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烬没理会谢湛,目光紧锁着蔓萝,语气软了几分:
“蔓萝,我不明白,咱们孩子都有了,你为何还不肯随我回去?你若是担心赫连枫他们,我可以向你保证,待我查明真相,若真的是他们搞鬼想要害死你,我必不会再与他们混在一起。从此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吗?”
蔓萝眸中闪过一丝动容,嘴唇动了动。
就在这时,楚烬怀里的小楚樾,像是被这场争执吓到,亦或许是饿了,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啼哭起来,声音洪亮得像铜锣。
楚烬急忙柔声抚慰,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变得滑稽。
蔓萝一听这小祖宗哭了,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
她看着那张哭得皱皱巴巴的小脸,心里直犯嘀咕:
这孩子长得倒挺可爱,怎么泪腺这么发达?若是跟楚烬回去,岂不是以后要被老粘人精和小粘人精活活缠死?
她心中默默为夕颜点上一根蜡:
夕颜啊夕颜,可莫怪我不仗义,我自己尚自身难保,你就自求多福吧。谁让你男人紧追不放,我可不想再掺和,被煞神拧断脖子的滋味,怕是不大好受。
再者说,古语有云:“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和那煞神其实也挺配的,不行就凑合着过得了。
更何况,有楚烬在,我的毒术根本施展不开,他就是我蔓萝的克星。眼下又多了个小粘人精,不跑还等什么?
想罢,蔓萝嘴上骂骂咧咧,痛斥楚烬,可脚下却不动声色地退到林边。
趁着楚烬安抚孩子的空档,突然撒丫子便跑。
谢湛愣在原地,不明白蔓萝这波突如其来的操作。
楚烬却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声,抱着孩子,拔腿便追。
“蔓萝,你给我站住!”
蔓萝一边跑,一边回骂:
“狗东西,你干嘛总缠着我不放,再跑,小粘人精又该被你颠哭了!”
说来也怪,小楚樾盯着不远处脚不沾地的紫影,耳边尽是呼呼的风声,反倒不哭了,揪着楚烬的衣衫,咯咯直笑。
眼看着一家三口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谢湛这才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蔓萝!”
随即,从后面也跟着追了上去。
留在原地的几个亲兵,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清这是个什么状况,只得赶紧奔出密林,去给太子谢澜和夕颜报信。
……
再说萧南晏。
他率领将士们,朝着山顶疾行。
临近山顶时,忽然从山顶两侧的草丛中,涌出数十名南昭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的动作一气呵成,密集的箭寸,如飞蝗般射向天启队伍。
“举盾!”
盾牌手齐声呐喊,迅速连成一片铁壁,箭矢砸在盾面上噼啪作响,火星四溅。
萧南晏目光扫过山顶两侧的弓箭手藏身之处,沉声下令:
“盾牌手与弓箭手交替掩护,寒枭、墨刃,你们带上二十名轻功好的暗卫,从两侧陡坡迂回,务必将那些弓箭手制服。”
“是!”
寒枭与墨刃领命,二十几道身影如狸猫般窜出,借着盾牌的掩护冲向陡坡。
他们脚踩岩壁缝隙,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灌木丛中,转瞬便绕到弓箭手的身后。
那些弓箭手一见身后有人偷袭,大惊失色,一时再也顾不上射箭,与寒枭等人战作一团。
他们又哪里是寒枭、墨刃等人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纷纷被尽数制服。
“王爷,已扫清障碍!”
话音未落,萧南晏已率着将士们,鱼贯登顶。
两名先锋官,将天启旌旗,牢牢插在山顶最高处。
旌旗在山风中殿开,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这场较量的胜利。
萧南晏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第二阵,他赢了!
第386章 本王的生命中,从来就没有‘降’字!
萧南晏命将士们在原地休整,大概一个时辰后,将士们纷纷恢复了体力。
此刻,萧南晏望着东山脚的方向,云蒸雾绕,看不分明,可他的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传令下去,即刻下山,一举破了这第三阵!”
