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夕颜那双灵动的眼眸,摸了摸下巴:
“女子最在乎自己的容貌,既然无法窥探你的真容,要这张脸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毁了罢!”
说着,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竹筒,只听得他轻轻晃动竹筒,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有什么活物在里面躁动。
楚烬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将竹筒凑近夕颜,缓缓打开了盖子,一条通体幽绿身形细长的蛭,缓缓探出脑袋。
但见它扭动着滑溜溜的身躯,如波浪起伏,前端长着尖锐口器,开合间滴下碧绿涎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此为碧涎血蛭,以吸食鲜血为生。它的口中皆是毒液,若是咬到你的脸上,必会溃烂不堪,任你闭月羞花,瞬间也会变作无盐丑女!所以,你到底是招,还是不招?”
楚烬的声音不疾不徐,听在夕颜的耳中,身子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碧涎血蛭,胃里一阵的痉挛,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可她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依旧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目光中没有丝毫退缩。
“你这女人,骨头够硬!看来,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楚烬见状,愈发恼怒,一挥手,碧涎血蛭已经顺着夕颜的身子,蜿蜒而上。
那血蛭的身躯冰冷而黏腻,所过之处,夕颜只觉得皮肤一阵发麻,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她一双眸子惊恐地盯着血蛭,眼见着它离自己的脸颊越来越近。
就算她内心再倔强,也是个纤纤女流,她宁愿被火活活烤死,也不想看见这恶心的东西。
此刻,她的心中,只求速死。
那血蛭缓慢却坚定地攀爬着,最终,爬到了她雪白的脖颈上。
只待楚烬一声令下,它便会毫不犹豫地咬下去。
“雪刹,本尊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若还是不招,我只要一声呼哨,它便立即下嘴!”
楚烬恶狠狠地说道,眼中满是威胁。
夕颜额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依旧倔强地与他对视,忽地,她微微勾唇:
“我这一生,杀孽过重,想不到,最终竟会是这种死法!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你随便吧!”
原本平庸的脸庞,却因那微微染韵的眸子,熠熠生辉。
瞬间的惊艳,让楚烬竟也有一时的失神。
他心中暗道:真不知道,这人皮面具的背后,会是怎样一张绝世容颜?
只可惜,卿本佳人,一身风骨,奈何作贼!
她盗走了南海东珠,死路难逃,任她是月宫仙子,也难逃一死。
想罢,楚烬一咬牙关,正要发号施令,太子赫连枫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且慢动手!”
第24章 给她服下软骨散
楚烬微微一怔,转头看向赫连枫。
但见他神色凝重,缓缓说道:
“楚烬,咱们尚不知她背后势力如何,若是贸然毁了她的脸,便永远不知她是谁。再者,女子之容,如春华之绚烂,为立身之基,关乎其誉,不可轻易毁之。”
楚烬一脸懊恼:
“可是,玄颜固妆术,只有紫刹的洗颜水可解。我就算研制出,万一药不对症,她一样会容颜尽毁,到头来,不还是一样的结果么?”
赫连枫看了一眼明柱之上被束缚住手脚的年轻女子,目光在她玲珑有致的身子上,一扫而过:
”孤在想,有她在手,也许,紫刹还会回来!毕竟,她舍了性命救了紫刹,便可看出她们之间情谊深厚。你就算杀了她又能如何,她一条性命,又怎抵得上那颗东珠?倒不如,以她为饵,钓出幕后大鱼!”
楚烬虽然满心不甘,但也明白赫连枫所言有理,只得冷哼一声,收回碧涎血蛭。
夕颜轻轻地吁了一口气。
她不怕死,可是,楚烬唯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这世间,又哪有不爱惜自己容颜的女子,况且,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又是何等的倾城之姿?
赫连枫缓缓走到夕颜的近前,他低头望向那张倔强苍白的小脸,眸间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雪刹,孤很佩服你的傲骨,也敬重你对主人的忠诚。”
赫连枫的声音倒也温和如煦:
“料想你也不会轻易开口说出幕后主谋。只是这世间忠义,有时也需审时度势。孤并非残忍嗜杀之人,那便只能把你关在这里。若你的主人对你尚有一丝在意,知晓你被囚于此,定会想方设法前来救你。”
赫连枫话锋一转:
“不过,你的主人担心身份暴露不来相救,便意味着你不过是他手中一枚弃子罢了!既是弃子,你对于孤和他而言,皆已无用,只有死路一条!你不妨好好想想,若是那般,他还值得你误了卿卿性命么?”
