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得稀里哗啦的素樱看见许阑珊来了眼睛一亮就要跪着膝行上前,玉蝉呵斥:“没规矩!不许动!瞧瞧你那一身,谁准你靠近昭仪的!”
“昭仪?”素樱有点儿吃惊,显然并不知道许阑珊如今已是这般高位,“是、是,奴婢不敢冒犯昭仪娘娘!昭仪娘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求您饶了奴婢吧!求求您留下奴婢伺候吧,今后奴婢一定对您忠心耿耿!奴婢这条命便是给了昭仪娘娘也心甘情愿!求求昭仪娘娘!求求昭仪娘娘!”
她说着又哀哀的哭,连连磕头。
乍然见到素樱,许阑珊险些没认出来。
当初那个眉眼凌厉、气势汹汹的大宫女何等张扬,一身穿戴也是整整齐齐的,如今的她,穿着靛蓝色粗布衣裳,衣裳宽大显然不合身,脏兮兮的,有些地方还破成了一缕缕的,头发鸟窝似的随意搅成一团,什么装饰也无,又乱又丑。脸上瘦的颧骨可见,双眼凹陷,气色也极不好,左边脸颊还有一道不知发生了什么留下的疤。
若不是她开口说话、若不是自报家门,许阑珊根本就不敢相信她是素樱。
可见这宫里,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根本毫无道理可讲。有的时候,这就是前一刻与后一刻的事。
“你是浣衣局的宫女,本宫这里不缺人,即便缺人也是从尚宫局调用,你走吧。看到你如今已经很惨的份上,本宫就不跟你计较大闹宫门之过了,你若是不知好歹企图得寸进尺,本宫便只能叫人去请尚宫局的管事嬷嬷们来了。”
小福子厌恶赶她:“娘娘的话你听见了吧?走走,赶紧走!”
“昭仪娘娘,奴婢知道以前对不住您,可是奴婢现在真的改了啊!求求您原谅奴婢!”
“本宫原谅你了,走吧!”
“那您——”
“素樱,莫非你觉得你与本宫从前有什么交情吗?你觉得就凭从前你对本宫做的那些事儿,本宫今日有可能留下你?真是天大的笑话!”
许阑珊见她眼睛发亮立刻就要提出更过分的要求,给气笑了。
素樱想起从前那些事儿,一下子也僵住说不出话来,心里却不免有些又气又恨又妒。
她落到今日这般,全是许阑珊害的。她都这般低声下气的求她了,为什么她还是如此冷酷无情?依旧不肯原谅自己!
这个贱人,踩着主子上位,竟爬到主子也到不了的高度去了。她可以,自己为什么不可以?自己所缺少的,不过是机会罢了。
“昭仪娘娘!”
“小福子,去一趟尚宫局!”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没必要跟她啰嗦了。
“是,主子!”
小福子也早就看素樱这个样子不惯,立刻便要去。
素樱脸色大变,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恨意,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不、不敢劳烦昭仪娘娘,奴婢这就走、这就走......”
她忙不迭的赶紧跑了。
但她不会这么算了的,许阑珊不肯收留她,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如果她能帮助旁人斗许阑珊呢?总会有人愿意收留她的吧?毕竟,许阑珊不知多么招人恨呢!
看到素樱落水狗似的跑了,许阑珊松了口气,“回去吧,关门。”
“是,娘娘。”
第115章 嫌疑最大
玉蝉又同情又解恨:“真是恶人有恶报,没想到素樱也有今天!她当初那样张狂,居然还有脸求娘娘收留,真不知她怎么敢。”
许阑珊淡淡笑道:“她这样的人,只要能有利益,有什么事舍不下脸去做的?你们这几日注意些,可千万别让她混进来。”
“是,主子放心。”
一夜无话。
许阑珊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夜过去,就变了天......
素樱死了,死在距离漪澜宫没多远的小花园里,她的后脑勺有击伤,也是致命伤。
也就是说,她是被人从背后偷袭击打脑袋,这才毙命。
原本明儿才是给皇后请安的日子,可许阑珊正准备用早膳的时候,凤梧宫的大宫女如月却来了:“宸昭仪,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许阑珊好生意外,笑道:“如月姑娘可知娘娘叫我有什么事吗?这会儿还这么早,不会打扰了皇后娘娘吗?”
这时候,许阑珊、以及整个涟漪宫上下都还没有人知道素樱死了的消息。
如月作为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便是莲妃、裕妃等都要给她几分面子,她哪里把许阑珊放在眼里?若是从前她得宠的时候、皇后娘娘也看重她,她问什么,自己也就说了,但是现在,她哪里会跟她说?
