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叔牙就此收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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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春打了胜仗的消息很快传来,伏嫽欢喜非常,便着手带百姓们回寿春。
曲阳县令送他们离去,回来与自己的门客感叹青年可畏,这场仗非比寻常,魏琨赢了,就意味着朝廷从此日落千丈,新帝恐怕做不了多久的皇帝了。
伏嫽领百姓回了寿春,寿春城的战场早就被打理干净,百姓们依然归家过平静的生活。
伏嫽回府时,总觉着能闻到一股臭味,后面才听阿稚她们说起,她们没回来前,太守府内被左军中郎将霸占,城内所有人都喝了泻药水,左军中郎将也不能幸免。
睡的没准还是她和魏琨的主室。
伏嫽想着那情形就又觉好笑,又嫌恶心。
阿稚跟巴倚带着几个女婢把后院所有房间里里外外全部打扫了好几遍,方才觉得干净了。
伏嫽都不敢想那城中有多少污臭,将士们才刚打完仗,还要清理这些,属实委屈了他们。
魏琨告诉她,清理城池的可不是将士们,而是那些降兵,这场战役,魏琨俘获了近一万的降卒,但也折损了几千人马。
先前统共也只筹集了三万六千人,贺都和宁休分走了一万两千人,带往六安,魏琨真正手里也只有两万多人,还要分出几千人去截粮草,即使左军中郎将带的那些士兵全中了泻药,他们也有九万人,打的很艰难。
没过两日,六安也传来捷报,右军中郎将也中计,被宁休打的抱头鼠窜,逃回了上蔡城。
贺都与宁休也在半月后回寿春,麾下兵马只剩了七千,伏嫽都很震惊,分明寿春这里的朝廷兵更多,怎么六安反而损失了那么多将士。
贺都才告知他们,当时右军中郎将手里不只有两万人,梁献卓秘密派了一万精兵助阵,若不是这计巧妙,他们根本不敌右军中郎将。
伏嫽一阵后怕,若是战败,这几年他们的努力就全部付诸一炬,幸亏胜了!
这仗胜的十分不易,魏琨犒赏三军,让所有将士休息两个月,养好伤再整装待发,以图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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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右军中郎将逃回上蔡城后,连忙派人去联络左军中郎将,可怎么也联络不到,便命人前往平阿县,经平阿县令告知,左军中郎将战败后杀了前将军尚书令,转投伏叔牙了。
右军中郎将得到消息,直骂左军中郎将是不中用的废物,麾下九万兵都能战败,且还投靠伏叔牙,有这样的废物衬托,他都显得忠诚勇武了,新帝一定不会怪罪他打了败仗,至少他没有投敌,还坚守在上蔡城。
督促右军中郎将的侍中当即快马加鞭赶回长安。
正是十一月底,长安下起大雪,侍中跪在殿门前,声泪俱下的控诉着魏琨有多阴险狡诈,使奸计害的十几万大军大败,又着重提了左军中郎将战败投敌,投的是伏叔牙,右军中郎将如今孤立无援,依然守在上蔡城,听候梁献卓处置。
梁献卓没有办法处置他,处置他,南境就没有可御敌的将军了,可是十几万大军都能被打败,现下上蔡城内那点人又能抵挡的了什么。
梁献卓耳边不停的重复着左军中郎将向伏叔牙投诚,上辈子的伏叔牙一心一意护他坐上龙座,这辈子的伏叔牙也一心一意帮着魏琨造反。
朝中不乏有当轴奏请他调伏嫽的二姊姊伏缇和二姊夫张元固南下去对抗魏琨。
他们替梁献卓镇守在五原郡,抵御着匈奴南下,自他登基以来,没有为北面烦恼过。
梁献卓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只要一合眼就会出现伏嫽憔悴的面容,她跟他说,他本来是要做阿翁的。
伏嫽不会爱他了,伏家的人都成了刺向他的尖刀。
他不明白自己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到如今的地步,他们早就是你死我活的仇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十二月,梁献卓传伏缇一人进京,封她为新任舞阳侯,赐她金印紫绶。
