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柳受刺激了,也看明白了,在这宫里,得宠呵不得宠,天渊之别啊。自家主子即便不能如宸容华那般得宠,好歹再怀上身孕,生个小皇子或者小公主都好,那也算是终身有靠、稳坐钓鱼船啊。
白贵人摇摇头,“你不要胡说。”
“娘娘,奴婢是说真的,不是胡说!您和宸容华那样要好,试试又何妨呢?”
“千万不可!”白贵人正色道:“我与她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我们只是能多说上几句话罢了,不可拿这样的事麻烦她。况且,我也不愿意。”
“娘娘——”
“好了,不要再说了!”
含柳叹息,只好作罢。
白贵人却是真的不愿意这么做。
在这宫里,能找到个人不含目的和功利的好好说上几句话可有多难得,白贵人自认自己和许阑珊算不上朋友,更不可能是姐妹,但她知道宸容华跟别的嫔妃不一样,她不会算计利用自己,也不会别有心机。与她在一处说说话解解闷挺好。
恩宠?恩宠这个东西岂有长久的?即便今日有了,明日、后日又如何呢?倒不如从来不曾有过,求得个内心宁静自在,岂不也好?
再说了,含柳把事情看得简单了,即便自己开口,依宸容华的性子,也是不太可能答应这种要求的。
别问,问就是直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直觉一向来挺准。
靠着这种直觉行事,她其实避开过许多回麻烦。
这日许阑珊跟着元邕帝离开,压根儿就没有再回玉玲珑堂休息,直接去了万安殿,晚上也留宿了万安殿。
次日早上回了玉玲珑堂,不一会儿,皇后娘娘那里便送来了一碗汤。
看着那呈现着淡黄绿色的所谓“补汤”许阑珊不由别开眼,心中一阵厌恶。
“悄悄弄出去倒了,别叫玉杏看见。”
“是。”
许阑珊因想着白贵人过来看望过自己好几次,自己还没主动去看望过她,今日无事,正好想起这事儿了,便带着玉蝉往白贵人住的秋月轩去。
谁知这会儿白贵人却不在,宫女绿云要哭不哭的禀道:“宸容华,我们贵人方才叫莲妃娘娘的人请了过去,也不知......也不知莲妃娘娘寻我们贵人有什么事儿。宸容华能不能过去看看?奴婢僭越了,求容华恕罪......”
在这宫里最不能惹的人便是莲妃,莲妃家世好,有太后撑腰,性情又跋扈,皇上平日里都懒得理会她,除非是他高兴、他乐意,否则莲妃即便欺负谁别说他根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一定会管。
在他眼里,这不过都是些许小事,值不得他上心。
莲妃把白贵人叫了去,绝对不可能是交好,而白贵人挨了欺负,那也是白挨。皇上不会管的。
但许阑珊不一样,似乎下意识的,几乎人人都觉得,宸容华若是被莲妃欺负了,皇上必定会管。
许阑珊眸光沉了沉,只怕昨日自己和皇上离开,莲妃一肚子气撒在了白贵人身上,因此今日才把人叫了过去。
说起来,这事儿多少与自己有那么点关系。
她和白贵人往来甚密,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知道了假装不知道,她心里也过不去。
“好了,起来吧,本宫去看看!”
“谢宸容华!谢宸容华!”
许阑珊笑了笑,白贵人倒是很得下人的心。
映水兰香榭中,莲妃和柔嫔在下棋,邓贵人含笑盈盈在旁观战,白贵人主仆则低着头跪在一旁。
听禀宸容华求见,莲妃冷笑,“她来做什么?她以为她是谁?叫她进来吧,本宫倒要看看,她以为她在本宫面前有多大的面子!”
那次落水的事儿,莲妃觉得自己的感觉肯定没有错,肯定是许阑珊那个贱人踹了自己一脚自己这才落水,可是没有人看见,都说是推搡之间发生了意外,就连奚嬷嬷都这么认为。
因为那事儿她又受罚,那贱人却更得皇上宠爱了,她憋了一肚子气还没地儿发作呢,那贱人还敢来?
许阑珊一进来,便看见跪在一旁的白贵人主仆。
“臣妾给莲妃娘娘、柔嫔娘娘、邓贵人、白贵人请安!”
莲妃哼的冷笑:“你来做什么?总不会是特意来探望本宫的吧?”
许阑珊柔声道:“臣妾便是有心探望,但恐娘娘不喜,自也不敢让娘娘心烦,不敢往娘娘跟前凑。”
莲妃冷笑:“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既如此,为何这会子又来讨本宫的嫌?”