夕颜看着眼前清润儒雅的男子,缓缓别过了眸子,心下了然。
他与楚烬,角色扮演得倒也明确,一个狠辣无情,一个想要攻心至上,若说高明,赫连枫技高一筹。
只不过,赫连枫怕是打破了算盘。
以她对萧南晏的了解,他又怎会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前来相救?若是被人识破,那他多年的谋划,岂不是付诸东流?
她只是摄政王府中一名婢子,亦是千千万万死士中的一人,死了她一个,又有什么可惜的?况且,她近来接二连三地惹了他,他能委以这般危险的任务,还下了死命令,难道不是想让她死么?
既然想要让她死,又岂会前来相救?
她,注定是难逃一死,只是早死几天和晚死几天的区别而已!
赫连枫见夕颜沉默不语,转头看向楚烬:
“给她服下软骨散,松开她的绑绳,专人看管。明日子时之际,若无人来救,你便处置了她罢,不必再通报于孤!”
楚烬点头,心中暗自佩服赫连枫的心机。
若雪刹的主人真的来救,他们便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势力;若无人相救,保不准她信念崩塌,或许会主动开口。再不济,一天之后,狠狠虐她一通,解解心头之恨,再杀掉也不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冲着赫连枫微微点头:
“明白!”
第25章 来你家后院,我路最熟
摄政王府。
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如铅云压顶,仿若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在每一寸的空气之中,让人呼吸都倍感压抑。
摄政王萧南晏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身子斜倚在主位之上,一双眸子仿若寒潭,淡淡扫了一眼书案上那颗光华缭绕的南海东珠,随后,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在蔓萝的身上。
蔓萝平素再风骚妖娆,可在萧南晏的面前,却如同鹌鹑般老老实实,低垂粉颈,不敢有半点的越矩。
此刻,她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在萧南晏的近前,面带哀求之色:
“王爷,求您,快想办法救救夕颜,她为了夺珠,亦是为了救我,自己却深陷龙潭虎穴之中,若是再不去救她,恐怕有性命之忧。”
萧南晏眸子不抬,神色未动分毫:
“适者生存,无能者死。”
蔓萝唇角抖了抖,向前跪行了几步:
“可是,东珠就在您的面前,还望您念在她历经万险完成任务的份上,救她一命!”
主位上的男人,声音冷若冰霜:
“身为王府死士,不能全身而退,本就该死!若是她胆敢暴露本王的身份,更是死有余辜!”
蔓萝仍不死心,连连磕头,苦苦哀求:
“可是王爷,夕颜跟随您身边,已有八年之久,她为您冲杀献阵,屡立功劳,您……”
“够了!休要再言,滚出去!”
那声音虽然不疾不徐,却尽是威压,蔓萝知道再说下去,怕是连她自己也难逃处置,只得低低应了一声:
“是!”
可是,她的心中却有了打算。
显然,萧南晏已然料定,太子府内布下了重重陷阱等他来钻,定不会出手相救。可是,夕颜却是为了救她才落入敌手,她蔓萝是狠是毒,可也懂得道义二字。
算了,既然主子不出手,她就冒死再进一次太子府!
想罢,她站起身来,低头退了出去。
萧南晏见蔓萝退出屋内,吩咐身边的夜刃:
“你派人盯紧了她,莫让她单独行事!”
夜刃领命,刚要离开,萧南晏又出了声:
“看紧寒枭!”
夜刃一愣,不知王爷何意,可王命难为,只得领命退出。
此刻,殿内无人,萧南晏这才缓缓抬起眼眸,拿起东珠放在手中轻轻把玩,眸光晦暗难辨。
忽地,他猛地一拍案几,一只茶杯瞬间腾空而起,直直朝着窗外射去,速度之快,带起一阵呼啸风声。
然而,茶杯射出,却没有碎裂落地的声音。
但见人影 一闪,黄衫浮动,傅云卿稳稳地落至萧南晏的身前,手中还捏着那只茶杯,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