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殿，便察觉到气氛似乎不太一样，看到许阑珊也在，更是愣了愣。
许阑珊看她的目光，不似从前那般温和，带着三分怨恨似的。还有她的眼睛，似乎看起来有点儿红肿，倒像是哭过......
杜青栀略一想，便觉得自己明白了，更是暗喜。
是了，皇上定然是责问呵斥了宸贵妃，宸贵妃不承认，因此哭了......
哭有什么用呢？她是一点也不会同情她的！
“臣妾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优雅、淡然，要将宸贵妃比下去。
谁知，元邕帝接下来的一番话，听在杜青栀耳中，却如同晴天里一道霹雳。
“青栀，贵妃对你如何？”
“自然......是极好。”
“既然贵妃待你极好，你为何命人散布谣言，污蔑贵妃？”
第234章 顶罪
杜青栀当即吓了一大跳：“皇上这、这是从何说起！臣妾没有啊！臣妾如何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吗？那日你在贵妃宫门前摔倒，朕也是亲眼所见，宫里流言却道贵妃蛮横欺负羞辱于你，故意那般，青栀，这不是你命人散布的吗？”
杜青栀拼命摇头：“不是！皇上，臣妾没有，臣妾不知道！”
元邕帝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半响方缓缓说道：“你要是现在说实话，朕便饶你这次，贵妃也不会再同你计较。你不要记着回答朕，好好想一想再开口。”
杜青栀垂眸，袖中的手却下意识的攥紧了紧，心脏怦怦乱跳。
许阑珊却是暗暗撇嘴，心道皇上心里果然是念着几分旧情的，他可没跟她商量过呢，这就替她表态啦！什么不计较？她偏要计较......
许阑珊心里边吐槽归吐槽，其实也没真的当一回事儿。
皇上这人，怎么可能一点儿情分都不念呢？若他真是个什么情分都不念的人，她反倒瞧不起他、根本不会喜欢他了。
谁也不知杜青栀心里做了什么思想斗争。事实上她也并没有思考多久便抬起了头：“皇上，冤枉啊，臣妾真的没有——”
“董直！你说！”元邕帝的耐性终于消磨完了，不耐烦的冷冷打断了她。
“是，皇上。”
董直娓娓道来，将抓到的小太监、云香、云兰全都押了上来。
小太监早已招供，连云香二人收买他的银子都交了上来。
云香、云兰白了脸，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口称冤枉。杜青栀更是气得含泪，义愤填膺的反倒质问起许阑珊来。
“贵妃娘娘何必定要栽赃冤枉臣妾！贵妃娘娘在宫中势大，想要安排什么不成？臣妾哪里是贵妃娘娘的对手！臣妾——”
“住口！”
元邕帝怒不可遏，黑眸愈发冷沉，打断了杜青栀向董直道：“你接着说。”
“是......”董直欠了欠身，有些怜悯的飞快瞟了杜青栀一眼，暗道真是不知好歹啊。得罪谁不成，偏要得罪皇上的心尖宠。想要跟贵妃娘娘比拼谁在皇上心里更有地位，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便是皇后娘娘，都不敢这般较劲儿！
当云香、云兰去收买两名小太监的那日的行踪被细细致致的说出来且完全有人证存在时，云香、云兰已经双腿发软、肝胆俱裂几乎连动都动不了的时候，杜青栀却还在嘴硬。
“不可能！她们绝不可能做这等事！皇上，这是、这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妾！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元邕帝看着她，忽然“嗤”的一笑，讽刺无比，索然无趣。
对杜青栀的那点儿昔日情分，尽数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也不过是个俗人罢了，与绝大多数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杜青栀，你这是把朕当成傻子吗？这般自欺欺人，有何意思？证据确凿，你既然不承认，说不得，朕只要将你们主仆都交给慎刑司，好好拷问了！”
“皇上！”
杜青栀脸色瞬间白无血色，心碎了一地，晴天里一道霹雳把她给劈傻了！
“认不认？”
“......”
“董直，把人送去慎刑司！朕就不信，查不出来！”
元邕帝一点儿情分都不想念了。
“皇上！不要、不要啊！”杜青栀万没料到如此，顾不得细细品味深受打击的痛苦，哭着道：“皇上，臣妾不知道，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云香、云兰，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还不说实话！”
云香、云兰不敢置信的看向杜青栀，满是绝望。
姑娘这是、这是要将一切推在自己二人身上，让自己二人顶罪吗......
