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赏花宴是皇后安排的,这舞女若没有皇后授意,断断不敢如此。除非她有极大的自信自己一定会被皇上看中。
可一般人不会做这种豪赌。
要知道这一旦赌输了,赔上的就是性命啊!众嫔妃没有一个能饶了她。
许阑珊无声冷笑,皇后这是想找新的棋子了吗?
那她倒也算是不拘一格提拔人才了,连舞女都用上了。
一时舞毕,裕妃迫不及待笑道:“皇后娘娘,臣妾等陪皇上、皇后娘娘说说话岂不更好?这些歌舞实在嘈杂的很,吵的人不得清净,不如便暂停了,别叫她们上来了吧。”
柔贵嫔也含笑道:“是啊,咱们说说话岂不更好?”
元邕帝便笑道:“朕也觉吵得头疼,那就别叫上来了。朕出去走走散散酒。”
“臣妾陪皇上一起!”
“臣妾也陪同皇上!”
众嫔妃哪里肯让步?纷纷都起身要跟。
元邕帝一笑,“那便都去吧!”
“谢皇上!”众嫔妃喜滋滋,忙重新穿上大氅、斗篷,簇拥着元邕帝、皇后一块出去赏梅。
谁知那极其出众的舞女此刻也在默林中赏梅,披着鹅黄银纹绣梅花出风毛斗篷,正抬手攀折一支红梅,鲜艳的红梅映着素手,分外好看。
许阑珊脑子里突然就灵光一闪,皇后莫不是比照着自己给皇上找得新人吧?这位新人的一双手,也很好看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嗯,还是自己的更好看一些,但这位也不差就是了。
莫婕妤最见不得这样的,立刻呵斥:“放肆,还不住手!你一个卑贱的舞女,也敢攀折御花园的梅花,谁给你的胆子!”
那舞女受惊“啊!”的低呼,脚下踉跄险些跌倒。可她没跌倒,反而这要跌不跌的姿势很是我见犹怜,她慌忙跪在地上,娇娇怯怯颤声求饶:“奴婢不知皇上、皇后娘娘和各位娘娘驾到,请皇上和皇后娘娘、各位娘娘恕罪!奴婢、奴婢只是瞧着这梅花开的好看,一时情不自禁......求皇上饶恕奴婢啊!”
皇后笑道:“皇上,不过是一支梅花罢了,您看——”
元邕帝挑眉:“皇后说的是,不过是一枝梅花,起来吧!朕恕你无罪。”
“是,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那舞女娇羞叩谢,水汪汪的漂亮眼眸媚眼如丝又朝皇上撩了过去。
可惜,还是没有得到响应。
饶是她不甘心,也不由流露出两分暗暗失望。
许阑珊暗笑,看样子今儿皇后恐怕是白费心机了。
元邕帝又道:“莫婕妤说的也不错,这御花园中的花木不是谁都能随意采摘的。念你初犯朕不罚你,下去吧,以后不许再入后宫。”
她是升平署的舞女,以后再也不能入后宫,基本上就断了给贵人们、给皇上表演的路子,只怕这一回去就要被贬斥去做苦力活儿了。
这舞女花容失色,竟顾不得旁的跪下连连叩首:“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恕奴婢吧!皇上罚奴婢别的什么都行,求、求皇上开恩啊,奴婢以后还盼着为皇上、皇后娘娘和各位贵人跳舞呢!”
莫婕妤难得得了皇上一句夸赞,正心花怒放、洋洋得意,闻言喝斥:“大胆,皇上金口玉言岂能因你三言两语轻易更改?胆敢御前闹事,罪加一等!”
那舞女顿时吓得白了脸,眼泪汪汪的看向皇上求救没有得到响应,便又看向皇后。
皇后一肚子气,暗骂这舞女不争气——机会送到跟前了也把握不住,又恼莫婕妤越俎代庖。
皇后凉凉睨了莫婕妤一眼笑笑:“好了莫婕妤,少说两句吧。”
这么多人都在呢,还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婕妤做主。
莫婕妤知道皇后这是恼了自己,心下一慌,顿时不敢言语了。
元邕帝冷眼瞅着这一切,只觉无趣至极。
“朕还有事先走了,皇后等自便吧。宸昭仪,你随朕来。”
“是,臣妾遵旨。”
许阑珊顶着一众嫔妃形形色色的眼神,跟上了元邕帝。
第140章 提及选秀
她与她们不是一个圈子、一个阶层的,从一开始便是她们排挤针对的对象,如今更是连皇后也得罪得透透的了,她只能更紧的抱住皇上的金大腿。
就......能抱一天是一天吧。
抱金大腿保命。
皇后等恭送圣驾,只能眼睁睁看着。
至此,谁还有心情赏花啊,淑妃先笑着说道不放心大皇子先行告退,随后裕妃也笑道:“臣妾也有些乏了,想回去歇一歇,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柔嫔、林贵嫔、莫婕妤等不敢说要走,但显然,皇后自己都兴致缺缺了。
“都散了吧。”
“是。”
皇后连看都不再看那舞女一眼,高贵冷艳的离开。
那舞女绝望了,正要出声求皇后娘娘恕罪,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很快将她的嘴堵上,强行拉了下去。
许阑珊回头看了一眼,默林遮掩,小径曲折,已经看不见那些花枝招展的嫔妃们了。
她便小跑几步跟上元邕帝,轻轻握住他的手纤细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娇声唤:“皇上......”
