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嬷嬷进来见状脸色一变,忙命她退下,自己上前:“娘娘,娘娘!您别伤心、别伤心啊!您还有太后娘娘、还有傅家,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莲婕妤抬头讽刺一笑:“我虽任性跋扈了些,却也不傻,从前不过是嘴硬自欺欺人罢了。本宫、本宫没有将来了,不会有了!”
“娘娘——”
“你退下吧,多说何益?”
“娘娘!”
“退下!”
奚嬷嬷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化成心中一声叹息,退了下去,“是……”
莲婕妤眼泪流的更凶更快了,是一种心如死灰的哀凉绝望。
邓婕妤的事,她知道皇上终究是怀疑了她。
他其实也并没有怀疑错,她是吩咐邓婕妤给皇上下了药,而后她会在合适的时候“不经意”出现截胡,为皇上解毒……
这可怪不得她,她是好心好意!
若运气好因此有了身孕,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儿!即便不能有孕,她定会抓住机会好好的用心伺候皇上,让皇上食髓知味,再也忘不了她……
可她万万没想到,还不等她去“不经意”截胡,皇上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随后便急匆匆回了干元宫!
还把许阑珊那贱人传召了去!
她又气又恨又恼,却万不料自己还没找许阑珊算账、还没教训她呢,皇上却先传了自己!
宫里那些自己与皇上在御花园“偶遇”的传言根本不对,那并不是偶遇,而是皇上悄悄打发人叫自己去的。
她当时满心惶惶然正在害怕皇上弄死了邓婕妤的事儿叫皇上知道,皇上传召,她其实是松了口气的!
死无对证,即便皇上有所怀疑那又如何呢?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再哭诉一番,皇上没准便彻底打消了疑虑呢?
他肯主动召见自己,这就是最大的转机!说明、说明他至少还是愿意听自己分辨分辨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根本只字不提邓婕妤之事。
他不提,自己是没有办法提的,不然岂不是不打自招?
随后,他便找茬声色俱厉的呵斥了自己,罚了自己。本以为被罚御花园中跪一个时辰已经够丢人了,谁知不仅如此,他连自己的份位都降了!
她闯入干元宫愤愤不平问他要个说法,换来的却是他冰冷锐利的目光和语气:“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否认,朕不想听废话,更不想看你这副虚伪的面孔!邓婕妤的事,你当真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你有本事死无对证,可朕心里有数,你又当如何?你以为朕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毒妇!”
莲婕妤当时便如遭雷击,煞白着脸泪如雨下,她脱口而出的替自己辩解,元邕帝却是冷笑着拂袖而去,根本不再稀罕理会她了!
她哭倒在地,也换不来他一记眼神。
事后,太后娘娘请了他去,没人知道他们交谈了什么,但太后娘娘对此默不作声,并没有安慰她。
显然……在这件事上,太后娘娘是信了他的、也是默认了他的做法的,包括他降了她的份位。
那时候她已经又惶恐又害怕即便有太后、有娘家也不能再得到他的谅解了,谁知……
她这里屋漏偏逢连夜雨,凄风苦雨水深火热,许阑珊那里又是诊出身孕又是受封宸妃,青云直上了一层又一层,自己呢?竟落到了前途再无望的地步!
这算什么?
说句心里话,这个超越她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该是许阑珊啊!
是许阑珊……让她情何以堪!
可无论她如何,事实如此改不了!
她除了恨能如何?
莲婕妤哭了又哭,心中的愤恨无以言表!
如果说此时的她还只是愤恨嫉恨、恨不得许阑珊立刻流产最好被打入冷宫,那么,当过了两天,她心烦意乱逛花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两个小宫女在花树后笑嘻嘻的嘲笑她、嘲讽她的时候,莲婕妤是真的炸了!
她再不得宠、再落魄,也不是两个小小的宫女可以嘲笑的!
更令她怒不可遏、忍无可忍的是,两个小宫女嘲笑她还不算,还夸宸妃娘娘好福气!
莲婕妤如何受的住这个?当场就发了狂,怒不可遏冲上去打了两个宫女耳光,厉声呵斥。
背地里随口说说八卦议论议论被正主儿抓了个正着,心里边本来就很是慌乱惊恐,而这个正主不是别人、是莲婕妤啊。
莲婕妤的性子,满宫里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说莲婕妤的坏话被她抓了个正着,这种恐怖程度跟天塌下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两个小宫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感觉不到脸上的巴掌印疼痛,诚惶诚恐只是哭喊着“饶命!”
