题。
柳锦棠把璎珞圈拿起,细细抚摸着:“因为颜夫人。”
“啊?”千霜与春文同时惊呼一声。
春文:“颜夫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就是因为死了,所以颜昭才不能大肆操办。”柳锦棠把璎珞圈放回锦盒内,让春文给自己挑一身搭配的衣裳。
“守孝期间,本就忌讳家中有喜,大操大办,颜昭得护着自己的名声,自然得低调。”
“加之这瘟疫才过,朝廷还在想法子充盈国库时,颜家大举宴席,不就相当于在告诉皇上,我有钱,你快来查我嘛。”
“颜老爷恐怕是不乐意办这及笄宴的,毕竟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千霜蹲在柳锦棠腿边,仰头看着她,做思考状:“所以颜小姐过不了颜老爷那一关,便把这及笄宴一拖再拖,可颜老爷既然一直不愿意松口,为何又在今天松口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