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本王吃了你么?”
他贴着她耳畔低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女人嫩白如玉的小巧耳垂,激起层层涟漪:
“那么喜欢跪,本王的腿,可比狐毛毯硬实。”
夕颜脸色蓦地泛红,犹如涂了一层胭脂,雪肤花貌,春色撩人。
萧南晏的眸间,有一团火焰在轻轻地跳跃,他缓缓倾身,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四目相对,男人的眸子染了魅,女子的眸间藏着嗔,只瞬间,那张吹气如兰的樱唇,便被男人侵略一般地覆上。
吻至深处,欲念又起,衣衫轻解,唯于两人紊乱的呼吸声,和女子压抑的低吟,碎碎声声,如玉落珠盘。
马车转过宣华门,起伏之间,夕颜眼角的余光,盯着他腰间玉佩折射出的碎光,忽然想起她屋门前那株株夕颜花,每至黄昏之时怒放到极致,像极了此刻萧南晏眼中翻涌的欲海情潮……
马车之外的寒枭,身子笔直地端坐于马上,目不斜视,可是一丝落寞渐渐地,涌上了年轻英俊的脸庞。
……
燕都皇宫,终于到了。
马车停至正阳门,一众人马停下。
“王爷,前方车马禁入,改换轿辇进宫!”’
“嗯!”
马车内的人淡淡应了一声,不多时,传出簌簌整理衣装的声响,随之,轿帘一挑,夕颜提着裙摆,率先下了车。
但见她娇颊染霞,杏眸含氲,更添几分眣丽之色。
寒枭的目光,掠过夕颜云鬓微乱的侧脸,忽被她颈间那抹亮闪闪的莹白之物勾住。
夕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骤然想起,方才在车厢里云雨暂歇之际,萧南晏竟将一枚玉坠悬挂于她的颈间。
羊脂白玉雕琢的夕颜花坠子,花瓣纹路里还凝着未褪的湿热。
她的耳尖腾地烧红,慌乱中将玉坠往衣襟里掖。
寒枭眸色一暗,尴尬地轻咳一声,浑作未见。
这时,轿帘再次掀起,玄色蟒纹朝服扫过车辕,萧南晏足尖轻点青石板,缓步下了马车。一路颠簸,他倒是神清气爽,一脸餍足之意。
夕颜不敢与他的目光直视,急忙避过脸去。
“参见王爷!”
有宫门侍监,将马车牵向侧道。
萧南晏转身拂去袍角褶皱,指尖不经意掠过腰间银铃:那是方才在车厢里,缠至酣时,被夕颜拽落的銮铃。
萧南晏抬眼望望向远处层层叠起的大殿,金色琉璃瓦熠熠生辉,飞檐斗拱气势恢弘。
他斜眼望向身侧那个俏脸红红的小女子,想起方才她在他身下紧咬红唇、低声呜咽的模样,不禁微微勾了勾唇角。
“走吧!”
第45章 晏哥哥,你可来了!
紫宸殿。
大殿高有数丈,可容纳千人。
殿内金瓦映月,十二根盘龙柱上的明珠折射出七彩光晕,将满堂朝臣及家眷的华服,染得流光溢彩。
巨大的鎏金香炉分列丹墀两侧,龙涎香混着宫宴酒水的香气,在穹顶缭绕不散。
萧南晏踏入殿门时,十二盏青铜仙鹤灯恰好被宫人点燃,暖黄光晕将他蟒纹朝服上的金线麒麟,照得栩栩如生。
满殿朝臣们一见摄政王驾到,如被惊起的栖鸟,纷纷起身见礼。
萧南晏抬手虚扶:
“免礼!”
他的声音如浸了冰水的丝缎,目光缓缓扫过一众人等,在皇帝位下方的左侧首席落座。
寒枭与夜刃分立身后,面容肃杀。
夕颜静立在萧南晏的身侧,粉颈低垂。
全殿人等的目光如被磁石吸引,纷纷落在那抹雪色身影上。
那袭雪色纱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的夕颜花,在烛光中似带着露水摇曳,如月光凝成的雾霭,衬着一张端丽冠绝之貌,恍若瑶池仙子,踏月而来。
空气中,传来压抑的抽气声。女眷们,有的以团扇掩面,眼尾扫过之处,似有碎玉迸裂。
皇子席位上,二皇子赫连羽手中的象牙折扇“唰”地合拢,与身旁的三皇子赫连川、四皇子赫连夜窃窃私语,夕颜知道,他们议论的,是她。
夕颜垂眸,掩去眼底冷笑,面冷如霜。
倒是身前的萧南晏,捏着汝窑茶盏的指尖骤然收紧。
他望着满殿朝臣们如被勾了魂的傀儡,目光黏在身侧的女人身上,眸间渐渐阴鸷一片,将茶盏磕在檀木案几上,盏中琥珀色茶汤溅出半寸。
“这茶么,似乎比御膳房的参汤还要烫嘴!”