“手怎么这么凉!”元邕帝握住她的手偏头看她笑了笑。
许阑珊笑道:“冬日里天冷嘛,再如何也总会有些凉意的,臣妾倒是不冷。有皇上在,更不冷啦!”
元邕帝哈哈大笑:“唔,有朕在呢!”
阑儿说话真是句句都说在他心坎上、句句都让他听了高兴。
许阑珊走着就走不动了,眼珠子瞟向不远处一丛金黄怒放的腊梅,轻轻晃了晃元邕帝的手臂撒娇:“皇上,您瞧那腊梅好不好看?金灿灿的瞧着便叫人喜欢!这香味儿也好闻。臣妾想折下几支带回去插瓶好不好?皇上御案上也插一瓶,很是养眼呢!”
元邕帝顺着看去,雪地相映,阳光照耀之下,那一丛怒放的腊梅的确金灿灿的十分好看,素雅馨香随风而来,沁人肺腑。
“阑儿倒是好眼光,走吧,想要哪一支,朕替你折?”
“真的?臣妾可真是受宠若惊呀,臣妾谢皇上!”
元邕帝大笑。
二人携手来到腊梅前,仰头看去,但见朵朵拇指大小的金色花朵玲珑可爱,花香味儿越发馥郁沁人,映着雪地,独有一种清贵高雅。
二人赞赏了一番,许阑珊可一点儿也不客气的支使起元邕帝来,要这支、要那支,支使着元邕帝去折。
元邕帝满脸笑容丝毫不嫌烦,依着她说的给她折。
她眼光刁钻,一些枝条长得很高、一些又被别的枝条密密麻麻挡着,伸手难够,可没有那么容易折下。
董直等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提心吊胆,宸昭仪这是越发恃宠而骄了啊,竟敢这么不客气的支使皇上......偏皇上还就乐意由着她胡闹,真是、真是叫人看不懂了......
他们自然不知许阑珊怎么想的,她拿元邕帝当皇上的同时,也拿她当自己的男人,支使皇上不可以,支使自己的男人有什么不可以?有的时候,想必皇上也更乐意当一个男人而不是皇帝的。
这其中的分寸要如何把握,只能看各人了。
反正......许阑珊感觉到他不会生气,才会这么做的。
目前还不曾翻车,甚好。
元邕帝十分耐心,两人有说有笑的,居然都给她折下来了。
折下之后拿在手里,每一支倒是格外有型好看。
许阑珊抱着一大束腊梅屈膝盈盈拜谢:“臣妾很喜欢这些腊梅,谢皇上恩典!”娇花人面相映,倒不知是花更美还是人更美了。
元邕帝扶着她起身,打量笑赞:“怪不得阑儿喜欢,这腊梅与阑儿很相配。”
许阑珊眉眼弯弯,笑意更浓:“多亏皇上的功劳!”
二人相视一笑。
许阑珊抱着腊梅去了干元宫,要了两个梅瓶,将这些腊梅插了两瓶,一瓶摆放在元邕帝御案上,另一瓶元邕帝便笑道:“这一瓶阑儿回去的时候带回涟漪宫吧。”
许阑珊道:“不如臣妾这会儿让人送回涟漪宫?皇上今晚不留臣妾了吗?”
元邕帝失笑,揽着她亲昵笑道:“留,怎么不留?便依着阑儿吧!”
元邕帝已经懒得去计算最近许阑珊侍寝多少次了,揽着她在怀中,即便什么都不做,也让他觉得心安。何况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能忍住什么都不做......
越与她在一起,他似乎便越不怎么愿意与旁人在一起了。
感觉不一样。
虽然他也想不明白究竟哪里不一样,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
宸昭仪与皇上一块儿离开,途中还一起折了腊梅的事儿自然瞒不过有心人。
皇后冷笑,在凤梧宫气极:“她如今倒是越发肆无忌惮了!这又算什么?本宫倒要看看,她有本事,长长久久的得宠、叫皇上长长久久的护着吧,不然不必本宫出手,她也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