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傅氏、接着是裕妃,偏偏都是与她有关的事儿,她哪里经历过这些?会受了刺激承受不住、胡思乱想,也很正常。
元邕帝越想越觉得应当就是如此。
他连问都不敢多问一句,生怕问了又再次刺激到她。
她如今还怀着身孕呢,越发脆弱,哪里禁得住!
这么想着,元邕帝越发心生怜惜。
他双手捧着许阑珊的脸,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吻了吻,柔声道:“以后有什么事儿别闷在心里,告诉朕朕替阑儿纾解纾解,闷在心里岂不难受?”
许阑珊:“......”
这充满怜惜的、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似的语气是、是闹哪样?她怎么有点搞不懂了呢?
难道......他知道自己知道了杜青栀的事儿,所以故意出言试探。
有那么一刹那,许阑珊都想要问一问他关于杜青栀的事儿了,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这事儿跟她没关系,别问。
“是,皇上。皇上待臣妾如此用心,臣妾明白了。”
“明白便好,”元邕帝笑笑:“阑儿可要真的明白了!”
“嗯!”
二人相视而笑。
这日起,元邕帝每天都在涟漪宫用晚膳、以及留宿,别的宫室索性都懒得去了。
许阑珊也堂而皇之的接受着。
她怀着身孕,比天大,谁能说她的不是?说她也不听!
至少皇后就没有办法在这种时候教训她。
后宫众嫔妃无不暗暗咬牙,还的确谁都无可奈何,便是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也不敢多说半句。
白婕妤白日里时不时会过去涟漪宫坐坐、说说话,皇上还没来,便识趣离开了。
因此,白婕妤在请安的时候受到了好些冷嘲热讽。
只是如今傅氏那个最肆无忌惮、说话丝毫不顾人的已经不在了,裕妃也不在了,淑妃顾及身份自重,不会当众去找白婕妤的麻烦,其他人多多少少也会有那么些忌惮,生怕白婕妤在许阑珊面前告状,便是气不过酸溜溜的冷嘲热讽上那么几句,白婕妤也不在意。
倒是莫婕妤挺可笑的。
先前结交过许阑珊一阵,满心想着在她那里“偶遇”皇上,捞点儿好处,但结果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又见那时候身份地位高的傅氏针对许阑珊,生怕被殃及池鱼,也就远离了许阑珊。
没想到傅氏居然斗不过许阑珊。
每每想起当初,莫婕妤心里好不懊恼。早知道她便不那么明确的与许阑珊分的泾渭分明便好了。
到了现在,还能没好处吗?
至于白婕妤,莫婕妤是看不上的。那女人白白结交了许阑珊,但自己偏又拉不下脸来开口,许阑珊不给她什么好处也理所当然。
这种事儿,不自己主动开口请求,难不成人家宸妃娘娘反倒要想着你?主动求你?
凭什么啊!
莫婕妤心里嘲笑又嫉妒,自信满满暗想,倘若她是白婕妤,这会儿早就得宠、不知捞到多少风光了!
不过,白婕妤蠢,对她也有好处,她去讨好了。
她不怕做小伏低。
宫里来来去去不都是如此吗?宸妃难不成一个盟友也不需要?她若是连这都看不清楚,这条路也走不长。
莫婕妤盘算一番,于是便去了涟漪宫。
她会来,许阑珊既意外又不意外,这人向来如此,没什么好奇怪的。
她来了,自己便当多个解闷的便是。
莫婕妤见许阑珊并没有赶自己走、或者露出什么嫌弃之意,大大放了心,越发一团和气,“姐姐!”“姐姐!”的叫个不住,亲热得仿佛两人一向来便是这么亲近的好姐妹。
第190章 抢人不成
玉蝉是知道她的两面三刀的,气得不轻,暗暗的瞪了好几眼。
可惜,人家压根就没注意到,正一心一意的努力的讨好着她的主子呢。
不得不说,莫婕妤一张嘴说的话那是真的让人心情好,有的没的,只要她愿意,能把人哄得十分高兴。
可惜,许阑珊没有觉得什么得意,只觉得可笑。
在她清醒的脑袋前,莫婕妤就算说的再天花乱坠也是徒劳。
不过,许阑珊也并没有赶莫婕妤走的念头。
她既然喜欢来那便来吧,她早就想过了,总归会有人按奈不住的,不是她来,也会有旁人来。
在许阑珊眼中都一样。
甚至莫婕妤来还更好些,因为皇上对她的印象并不怎么样。
莫婕妤就没有许阑珊那么轻松自在了,一方面她要不停的找话题与许阑珊说笑,得顾及着许阑珊的心情,最好还得让许阑珊感兴趣、愿意听。
另一方面,她提心吊胆着,生怕许阑珊会忽然赶她走。
许阑珊若是赶她走了,她岂不是功亏一篑?
