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宿敌[重生]_火烧花果山【完结】(21)

  他们寻到伏姜在的帐篷,喝了一碗伏姜熬制的防瘟汤,便帮衬着伏姜做事,分药煮药再送药。

  这一忙就忙了一下午,剩余的几个帐篷里疫民也都喝上药,等再过一两日,第一批病好的疫民能下地,就不用这么辛苦,可以指派他们做一些杂活,便能喘口气。

  只要这凤栖原上的疫民能病好,疫病可以止住,戾帝就不会再动杀疫民的念头。

  伏嫽几人日落时要走,有疫民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伏嫽百感交集。

  伏嫽朝左右看,看得出伏姜脸上欣慰,但魏琨还像平时一般没表情,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伏嫽也不在意他想什么,此刻夕阳余晖下,她想他们几人一定在疫民眼里有如神将,这种滋味说不上好或者不好。

  在算定疫病爆发的时候,伏嫽只想过让丞相府揽下治疠疾的功劳,她其实并不知道,百姓得了疠疾,会有多痛苦,这几日她跟着伏姜来这里医治,看多了疫民们的哀叫凄惨,也看过疫民间互相扶持,即便是被逼到绝境,他们也在竭力求生。

  伏嫽前世是皇后,皇后被称为国母,百姓是皇后的子民,皇后应该庇佑他们,前世她感触不到何谓子民,从齐王后到皇后的十年,她全都围着梁献卓转,做人她活得失败,做皇后她更失败。

  伏姜带着两人下凤栖原。

  伏嫽想到来时遇见的苏让,顿了顿,对伏姜道,“大姊姊,我还想去市廛买一些金浆和菜食,回去阿翁若知晓我们救下这么多人,一定会高兴的要喝酒。”

  伏姜欣然答应,转头知会魏琨,“这么晚了,斑奴自己回去也吃不上晡食,不如去家里对付一顿,也正好和阿翁说说在凤栖原上的见闻,阿翁就爱听这些。”

  魏琨迟疑了一下,还是应好。

  伏嫽兀自撇唇,不吱声了。

  伏姜笑他们,都要成亲的人了,还闹别扭。

  几人刚下凤栖原,将要上马车,只见御奴拦在马车前面,那地上跪着个半大的小寺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见伏嫽一行人下来,一阵哀嚎。

  “求女君救救大王!大王他高烧不止,奴婢寻不到宫里的侍医,女君若不相救,大王他真的要没命了……”

  伏姜一听便答应下来,齐王毕竟是诸侯王,若死在长安,终归会招来其他诸侯王猜忌。

  伏嫽十指紧攥,不满的悄声道,“大姊姊答应陪我去市廛的。”

  伏姜道,“救人要紧,你别任性,你若非去市廛,斑奴也可陪你。”

  伏嫽便又不吭声,上马车的时候禁不住剜了苏让一眼。

  苏让打着哭嗝还当自己看花眼,不然他也没得罪这女公子啊。

  马车上来时两人,归时三人,伏嫽坐在左侧,无精打采的听着伏姜交代魏琨上市廛该买哪些下酒菜,不叫伏嫽贪嘴买太多白灼猪肝,她脾胃弱,夏日里多吃些清汤鲍脯好。

  马车摇摇晃晃,她不禁打起盹,在这昏红的傍晚,她好似又回到了前生被梁献卓囚禁在合欢殿的日子。

  合欢合欢,本该是极美好的寓意,但却成了囚禁她的牢笼。

  那时伏家被夷灭,她亲手打掉了两个月的孩子,梁献卓盛怒之下废了她,依照规矩,她搬离椒房殿,但却被梁献卓强行关进了合欢殿。

  她成了废后以后,梁献卓故意羞辱她,不给她宫妃的封号,不让她出现在人前,合欢殿内的宫婢中官都是梁献卓挑选进去的,遵从梁献卓的吩咐,合欢殿前种着羊喜食的紫云英,在傍晚时,梁献卓会坐着羊车①停在合欢殿门前。

  合欢殿的前半年,梁献卓在她面前又恢复成了温文尔雅,他像是有足够的耐心陪着她。

  她从发疯哭闹到沉寂静默,他常常温柔的问她,他们能不能再要一个孩子,好像孩子成了他的执念,只有她最清楚,他要孩子不过是想将她牢牢的困死在宫里。

  变故发生是在落过寒霜的一个秋夜,梁献卓一身酒气冲进了合欢殿,质问她和魏琨是什么关系。

  伏嫽已经筋疲力尽,听他说魏琨秘密送信来长安,信是给她的,那封信简砸在地上,她捡起来看,上面只有一句话。

  “你愿不愿意来凉州?”