声音虽然不高,却是震慑力极强,惊得殿内众人,纷纷移开了视线。
倒是二皇子赫连羽,手中折扇轻摇:
“摄政王这随行婢子,比本王府上的姬妾,还要出挑几分!”
萧南晏指尖摩挲着茶盏裂纹:“二皇子的姬妾?”
他嗤笑一声:“怕是本王府上扫洒的婆子,也要胜过那些胭脂俗粉多许姿色!”
“萧南晏,你!”
赫连羽脸色骤变,手中的折扇,“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刚待发作。
忽然之间,环佩叮咚,一道光鲜靓丽的妖娆身影,从殿外疾步走来,未语先笑:
“晏哥哥,你可来了!姝儿有好几个月未见你了!”
夕颜微怔,注目望去。
但见眼前女子,身着一袭鹅黄色蹙金丝绣云纹宫裙,裙摆上的并蒂莲由金线密密绣就,每片花瓣皆缀着米粒大的珍珠,走动时流光溢彩,腰间的赤金攒珠宫绦,嵌着鸽血红宝石,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女子一头乌发,精心梳成望仙髻,髻上的翡翠步摇,垂下串串琉璃,衬得一张桃花粉面如玉砌就,丹凤眼波光流转,眼尾处一抹嫣红的胭脂,透着与生俱来的骄矜。
说话间,女子已然走到萧南晏案前,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未语先笑:
“晏哥哥,你和二皇兄在聊什么呢?让姝儿也听上一听?”
夕颜一听女子话风,便猜到,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女子,定是天启公主赫连姝。
夕颜所料未错,此女子,正是赫连琮的长女赫连姝,与太子赫连枫,皆为皇后崔沁瑶所育,身份尊贵。
“哦,闲话家长!”
萧南晏不动声色,侧身避开她挽来的手,蟒纹袖口擦过她腕间珊瑚镯,发出簌簌声响。
赫连姝眼尾微挑,眸光掠过他身侧的夕颜,笑意陡然锋利:
“这些年进宫,从未见晏哥哥带过侍女。”
她忽然凑近夕颜,手中牡丹团扇将夕颜的下巴轻轻挑起,细细打量片刻,眸色微凉:
“生得倒也标致,莫不是晏哥哥的侍寝丫头?”
“她不过是本王的站殿婢女!”萧南晏指尖叩了叩案上的茶盏,截断了赫连姝的话。
“晏哥哥府里的婢子,都这般绝色,真是让人羡慕的紧。不过,能每日见到晏哥哥,也算她的福气!”
“姝儿若感兴趣,改日本王送几个会舞剑的婢子?”
赫连姝的团扇唰地合拢,扇骨划过夕颜娇嫩的下巴,瞬间便带出一溜红线。
赫连姝盯着夕颜泛白的唇瓣,忽又笑靥如花:
“不如,便将她送给姝儿,如何?”
第46章 公主赫连姝
赫连姝指尖绕着珊瑚串子,丹凤眼扫过萧南晏,笑语盈盈:
“晏哥哥这婢子,姝儿真是越瞧越欢喜,不知道你可否割爱?”
“本王倒无甚意见,只不过么,摄政王府上婢子的去留,向来由她们自决。”
他忽地转头看向夕颜:
“你可愿随公主去?”
满殿目光如芒刺般,落在夕颜身上。
赫连姝望向夕颜,眸中一片和颜悦色:
“你莫怕,本宫宫里的金丝八宝床,可比摄政王府的硬板床舒服得多!”
“回公主的话!”夕颜屈膝行礼:
“公奴厚爱,奴婢铭感五内。只不过,昔年王爷于街头救奴婢蝼蚁之命。自那日起,奴婢便在佛前立誓,此生愿为王爷执灯掌伞,亦无怨尤,遂万不能违背当初誓言,恳请公主见谅。”
赫连姝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瞬即逝,咯咯笑道:
“没想到,一个小小婢子,竟如此忠心侍主。罢了罢了,本宫又怎会强人所难。瞧你那紧张的模样,本宫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萧南晏唇角微勾:
“姝儿若是寂寞,改日本王送你两只会变戏法的波斯猫,如何?”
“那敢情好,晏哥哥你要说话算话,若是不给,姝儿可是要亲自到摄政王府找你讨要!”赫连姝一脸欣喜,绕过案几,坐在萧南晏右侧空位。
这本是朝臣女眷的席位,唯有摄政王妃才有资格落座,赫连姝此举实属不妥,着实有僭越之嫌。
萧南晏却是垂眸未语,脸色如常。
这时,二皇子赫连羽于对面观看半晌,阴阳怪气地道:
“皇妹,这座位似乎不该是你坐的,这般随性,恐怕有失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