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追母亲的某位大魔王在告白失败后爬在自家窗户前唱《死了都要爱》。
和这些事情比起来,眼下这情况简直就是小场面。
其实南遥随时可以挣脱这几层束缚咒,她虽然是个软妹,但也是个厉害的软妹。
不过被这么多期待自己赴死的目光注视着,还是怪尴尬的。就好像如果不给人家面子,会显得非常没有礼貌。
南遥寻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在无望山住了好歹有三年,怎么说都应该给这些热心山民一点情面,于是她善意提醒道:“我觉着你们过于紧张了,你想,万一魔尊是个和蔼可亲很好说话的人呢?”
“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到底是出身低微,眼界也低,异想天开也是正常。”
周围的人纷纷冷声嘲讽。
南遥很无语,她这个债主当得无比憋屈,钱要不回来就算了还被恶性绑架,绑架也就算了这群绑匪还人身攻击。
关键薛安还在那演虐恋情深:“遥遥,你放心,我会替你照顾好你母亲的。”
……住口,诡计多端的穷男人。
事已至此,看来这群人是势必要把自己献祭出去了。
南遥坦然接受,甚至不想挣扎。
只是,她还剩下唯一一个问题必须要问问薛安:“所以你到底还记不记得,三个月前找我借了七十两黄金还没还这件事。”
她看着薛安的面色由白至青反复变化,在咬牙许久后,才恨恨地说出一句:“遥遥,这就是我无法爱你的理由。你这点气度着实难登台面,这么一点小事,居然都能耿耿于怀至现在。”
“……”
这给南遥整沉默了,她思索许久,决定还是保留最后一点礼貌:“薛安公子,提前和你说一下,等会我会剁掉你七根手指,你先有个心理准备哈。”
薛安叹了口气。
因爱生恨。
他懂。
薛安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战鼓声却先来一步。
黑云遮月,一股浓郁的魔气笼罩在无望山之上,号角声响起,高高竖起的魔域旗帜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魔将登山。
四周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威压,巨大的威压让人浑身紧绷,好似身上背负着千斤的沉重。
这就是魔域给人的压力吗?
无望山世世代代的山民都未曾见过如此强大的灵力震慑,山中的妖物也纷纷躲藏。魔域还未发功,旁人便先自乱了阵脚。
魔域的队伍进了。
黑压压的人群中,那赤红的魔皇步辇格外瞩目。
歩辇之上,那位传闻中嗜血成性的魔尊靠在软塌之上,他撑着太阳穴闭目养神,长发被风撩起,眉心一点血烙,浑身皆是杀气。
魔尊,夜隐。
活了数万年的怪物,只要有他在,便无人敢踏入魔域一步。
夜隐一举未动,却震慑得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出。
门主和几位长老对视一眼,薛安搂紧了正在抽噎的娇娇,往后退了几步,惊恐地朝着怀中的女子嘘了一声。
娇娇的啜泣声变小。
歩辇停了。
几乎是在同时,无望山的山民们乌压压跪下去一大片。门主牙齿上下打着颤,牵起束缚住南遥的锁链,拉着她朝着歩辇前走去。
然后,在魔尊面前跪下。
“魔尊大人,为表无望山臣服之心,老朽为您奉上山中最为珍贵的祭品。”
夜隐皱起眉,眼都没抬,似是不耐。
门主慌了神,转头一看发现是身后的南遥还笔直地站着,立刻慌了阵脚,用力拽了一把锁链:“还不快跪下!”
南遥:“拉轻点拉轻点。”
她一开口,夜隐眉心一动,睁开眼朝她望来。
两人对视,风声渐歇。
南遥双手被困住,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勉强抬起手和他打了个招呼:“是这样的,我就是珍贵的祭品。”
听上去还有点小骄傲。
夜隐抿唇,眸中愠色可见。他翻身而起,快步朝着南遥走来,手一挥,束缚住南遥的锁链瞬间碎了个七零八落。
众人大惊,忐忑着不敢抬头,只有南遥站在原地揉着自己发酸的手腕。
胆大包天,胆大包天!
魔尊殿下面前,怎敢如此不敬?
但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魔尊夜隐居然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面前,单膝跪下,牵起她的手低头仔仔细细端详着她的手腕:“勒红了?”