队伍如长龙般,刚刚拐过一道山脊,前方的山道突然开阔起来。
四面崖壁如刀削般矗立,形成天然的屏障,而四条岔路从脚下延伸开,分别通向不同的峡谷。
究竟从哪一条路径下山,哪一条才是生门,萧南晏陷入沉思。
他召令全军,停止前进,盯着这四条岔路,仔细打量。
最左侧的岔路口,立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碑上刻着一条腾云的青色巨龙。
寒枭极目打量:“王爷,这条路好像能通向山脚。”
萧南晏未语,转身来到第二条岔路前,往山下打量,这条岔路更隐蔽一些,路口的矮树上,挂着个褪色的朱红鸟笼。
正前方的岔路最宽,路口卧着块形似猛虎的巨石,石缝里卡着半截生锈的箭镞。
最后一条岔路藏在崖壁阴影里,可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那里竟是一条瀑布,飞流百尺,美则美矣,此路断不可通。
萧南晏目光在这四条岔路上来回巡视,眉头微微蹙起:
“看来,颜颜布的这是四门兜底阵。青龙、白虎、朱雀、玄武这四个方位,只有一门是生门,其余,都是死门。”
墨刃思索片刻,揣测道:
“王爷,以前曾听您说过,四门兜底阵,最忌贪宽路,看似平顺处,往往藏着死门。往往,生门设在最险的方位,越容易藏有生机。”
萧南晏点头:
“照理说,玄武属水主生,该是生门;朱雀属火主灭,当为死门。不过,夕颜一定不会按着本王曾经所布的阵图来摆阵,必会更换生门方位。”
他琢磨片刻:
“按五行相生,白虎属金,金能生水,倒是个藏生门的好地方。不过,四门阵变幻莫测,唯有一试。”
萧南晏抬手示意,寒枭即刻带领先锋营向白虎门方向推进。
刚行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脚下的石板突然发出咯吱声响,两侧崖壁上竟滚下数排带倒刺的铁笼,笼身相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瞬间将前路堵得严严实实。
“不好!”
寒枭低喝一声,话音未落,铁笼后方突然射出密集的箭雨。
先锋营急忙举盾相迎,可仍有几名士兵躲闪不及,中箭倒地。
“继续放箭!”
山道上传来一声厉喝,南昭太子谢澜的身影,出现在陡坡下。
他身披银甲,手中长弓直指阵中:
“萧南晏,此路不通!”
箭雨愈发密集,铁笼后的南昭士兵源源不断地涌来,萧南晏望着陡坡下的阵列,眉头紧锁:
强行冲阵,至少要折损三成兵力,他绝不能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撤!”
萧南晏望向第二条岔路,路口的朱红鸟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朱雀属火,火能克金。夕颜既将白虎阵设为死门,或许会在朱雀门留一线生机。”
队伍转向朱雀门,刚走至中段,脚下突然冒出阵阵白烟,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是火油!”墨刃惊呼。
话音刚落,崖壁上便滚下燃烧的火把,白烟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将下山的路封死。
火墙后传来清冽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南晏,此路也不通!”
夕颜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她身披银甲,手持长剑,身后的南昭士兵列阵而立,弓箭直指着被困在火阵中的天启将士。
火焰舔舐着空气,热浪灼得人皮肤发疼。
萧南晏望着火墙那头的白衣女子,忽然明白了——
她根本没打算留生路,四门兜底阵,看来都是死门,她是要将他们的下山之路封死。
“颜颜,你当真要如此?”他扬声问道,声音在噼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夕颜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火光映在她眸中,亮得像要燃起来:
“萧王爷,莫要说我心狠。眼下,只要你认输,沿来时路下山,还来得及。否则,大火烧山,你们所有人,将会死在这七星山中。”
夕颜深吸了一口气:
“我相信,你不会拉着几千将士,为你的所谓和亲一事而殉葬!”
萧南晏低笑一声,玄色披风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颜颜,跟了本王八载,你还不明白么?本王的生命中,从来就没有‘降’字!”
第387章 本王破了阵,你很失望?
一个时辰后,萧南晏率领队伍撤回山顶的岔路口。
他望着山下渐渐蔓延的火势,浓烟卷着火星冲上天空,映得半边山都红了,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没想到,他深爱的女人竟做得如此决绝。
那些燃烧的火油,密集的箭雨……她,真的就那般想把他逼退,此生再无瓜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