当门外响起那声“皇上驾到——”时,莫婕妤不由得暗暗的大松了口气。
皇上终于来了,她终于等到皇上了。这会儿,许阑珊便是想要赶她走,也来不及了!
“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元邕帝看也不看屈膝福身的莫婕妤一眼,径直上前,携着许阑珊的手,含笑打量:“阑儿今日没什么不适吧?孩子还乖吗?”
许阑珊嗔他一眼:“皇上满心里只关心皇嗣,都不关心臣妾。”
元邕帝大笑:“阑儿这是与孩子吃醋呢?孩子不也是你的孩子?”
许阑珊娇笑:“可是臣妾更想皇上单独关心臣妾呀!”
元邕帝哭笑不得轻轻点了点她白皙的鼻尖:“你啊!”
他拉着许阑珊一块坐下,许阑珊朝莫婕妤看了一眼。
元邕帝这才回过神来,咳了咳:“行了,起吧!”
莫婕妤脑子里嗡嗡的,完全被许阑珊和皇上之间的相处对话惊呆了。
这、这许阑珊如此猖狂的吗?仗着肚子里揣着龙种,对皇上如此不客气的吗?
她可真是个蠢货!恃宠而骄得骨头都轻了,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难不成她能一辈子揣着龙种?等孩子生下来,皇上想起她孕期种种不敬,能饶了她才怪呢。
不过,她蠢一些好啊,蠢一些才好对付......
莫婕妤一会儿震惊一会儿气愤一会儿暗自高兴,天马行空的,压根儿就没听见元邕帝叫起。
毕竟元邕帝也没点她的名啊。
元邕帝脸上顿时有些不太好看。
这是哪一位?莫婕妤吧?这是几个意思?
倒是许阑珊笑笑,好心提醒:“莫婕妤,皇上叫起了呢。”
莫婕妤“啊?”了一声这才回神,想了想似乎、似乎皇上方才的确是说了什么。
“谢皇上!”莫婕妤连忙站了起来。
她调整调整情绪,微微一笑,正要说些讨好讨巧的话哄得皇上高兴、然后顺理成章的将皇上拐走——毕竟宸妃娘娘怀着身孕呢,需要安安静静的好好休息,皇上不如去自己那儿不是吗?
可她笑容尚未调整好,还没开口,便听得皇上说道:“行了莫婕妤,跪安吧!”
莫婕妤睁大眼睛:“......”
什么?跪安!
“还不退下?”元邕帝有些不悦了。
莫婕妤满心满嘴苦涩,“是,皇上......”
可她到底还是不太甘心,终于鼓起勇气忍不住陪笑道:“皇上,宸妃娘娘怀着身孕辛苦,只怕是要清清静静的好生休息呢,皇上不如、不如上臣妾那儿去吧,臣妾、臣妾定会好好侍奉皇上......”
许阑珊也不说话,就这么听着莫婕妤把话说完,随后似笑非笑的看了元邕帝一眼。
至于莫婕妤,她连看都懒得看了。
莫婕妤都当着她的面明目张胆的抢她的人了,难不成她还要对他有什么客气吗?
没有当面怼她,都算给她脸了!
她倒要看看,皇上会如何呢。
元邕帝听见这话,不觉抬眼朝莫婕妤看了过去。
莫婕妤仿佛看到了希望,双眸一时明亮起来,熠熠生辉:“皇上……”
看着那双写满了欲望的眼睛,元邕帝忽然涌上一阵深深的厌恶。
“不必了,退下吧!”
“……是”莫婕妤好生失望,双眼瞬间无神,如熄灭的灯火。皇上话已经说的如此明显,她也不敢再啰嗦妄言,只得委委屈屈的离开。
“慢着!”
莫婕妤听见这一声顿时大喜,“皇上!”
元邕帝冷冷道:“你既知晓宸妃孕中需要休息,往后便不要再过来打扰,可听见了?”
莫婕妤眼中的希翼顿时变成狼狈,笑容僵住,“……”
“可听见了?”
“是、是!臣妾、臣妾听到了……臣妾、臣妾告退......”
“哼!”
待她走后,许阑珊笑向元邕帝道:“皇上分明知道莫婕妤是为了皇上而来,却这般把人赶走,真是冷酷无情呢!”
元邕帝叫她给气笑了,在她脸蛋上轻轻拧了一把咬牙:“朕这都是为了谁?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