“奴婢便是奉了皇后娘娘命令前来请宸昭仪,宸昭仪过去自然就知道了。”
“行,那就走吧”
看如月没有丝毫愿意通融的样子,许阑珊也就不多话了,连早膳都不吃了,十分痛快的跟着她走,带着玉蝉一起。
凤梧宫中,除了皇后,莲妃、裕妃、淑妃也在,林贵嫔、莫婕妤等都在,许阑珊好生诧异,隐隐感到哪里似乎不对劲,但她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到底会是什么不对劲。
难道就因为她昨天打了冯贵人?不应该啊......
冯贵人还没有那么大本事能惊动后宫这么多大人物。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见过各位娘娘!”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起吧,宸昭仪坐下说话。”
莲妃冷笑:“皇后娘娘,戴罪之人哪儿来的资格坐下?既然人已经来了,皇后娘娘还是快些问话吧。”
若是莲妃没有这后一句,皇后或许也就懒得同她争执算了,但这后一句着实叫人听了心里边不痛快。
什么意思这是?合着她这个皇后还得听她莲妃的安排?太狂了!
皇后面上不显,心中不悦,原本已将许阑珊当成了弃子,这会儿却又改变主意了,她还是想赌一赌,赌一赌许阑珊有没有逃过一劫的运气。
莲妃太狂了,好不容易有个既能跟莲妃对打、又容易控制的嫔妃,就这么折了实在太可惜。
皇后打定了主意,睨了莲妃一眼淡淡笑道:“莲妃,慎言。本宫传了宸昭仪过来是问话,莲妃说戴罪之人为时尚早,究竟如何,总要问过才知。”
莲妃冷笑:“明摆着的事儿,其实哪里还需要问?依着臣妾,就该将宸昭仪送往慎刑司,保管片刻便水落石出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皇后脸色冰冷:“莲妃主意大得很,不如本宫这个皇后让莲妃来当、这后宫诸事让莲妃做主,如何?”
莲妃吓了一跳,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好像有点儿越俎代庖了,急忙起身:“皇后恕罪,臣妾没有别的意思,臣妾只是、只是想到宫里发生了人命惨事心中愤怒,一时控制不住多说了两句。臣妾哪里懂什么?自然是皇后娘娘做主。”
皇后轻哼,“坐下吧。”
“是......”
“宸昭仪,你也坐。”
“谢皇后娘娘!”
许阑珊坐下,抬起头一脸困惑,神色也有几分凝重:“皇后娘娘,这宫里发生了什么人命惨案吗?臣妾这才刚听说,莫非这事儿牵扯到臣妾?”
说话间,白婕妤、冯贵人、柔贵嫔等一个个也都来了,后宫嫔妃里除了梅贵嫔,所有人都到齐了。连方常在都跑来看热闹。
来都来了,皇后也不能赶人走,便命赐座。
这人一多,拉拉杂杂的,先前冷肃压抑的气氛早已荡然无存。
裕妃冷冷睨了莲妃一眼,若不是这没脑子的偏要多嘴搅合,早就开始审问了,哪里等到现在?
好一会儿众人方坐好,皇后看向许阑珊:“昨日浣衣局的素樱可是找过你?”
许阑珊心头一沉,变色道:“难道、死的是素樱?”
莲妃又忍不住呵斥:“宸昭仪,皇后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这般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呵,你倒是会装!”
许阑珊心里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暗暗叫苦,这就糟糕了,素樱昨晚的确找过她,可是现在却死了,而她和素樱是有旧仇的......
无论从哪儿说起,她都有最大的嫌疑。
“回皇后娘娘,昨儿晚上素樱的确去过涟漪宫,臣妾本叫宫人赶她走,但她死活不肯,臣妾便出去见了她,亲自让她走。她原本不肯,臣妾说她要是再不走,臣妾便叫小福子去尚宫局叫人了,她这才离开了。后来臣妾便吩咐关了宫门歇下了,直到今早如月去请臣妾过来臣妾的宫门都没开过。至于素樱之后发生了什么,臣妾就不知道了......”
莲妃连连冷笑,张嘴又要说话。
这回一直盯着她的裕妃忍无可忍了,在她张嘴的时候打断她:“莲妃妹妹,皇后娘娘在问话,我等还是听着便好。妹妹即便有话要说,也该等皇后娘娘问清楚之后再说。”
淑妃一笑:“正是,莲妃妹妹,且等一等吧!”
莲妃暗自恼怒,但却不好跟她们作对,只好哼了一声作罢。
皇后看向许阑珊:“素樱一早被发现死在了涟漪宫东北角的小花园里,雁嬷嬷,你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