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阑珊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宸昭仪没有嫌疑,她若真想报复,素樱在浣衣局的时候她早就能下手,何必等到昨日,将嫌疑惹足再下手?莲妃你太想当然了!”
浣衣局那种地方,即便病死一两个宫女也很正常,许阑珊受宠,只要稍稍动点手脚,安排安排,素樱根本活不到现在。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许阑珊根本没有对素樱动过手,根本没有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在素樱去见过她之后动手将她给杀了呢?这不是摆明了自己往自己身上惹嫌疑吗?
但凡有点儿脑子,都不可能这么做!
这就是显而易见的栽赃陷害,看似她有最大的嫌疑,其实最没有嫌疑的就是她。
在元邕帝心里,更确定的是,这件事根本就是有人陷害。
皇后她们一个个装胡涂,她又没有家族可庇护撑腰,他若是不来,不知会被她们欺负成什么样子。
元邕帝得到消息,哪儿还顾得上同她怄气?
莲妃见皇上越要护着许阑珊越愤怒来了劲儿跟他争执,灵光一闪立刻道:“皇上此言差矣,正因为人人都会像皇上这么想,宸昭仪才越发肆无忌惮这么做了呢!大家都像皇上这么想的话,岂不是正好去了她的嫌疑了?岂不是正合了她的心意了?”
元邕帝看着莲妃,仿佛看一个怪物......
他忽然觉得跟莲妃争执的自己仿佛一个傻子。
许阑珊抬眼幽幽道:“莲妃娘娘,不知合了臣妾什么心意?若不是皇上来了,这会儿,是合了娘娘的心意才是!娘娘的想法,总是这么清新脱俗、与众不同,实在令臣妾佩服万分!”
“你一个戴罪之人,竟敢嘲讽本宫!皇上,宸昭仪这也太张狂了!”莲妃眼中欲喷火,恨不得活撕了许阑珊。
“臣妾不敢,娘娘不必急着告状。臣妾不过是顺着娘娘的话理解一儿罢了。娘娘在皇上面前大呼小叫,似乎......与张狂二字更为贴切吧?”
“你!”
“够了莲妃!朕不用你教做事!还有,谁说宸昭仪是戴罪之身了?”
“皇上!”
“若定要说嫌疑,在朕眼中,这后宫里人人都有嫌疑!难不成全都是戴罪之身?”
“皇上!”
林贵嫔、柔贵嫔、莫婕妤等无不急了,连忙跪下:“皇上,臣妾冤枉,臣妾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元邕帝冷笑:“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但你们却都认为宸昭仪知道,是吗?”
莲妃:“这不一样,宸昭仪与素樱有旧怨。”
“那么你呢?朕记得你训斥过她和宋氏吧?不也是旧怨?”
元邕帝冷笑,看着莲妃一脸被雷劈的说不出话来的样,元邕帝心里才痛快了些,他明白了,与这人不能好好说话,就是要强词夺理。
可惜,他对这种事没兴趣。
“都散了吧,一场闹剧!皇后以后行事谨慎用心些,别旁人胡搅蛮缠说什么皇后便信什么。你是皇后,该知晓判断好歹。”
皇后脸上红红白白,垂眸恭恭敬敬应道:“是,皇上,臣妾谨记皇上教导。”
“那你可真要往心里记住了!”元邕帝哼了一声,看向许阑珊:“宸贵人随朕走吧。”
“是。”
许阑珊带着玉蝉跟在元邕帝身后,就这么离开了凤梧宫。
众嫔妃眼睁睁的看着,将各自心思掩埋眼底。
莲妃冷笑:“本宫算是长见识了,狐狸精果然是狐狸精,就是好本事!皇后娘娘统领后宫,当真跟个笑话似的!”
“莲妃,放肆!”
“难道不是吗?皇后娘娘若是生气,便禁本宫的足吧!”
第118章 委屈阑儿了
“好、好,莲妃,你既然这么想禁足,那么本宫便成全你。莲妃以下犯上,禁足半月,无召不得出宫,退下!”
莲妃那话一出口自己便有些懊悔了,只是皇后愤怒之下已下懿旨,再也没有更改的余地,只能恨恨而去。
“都散了吧!”
哪怕再没眼色的嫔妃此刻也看得出来皇后心情有多糟糕,哪里还敢多嘴,连忙都行礼退了出去。
皇后冷着脸靠坐在凤榻上,心烦意乱。
雁嬷嬷也同样不好受,“娘娘......没想到皇上倒是真肯护着宸昭仪,这也好,只要宸昭仪还能为娘娘所用,这便是好事儿。她那样的人,除了投靠娘娘,又还能如何呢?此事有皇上接手,倒是省了咱们的事儿了。”
皇后不答。
话虽如此,她心里依然不痛快。
她盼着许阑珊得宠早日生子,可许阑珊太得宠、得到的是她都不曾得到过的,她心里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嬷嬷,你说要是有一天宸昭仪不听话了,该当如何?”