此刻的她们,除了“饶命”两个字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然而气疯了的莲婕妤怎么可能饶了她们?莲婕妤上前一人踹了一脚,将两个小宫女踹的倒在地上,恶狠狠冷笑:“你们两个贱人算什么东西?竟敢在背地里说本宫的坏话、看本宫的笑话!贱婢、贱奴!本宫要你们的命!来人,给本宫拉下去杖毙!”
第171章 不知悔改
两个小宫女哭着喊着连连求饶,莲婕妤哪里肯依?
一想到这两个小宫女的嘲笑声就恨得恨不得毁天灭地!
她何时竟落到了这般地步!两个小小的宫女背地里尚且敢如此,其他人呢?其他嫔妃呢?以及——许阑珊呢?他们岂不是更加幸灾乐祸的肆意嘲笑自己?
只要一想到背地里那些人尤其是许阑珊、皇后、淑妃、裕妃等有可能议论奚落嘲笑自己一些什么话,莲婕妤就觉得自己要崩溃。
不能忍!她不能忍!
春绮也被这俩小宫女的话气的够呛,与主子同仇敌忾,帮着打了几下、恶狠狠的骂了一顿,本以为主子会罚她们一通掌嘴或者杖责,不料竟是杖毙。
她吓了一跳,慌忙劝道:“娘娘!这、这使不得!使不得呀!她们固然可恶,娘娘要出气,狠狠的教训她们一番便是了,或掌嘴或杖责,总归不会让她们讨得了好去!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莲婕妤听了这番话却如同火上浇油,冷笑道:“怎么?两个贱婢以下犯上,冒犯本宫,本宫难道还罚她们不得?”
“可是——”
“呵,莫非你也觉得本宫就是个笑话,她们并无说错?”
“奴婢不敢!”
“不敢便闭嘴!”
“奴婢——”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本宫连你一起罚!”
“娘娘恕罪啊!奴婢再也不敢了!”
莲婕妤冷哼,厉声连连呵斥小太监将那两个小宫女堵了嘴速速拉下去杖毙。
偏生奚嬷嬷又不在,春绮都哑火了,旁人谁还敢拦?两个小宫女很快被拉了下去。
春绮心惊胆颤,她虽悄悄打发了人赶紧去请奚嬷嬷,然而玉明宫距离此处也不近,况且去请奚嬷嬷的小太监路上还被人撞了个迎面狠狠一跤跌在地上,老半天才爬起来,对方又拉着他连连道歉了老半天,他好不容易才脱身,一瘸一瘸的忍着痛赶紧回去。
奚嬷嬷听到这消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你们怎么不劝劝主子!便是豁出去也要死命拉住主子啊!”
小太监支吾说不出话来。
奚嬷嬷也知道自家主子的性子,便是自己有时候也劝不住拉不住,何况其他人?况且此刻也不是教训人的时候,于是急急忙忙朝御花园飞奔而去!
可惜,她到底迟了一步。
等她气喘吁吁赶到的时候,那两个小宫女已经被杖毙身亡了!奚嬷嬷双腿一软,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娘娘!娘娘!这、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莲婕妤心头一口气才稍稍出了那么一半,听见奚嬷嬷这话不由得火气又蹭蹭的往上窜,冷冷一笑:“这两个贱婢以下犯上冒犯本宫,本宫教训她们有何不可!”
奚嬷嬷嘴里发苦:“老奴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娘娘太冲动了些!娘娘是什么人?那样的贱婢又是什么人?没的污了娘娘的手!再如何冒犯,娘娘把人交给皇后便是。”
“够了!”莲婕妤原本便疑心皇后心里也在嘲讽奚落自己,听得这话如何不恼?
她怎么可能把人送到皇后那儿去?她可没这个脸说究竟因为何事,不然皇后心里还不得笑话死她!还不得大肆宣传,满宫里还不得都传为笑话!
莲婕妤极度排斥再说这个话题,不耐烦打断奚嬷嬷:“不过两个低贱宫女,以下犯上便是死罪,本宫便是处置了又如何?本宫杖毙给她们个痛快已是格外开恩了,否则,哼,本宫定将她们凌迟处死!”
奚嬷嬷又气又急额头青筋突突乱跳,也不由得动了些火气:“娘娘!可这是宫里,便是说破天去,这人命大事也得禀报了皇后娘娘做主啊!”
莲婕妤冷笑:“好啊,既如此嬷嬷便去一趟凤梧宫,把此事告诉皇后一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