许阑珊:“臣妾这一向与白贵人相交颇好,不知白贵人如何得罪了娘娘,求娘娘高抬贵手,饶了白贵人吧。”
莲妃掩口咯咯笑了起来,边笑边道:“你这是替白贵人求情吗?”
“娘娘这么认为,也是。”
“呵,许阑珊,你以为你是谁?在本宫跟前有何体面?本宫凭什么答应你?嗯?”
邓贵人连忙笑着求情:“莲妃娘娘不如便卖宸容华一个面子吧,毕竟皇上若是知晓也会给宸容华面子的啊......”
许阑珊心里一阵国骂,这个惹事精果然是个惹事精,平日里见谁都是笑嘻嘻一副嘴脸,一开口就是挑拨,坏透了的玩意儿!
果然,邓贵人不说还罢,她这一说,莲妃原本三分怒火也“噌!”的一下飙到了七八分,冷笑道:“本宫便是不给她面子那又如何?呵,有本事她上皇上面前哭诉告状去!宸容华,你若是真想帮白贵人也不是不行,白贵人得罪了本宫,本宫这才罚她跪下,不如你替她跪,本宫便饶了她,如何?”
莲妃眼神刻薄,满满恶意,不是向来交好吗?不是姐妹情深吗?少恶心人!本宫倒要看你做得到做不到!
不想许阑珊连想都没想当即跪了下去:“臣妾如娘娘所愿。”
莲妃一愣。
柔嫔、邓贵人等也都愣住了。
白贵人猛地抬起头来,动了动唇,不敢置信,心里一时滋味万千......
第69章 讨药膏
莲妃瞪向许阑珊的目光更怨毒了,恼羞不已!这个贱人,这是故意给她难堪、故意跟她作对啊!
“你——”
“莲妃娘娘!”奚嬷嬷此时奉茶进来,陪笑道:“娘娘息怒,既然白贵人也知道错了,娘娘便饶了白贵人这回吧,您大人大量,何必计较呢?”
白贵人跪也就跪了,自家主子心气儿不顺就要折腾,若是不折腾白贵人,伺候的奴才们就得倒霉,那还是折腾白贵人吧,反正也没人替白贵人做主。
但宸容华不一样,宸容华本就得皇上几分看重,加上前几天才救驾有功,皇上正拿她当心尖子上疼爱着,她若是跪坏了,伴驾时叫皇上发现问起,自家主子又要吃亏,何必呢?
柔嫔也微笑道:“奚嬷嬷说得对,娘娘便饶了她们这回吧!白贵人,还不快认错。”
白贵人:“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莲妃冷笑。
奚嬷嬷赶紧笑着命人将白贵人、宸容华扶了起来。
莲妃抿了抿唇,没有阻止。
许阑珊心里呸了一声,也不过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
若是不能把莲妃这种玩意儿彻底打下去,自己可千万不能失宠啊,否则的话,莲妃还不知会如何疯狂报复呢!
争宠这种事儿,果然一旦开始就只能越来越卷、根本不可能中间喊停啊......
许阑珊顿觉亚历山大,也斗志昂扬。
“臣妾便不碍莲妃娘娘的眼了,臣妾告退!”
“臣妾也告退。”
许阑珊与白贵人一道离开。
莲妃恨恨怒视。
柔嫔、邓贵人见状,不一会儿也告辞了。
莲妃气极,拂袖推翻了茶盏茶壶骂道:“一个个的都跟本宫作对!都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总有一天本宫要她们死!”
奚嬷嬷暗叹,苦口婆心好一番劝解。
许阑珊陪着白贵人回了秋月轩。
“是我连累了白姐姐。”
看到白贵人两边膝盖上那呛了血的暗紫淤青,许阑珊有些内疚。
白贵人反倒笑了,摇摇头:“妹妹快别这么说,这与妹妹有何相干?再说了,从一开始便是我先找妹妹说话的!”
许阑珊不禁失笑:“白姐姐这样说,倒叫我越发过不去了。”
白贵人也笑:“其实真没什么,我好歹是个贵人,莲妃不会真拿我怎样的。”
顶多就是像这样拿她出出气罢了,甚至都不会公然如何。毕竟,她又不得宠,莲妃折磨她,又能有多痛快呢?偶尔一两次也罢了,次数多了,难免不传开,叫皇上知道了,她自己反倒落个狠毒的名声,得不偿失。
即便她想不到此,奚嬷嬷也定会提醒。
许阑珊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白贵人这样温柔恬淡的性子,真的很难叫人讨厌。
许阑珊不打扰她休息,不多会儿便回去了。
她唤玉蝉吩咐:“你去万安殿悄悄的找董直公公,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消肿散淤止痛的药膏药贴,若有的话悄悄问他要一些,给白贵人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