“不会的,”雁嬷嬷想也没想便笑道:“娘娘怎么会这么想呢?娘娘肯扶持宸昭仪,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旁人想要这样的福气还没有呢。她若是这般不识好歹,那便是自寻死路!”
“皇上如今就算再宠爱她又能如何?能保得了她一辈子吗?顶多再过一二年,便要选秀,到时谁才入了皇上的眼还真不好说呢。但肯定不会是她!”
皇后释然,不禁笑着点点头:“是本宫想多了!”
许阑珊跟着元邕帝离开,渐渐的,走的越来越慢,与元邕帝的距离不知不觉拉开了。
此时此刻......心情就是很复杂。
元邕帝正要与她说话,才发现人在自己身后老远,“还不过来!”
这语气!许阑珊想起先前的委屈,逆反了,索性站在那不动了,看着元邕帝。
元邕帝转身朝她走了过去,抬手轻轻勾住她的下巴:“怎么了?”
许阑珊扭头躲开,拍开他的手,眼角微红,眼中水雾渐起。她努力忍住了那股几乎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委屈和后怕,“皇上不是不理臣妾了吗?”
“朕不理你?”元邕帝吃惊,这话还有没有良心?这话该他说吧?
“对!您怪臣妾扰了您和梅贵嫔,那日便恼了臣妾,还有昨日、昨日......您也不理臣妾跟着裕妃走了!皇上今日偏又向臣妾施恩,臣妾有些弄不懂了,皇上究竟是何意?”
“朕什么时候怪你了?”元邕帝想起当时的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是这么想的?她想岔了,自己也想岔了。
“你跟朕来,”这四处开阔之地不便说话,元邕帝一把拉着她来到一处假山树木遮挡之处,见她可怜兮兮的委屈着,也不忍了,无奈低声笑叹:“你没有打扰朕与梅贵嫔,朕与梅贵嫔也不过是偶然碰上的罢了,她原本要走让她走好了,谁让你也要走的?”
许阑珊睁大眼睛愣住。
元邕帝轻轻拧了拧她脸蛋:“便是如此,明白了?”
许阑珊躲开他的手,有些尴尬,强撑着面子结结巴巴道:“臣妾、臣妾哪里想得到?皇上素来待梅贵嫔与待旁人不一样,您又不说话,臣妾、臣妾自然会那样想......”
元邕帝笑道:“朕明明待阑儿与待旁人不一样,阑儿从今日起可要记住了。”
他的确待梅贵嫔与别人不太一样,但从前的不一样与如今的不一样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身为天子,他便是天经地义的主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对臣子尚且如此,何况对完全依附于他的后宫嫔妃?
即便他当初冤枉了梅贵嫔,难道便完全是他的错吗?凡事成因并非单一,梅贵嫔却仿佛从此怨恨难消,他也就懒得搭理了。
难道还要他向梅贵嫔低声下气的赔不是?开什么玩笑!
他眉目含笑,目光直勾勾的朝许阑珊看过来,黑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滚烫、炽烈、灼热的让人不敢直视,许阑珊心里微甜,总算是舒坦了些了。然而总觉得自己这一场惊吓、一夜辗转反侧的委屈、不知多少人冷嘲热讽试图踩上一脚的幸灾乐祸种种感觉无不憋屈,这样轻易变算了好像有点儿亏。
她便娇嗔了他一眼,装腔作势拿乔:“谁知皇上是不是哄臣妾呢!这事儿便算是臣妾误会吧,臣妾也有错,可昨儿您跟着裕妃娘娘走了,丢下臣妾一个,冯贵人转头便对着臣妾好一通嘲讽奚落,若不是臣妾硬气,给了她两巴掌,指不定叫她怎样踩到泥里呢!”
元邕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也不好说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跟裕妃走,走都走了,这会儿再说这话显得有些矫情、有些假。他只好揽着人入怀,柔声哄道:“裕妃寻朕有事,朕这才去了,晚膳都没用便又回了干元宫。那会儿你又不出声,朕还当你心里边还恼朕呢,原本想着过两日再找你。以后但凡阑儿出声,朕都随阑儿走,如何?”
熟悉的那个阑儿又回来了,元邕帝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好,哪儿舍得让她不痛快。
“真的?”许阑珊听见这话也顾不得同他掰扯旧账了,过都过去了,再掰扯也没什么意思,相比起来她更乐意抓住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