梁献卓这么做,也是想看看伏缇会不会回京,若她不受诏,那就可以逆贼论处,他可先派兵前往五原郡拿下伏缇,有伏缇在手,魏琨绝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他与魏琨之间的厮杀,他没想过伤伏家人,伏嫽愿意让魏琨利用伏家人,他为什么不可以利用,他先前太在意前世,一直不愿动伏家的人,给了魏琨可趁之机,对付魏琨这样的奸佞小人,就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诏令传去五原郡,伏缇本可以不入京,但她很清楚,不入京,等待着的就是新帝发兵来打五原郡,一年以前,魏琨就递信给过她,魏琨反了,她和张元固明面上还是朝廷的臣属,梁献卓不说话,他们就可以装作不知道,依然值守他们的指责,抵抗匈奴。
张元固当了这么多年的楚臣,仅因为他和魏琨是连襟,就要他造反跟随魏琨,这也是在背弃他对楚室的忠诚,除非皇帝有大错,不然他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
伏缇最终还是决定回长安,在两难的抉择下,她必须要保住五原郡免受战乱之苦,五原郡不能打起来,张元固也不能被新帝当成叛贼处置,现在的新朝只有张元固最熟悉匈奴战法。
梁献卓现在发话了,要她入京,留张元固镇守边关,说到底,这是内乱,梁献卓再丧心病狂,也不愿被匈奴入侵楚地,这是他作为皇帝的底线,所以梁献卓也不会立刻就杀了她,她是张元固的妻子,杀她就是逼张元固造反,新帝还不至于蠢到这地步。
伏缇近年关时回到了长安。
梁献卓召见了她,和颜悦色的询问了边境情况,她也往常回京般,如实回禀。
梁献卓没有提伏叔牙,也没有提伏家的其他人,倒是真真切切的晋封她为舞阳侯,授予金印紫绶。
君恩不能不受,可是受了就是否定她父亲伏叔牙的功绩。
伏缇不愿受。
梁献卓邀她入甘陵,领她到孝穆帝的坟墓前,孝穆帝的墓碑左右两侧安葬着他在世时的股肱之臣,那时朝中得孝穆帝倚重的几位当轴中还有伏叔牙,当年孝穆帝修建这座陵园,特意提过,在他的身旁给伏叔牙留一个安葬的位置。
可是伏叔牙违背了君臣道义,帮着自己的女婿造反。
伏叔牙教她修习武行,教她忠孝节烈,最后伏叔牙没有做到。
伏缇跪在孝穆帝的墓碑前,羞愧难当。
梁献卓询问她,“朕若派你南下收复失地,你可愿前往?”
伏缇紧握双手。
梁献卓没有逼迫她立刻同意,让她安心在长安的伏家府邸住下,府邸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是像她幼时的模样,记事起,她在院中练拳,伏嫽就会趴到墙头,跟她说外面有什么好看好玩的物事,稚妹淘气,但她也像家里其他的姊妹般疼爱她。
如果她没有嫁给魏琨,伏家就不会走到这个地步,他们本该是和睦之家,现今家都没了。
年关将至,各地的地方官入京朝见梁献卓,凉州牧杨寿不得空来长安,只因凉州又遭羌人突袭,他没法回京述职,并且请求朝廷增援粮草。
梁献卓立即增派了粮草去支援。
益州的广汉郡和巴郡今年夏季遭了旱,收成少,上缴的农税也见少,梁献卓没有责怪,只是交代两郡太守来年做好防旱防涝工作,不能再让百姓受灾。
黄河入秋以后水涨了起来,恐会泄洪,梁献卓让大司农加固堤坝,防止毁伤黎民。
这些政事处理,伏缇都看在眼里,梁献卓即使不是个极英明神武的皇帝
,也是个善待百姓的守成之君。
如果梁献卓是个昏君,她可以立马反对梁献卓,可梁献卓做的桩桩件件,并没有对不起黎民百姓。
伏缇在过年的前一日,入宫见了梁献卓,她愿意带兵南下,只祈求梁献卓可以给她替父母姊妹赎罪的机会。
梁献卓应允了,封她为平渡大将军,率五万兵马南下,右军中郎将为其前将军辅助战事。
消息到寿春也是年后了。
寿春这里过了个太平年,伏叔牙递信来寿春,告诉他们,左军中郎将已经投拜入他的门下,现是他的属官都尉。
说起都尉,寿春这里的都尉魏琨还没料理。
伏嫽与魏琨一合计,这都尉也确实戴罪立功了,还不如直接赶人出寿春,他们不是想回长安吗?正好如了他们的愿。
都尉便就在正月初一,才刚过完年的时候,背着包裹被轰出了寿春,驱逐他们赶紧离开九江地界。
都尉恨的牙痒痒,说好的戴罪立功,他立了那么大的功劳,魏琨不仅没有嘉赏他,反倒卸磨杀驴,这换谁都有怨气。
出了寿春,都尉也没处可去,便只能回长安,他到二月底才到的长安,回了本家,就被本家人上报给梁献卓。
没多久就有人来抓都尉,都尉还想去见梁献卓,他给梁献卓做内应,梁献卓总该如他先前所说的那样,给他升个职位。
可是都尉被抓进了廷尉府,在张赏的严刑逼供下,都尉招了,他假做内应实则是帮魏琨透露假情报,从而朝廷大军情报出错,落入魏琨的陷阱,致使十二万大军败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