是了，主子但凡犯了错，顶罪的可不都是奴才吗？当初做此事的时候，她们便该想到的。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而已。
云兰一咬牙，冲着元邕帝、许阑珊叩首：“皇上、贵妃娘娘，此事是奴婢一人做下，云香不知情，是被奴婢哄了去才知道怎么回事儿的，都是奴婢的主意！奴婢、奴婢甘愿领罚，求皇上不要连累了无辜之人！求皇上饶了无辜之人啊！”
云兰哽咽，连连磕头。
云香也猛地呜咽起来，震惊的看向云兰，眼神悲戚痛楚。她想要说些什么，被云兰狠狠一瞪，到底流泪哭着咽下了。
她们一向来感情甚好，亲如姐妹，云兰这是要豁出去要保她和姑娘，她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胆子很小很小，她没有勇气站出来跟云兰一起承担。
她痛恨这样的自己，但也仅此而已。
相比之下，杜青栀比云香要冷静理智得多了。
她先是睁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继而怒气冲冲呵斥云兰：“竟是你！你怎么能背着我做出这种事！这叫我如何对得住贵妃娘娘！如何对得住皇上！云兰，我真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
“皇上、贵妃娘娘，我也有错，是我没有管教好底下的人，对不起！请贵妃娘娘原谅！至于云兰......我也没脸替她向贵妃娘娘求情，便任凭贵妃娘娘处置吧。只求贵妃娘娘开开恩，给她个痛快吧！让我、让我替她收殓身后事，我便心满意足了！”
杜青栀似乎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帕子拭泪哽咽不已，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云香低着头，眼泪如断线珠子簌簌落下，心里一片冰寒。
姑娘、姑娘怎么变成了这样......太可怕了，这太可怕了！
云香则凄凉一笑，更是心如死灰。
她的主子，竟是如此凉薄之人！她已没什么话可说了。
元邕帝越发恼怒。
这敢情是拿他当傻子耍？真以为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这台戏做的也太表面化、太假了些！
“当真事实便是如此？云兰，你确定便是如此？”
“是，奴婢不敢欺瞒皇上！奴婢......只求一死！”
杜青栀痛心疾首：“云兰，你怎么这么胡涂啊！”
第235章 埋下一根刺
许阑珊看了一眼云兰，心里暗暗叹气，淡淡道：“云兰，你为何要这般害本宫？”
云兰垂头不敢抬，哽咽道：“奴婢、奴婢只是忠心为主，觉得、觉得贵妃娘娘对主子很是冷漠，奴婢有些心疼主子，一时胡涂说了些气话，后来后悔，也来不及了！”
元邕帝冷笑：“你倒是忠心耿耿！朕倒要看看，把你送进慎刑司，你的嘴还能有多硬！”
杜青栀脸色一变：不行！绝对不能让云兰进慎刑司啊！要是万一她说了些什么，那如何了得？
“皇上，”许阑珊柔声道：“既然真凶在此，臣妾还有几句话想要问她，先请杜姑娘退下可行？”
不亲眼看着云兰被处置了，杜青栀如何安心？急忙道：“贵妃娘娘，云兰与臣妾到底主仆一场，臣妾想送她最后一程，贵妃娘娘想要问她什么，但问便是。”
“请贵妃娘娘成全。”
许阑珊心里对她不屑极了，哪里理会她，只娇嗔撒娇看向元邕帝：“皇上......”
元邕帝对昔日所谓青梅竹马的滤镜碎成了渣，这会儿心里正厌恶着，也不想再看见杜青栀，便道：“杜青栀，你先退下。”
“皇上！”
“退下！”
不等杜青栀再说什么，董直上前两步，挡住了她看向元邕帝的视线：“杜姑娘，请吧......”
董直有的时候甚至不解，这位杜姑娘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可以在皇上面前放肆呢？贵妃娘娘这般受宠，尚且是个知规矩的。
杜青栀委屈又气愤，却也不敢再坚持，只得心神不安的退了出去。
云香也被人拖了出去。
元邕帝目光阴沉沉的落在云兰身上，重重一哼。
主仆敢连手欺骗他，莫非以为他这么傻、这么好骗？他是真不信这婢女的嘴能有多硬！
“皇上，”许阑珊轻轻摇了摇元邕帝的胳膊，柔声道：“皇上，这云兰能否交给臣妾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