  她抱着那信简先是笑,再是哭,听梁献卓崩溃的骂他们是奸夫淫/妇。

  她在那一刻终于尝到了报复的甜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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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羊车:汉代皇帝临幸后宫妃嫔的一种方式,羊车停在哪里,就临幸哪里的妃嫔

  第18章

  马车行到岔口停下,伏姜也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下了马车坐上轺车去驿馆救齐王。

  伏嫽在瞌睡里睁开一点眸,神色发蔫,对魏琨道,“大姊姊独自去驿馆我不放心,我们送一送。”

  魏琨回她,“女公子看起来很疲惫,不如不去市廛,顺道回家吧。”

  伏嫽哪有不清楚他的,无非是懒得陪她逛市廛,只要家中无人在场,他装都不愿装。

  “当然要去市廛,我再困,也得给阿翁买金浆,”伏嫽抬出伏叔牙道。

  这话半真半假了,她不管以后魏琨如何称王称霸,现在他就是伏家家兵,就得听她差遣,如若现在她都压制不住他,等完婚,该被差遣的就是她了。

  再者伏叔牙听从西域铃医的嘱咐,吃药不能喝酒,已有大半月没尝酒味,近来刚停了药,总嚷嚷着想喝酒,但梁光君一直不许他碰酒水,这次难得高兴,也叫他杀一回馋。

  魏琨果然不再多言,听从她的指示,让外面御奴驾车不远不近跟着伏姜的轺车。

  轺车停在驿馆门口,他们的马车也停在不远处的甬道里。

  透过车窗往外看,驿馆的大门洞开,门里昏黄的篝火摇曳,巫医围着篝火在跳傩舞,凄婉哀怨的悲嚎响彻驿馆,那是齐人的语调,京兆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在哭什么。

  若没有前世,伏嫽也听不懂,眼下她听的清明。

  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相容。②

  他们在哭梁献卓为戾帝不容。

  前生这个时候,梁献卓早已回了齐地,可如今梁献卓还留在长安,从大楚建朝至今,鲜有诸侯王停留京兆超过一个月,即使是她的外祖淮南王,身为先帝的亲兄弟,颇受先帝喜爱,每年来长安也不得停驻太长时间。

  况且梁献卓与戾帝并非同母所生,他能留在长安这么久,显然是薄朱的本事,薄朱再有本事,一个诸侯王停驻长安太久,也会让戾帝猜忌。

  伏嫽心中一动,梁献卓得了疠疾,宫里没有侍医来给他看病就很蹊跷,驿馆守卫森严,出入都有人监查,梁献卓怎么得的疠疾,也很蹊跷。

  没准真是戾帝想趁此时机除掉梁献卓,薄朱大概还蒙在鼓里。

  她目送着伏姜进去,心思沉重,这么好的机会竟就错失了,她也没办法劝动伏姜不救人,现在的梁献卓危在旦夕,莫说伏姜,就是伏叔牙得知了,也会竭尽所能救他。

  诸侯王死在长安非同小可,兔死狐悲,其他诸侯王也会因畏惧戾帝而寻机起势。

  纵使伏家不受戾帝待见,也不会坐视大楚内乱。

  马车没在驿馆

  附近停太久,便往市廛的方向去。

  夏日天黑的晚,这时太阳已下山,夜幕降临,马车上挂起了照明灯笼,在归途中摇摇晃晃,分外悠闲。

  微弱的灯火映照进马车里,魏琨的脸一半在明,白皙瑰美,一半在暗,略显阴鸷,路过的树影重叠在他脸上,莫名有狰狞之色。

  伏嫽只觉后背阴风阵阵,从未有过的胆寒,被戾帝赐婚以后,她和魏琨彼此默契的从没坐下来谈过这件事,赐婚是迫不得已,她和魏琨是多年的对头,之前被他救上岸,要他负责入赘,都能让他对自己动杀心,现下指定也是存着杀她的心思。

  月黑风高夜,杀了她抛尸荒野谁也不知道。

  伏嫽面上镇定的问他,“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面相带煞?”

  魏琨眸光幽幽,这招摇撞骗的招数往他身上使,他想看看她又打什么主意。

  “你我的婚事,是你求陛下求来的,那时情况危急,我也知你想救我才出此下策,其实你不想娶我。”

  伏嫽停了停,看他神色,也看不出什么,又道,“我当然也不想嫁给你,但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违抗圣令,这亲事虽躲不掉,但我们可以做一对假夫妻,我不碍着你和别的女娘你侬我侬,你也别碍着我追寻自在,等时候到了,咱们一拍两散。”

  她说话间,魏琨的眼底浮现出讥诮之色,一闪消逝,道,“女公子的相术高超,还请赐教。”

  “面相带煞,事事不遂,你想要逢凶化吉,等我们成婚,我自然能帮你化解,”伏嫽道,她的相术唬住不少人,唬他一个莽夫不是轻轻松松,知道她能解煞,不得好生敬重,断不会再起杀心。

  可她这话刚说完,就见对面魏琨骤然伸手过来,十分粗鲁的将她按倒在木凳上,她又惧又气,却不敢再激怒他,正想说两句软话,让他放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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