这位传闻中的杀神,此刻动作温柔地像一位……慈爱的老父亲??
南遥刚想说话,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啊秋。”
然后这位魔尊大人便立刻脱下自己九尾狐毛编织的披风,给南遥严严实实地裹满一圈,唠叨道:“之前怎么教你的一点都不听话,现在是什么天气不知道吗晚上穿那么少,着凉了怎么办你看你瘦瘦小小的一点平时里又不吃饭?和你说了多少次多吃点多吃点,好的不学和你妈学减肥?”
南遥:……嗨呀。
第002章 死了都要爱
魔尊夜隐,恶贯满盈。
光是凭借一个名字,就能让小孩在夜间止啼。
他是个疯起来连命都不要的人,曾经为救魔界同袍,一人一剑打上九十九层驱魔塔,经脉寸断却也可以凭一己之力击溃万千修士。
他那魔皇歩辇是寻了天底下最好的赤灵木,由鬼府宗门耗费数百年时日打造而成。
他身上的白狐裘来自一只万年狐王,这只狐王当年横行大陆为祸一时,被夜隐亲手斩杀。
夜隐的每一件东西,都是沾满鲜血,见证了他一路的残忍与屠杀。
而此时——
南遥裹着白狐裘窝在歩辇坐塌上,旁边有千年修为的魔将将盘子递到她手边,她吧唧吧唧吃着盘子里百年才结一次的赤红果。
魔将:怎会有如此离谱之事?
从刚才到现在,夜隐只说了三句话。
“怎么回事?”
“谁绑的你?”
“很好。”
然后就把南遥往软榻上一抱,自己转过身去收拾人了。
老实说,夜隐对付这群人甚至根本不需要发力。只稍稍一抬眼,灵力便化作锁链在一瞬间就将他们捆得喘不过气。
锁链不断收紧勒破其血肉,疼得这群人吱哇乱叫。
夜隐没有杀人。
一个人想死是件轻松的事,死不掉活不成才是最痛苦的。
于是就造成了这样一副局面——
南遥坐在软塌上吃吃喝喝,夜隐跟择菜一样动动手指头就将这伙人折磨得死去活来。
南遥一不小心呛到。
夜隐停下来折返回来给她拍拍后背,然后又回去继续择菜。
夜隐择菜一直择到薛安面前时,南遥突然从软塌上跳下来喊了停:“等一下!”
说完裹着披风一溜小跑来到夜隐旁边,扯住他的胳膊:“这个人先不要动。”
薛安早就吓成了筛子,听到这话后如获大赦,感动得红着眼眶,一把推开依偎在自己身边的娇娇:“遥遥,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我一定不会再负你,今天都是这群人逼迫我这么去做的,我……”
“是这样的。”
南遥熟练地从夜隐的腰侧抽出一把匕首:“为了怕你抗不过去被折磨死,我得提前剁掉你七根小指头。刚才是谁不还钱还在这儿污蔑我早恋来着?”
薛安:“……”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南遥强掰过他的两只手,数出七根手指并在一起。
薛安挣扎无果后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南遥,你狗仗人势还和魔界人同流合污,你这样的人一定会被正道所追杀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别以为有魔尊当你的靠山你就无法无天,我的远房叔父可是仙域的人,仙域尊者若是知情定不会放过你们!”
“恩恩。”南遥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乖乖巧巧地问,“说完了吗?”
“……说完了。”
“那我砍啦。”
薛安在崩溃的边缘:“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被教育了一通的南遥的确有些小羞愧。
她决定要改变自己的态度和想法,于是她从嚣张地砍掉薛安的手指头,变成了羞愧地砍下了薛安的小指头。
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南遥还和他解释了一下:“我听懂了,但没有办法啦,毕竟像我这样被宠坏的人一般都是个小坏蛋。”
薛安疼得青筋暴起嚎啕大哭。
南遥用薛安的袖子将匕首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回夜隐腰侧的鞘里,然后说:“谢谢叔叔。”
“?”
夜隐皱着眉看着她,终于说出了从刚才到现在的第四句话,“喊爹。”
周围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情况?
魔尊有了私生女?
南遥:……无言。
这件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