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话的确没错, 一万年,对人间来说, 真的是很漫长的时间。”
玄梦在两千年前就已经成为了新任妖王, 虽然妖王这个称号还是谁当谁倒霉。但玄梦的能力非常特殊,他目前造梦的范围能覆盖人间将近二分之一的区域, 能让人或妖在悄无声息间坠入噩梦。
这种悄无声息的精神控制对妖族这种脑子一热就是冲的生物来说,简直是天敌般的克制。
一千年前还总有妖怪屡屡想要挑战玄梦,于是他拿着刀七进七出血洗妖域, 将自己的旗帜插在宫殿上哈哈大笑耀武扬威。
笑完发现自己在做梦,而且还是被绑在城墙上围观做梦。
热血妖怪道心破碎了。
从那以后, 来挑战暗杀玄梦的妖越来越少。
神族那么忌惮人界的原因可能就在这里。
一万年。
人界会出现很多天才, 他们会攀升到神族根本无法估量的高度。
“说到一万年,今年我的零花钱……”南遥有一个想法。
柳之涯一票否决了南遥的想法:“门都没有,你什么时候学会合理消费了, 我什么时候才会给你涨零花钱。”
哪有救世主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
南遥气得偷偷扯柳之涯头发。
“所以你决定怎么办?”玄梦抱起胳膊。
“啊?”南遥意识到玄梦是在问自己。
……但她根本搞不懂这有什么好问的。
南遥:“那我们就……小心地逛街?但反正不用那么紧张啦,反正他们会输。”
玄梦笑笑:“也是。”
尘无心在六千年前就已经抵达神关,只是他压根不想去。
这是件麻烦事儿,神位这东西一旦产生就会在封神石上出现金纹,所以他每年都要抽空偷摸飞到天界,把自己的名字给用刻刀划烂。
夜隐是魔族,由于血统原因,他再怎么修炼也不可能拥有神格。
这件事简直让他在尘无心面前扬眉吐气,一见到他面就摆出一副——“你脏了但我很干净”的可恶嘴脸,把尘无心气得要和他生死决斗。
但夜隐现在不轻易决斗了,倒也不是他不敢。
是因为现在他一人维系着整个人界的地脉,魔族对一切灾厄和异动都有天生的敏感,所以他一天内多半的时间都会将自己化作无形的虚空之眼,将所有可能萌芽的灾祸扼杀在摇篮。
而至于鬼刃……
他到现在还是没找到喜欢的载体。
玄梦合理怀疑他是摸鱼摸爽了,人一旦不工作就会一直不工作。
没有人知道鬼刃如今的实力如何,但玄梦知道这位前任妖王的力量应该不输人界的任何一位尊者,毕竟——
鬼刃老是莫名其妙地闯进自己的梦里,支配他给自己安排恋与南遇晴的甜宠剧情!
忙于内斗的神界,或许已经根本认不清眼下人间的实力。
在一千年前,南遥的三途川之铃已经能覆盖到人间乃至地府。
玄梦真正看不清的……是南遥的实力。
毕竟她这一万年来用灵力的时间实在是不多,上一次还是去柳之涯的“小金库”里偷钱被抓的时候。
“不过时间过得的确好快啊。”南遥双手撑着草地,抬头望天,“一万年到了。”
这句话有些莫名,但玄梦却瞬间理会了。
谢悼那句“万年顺遂”,也已经到了期限。
“明日,他们就会派兵下凡,意在诛杀南遥,我们真的不管吗?”
有人这样问神女。
“他们未必能成功,不过,倘若南姑娘她们真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还是要出手相助的。”神女倒了杯茶,又往里面添了杯奶。
自从在南遇晴那里讨了一杯茶之后,她就习惯了这个喝法。
这回答真叫人意外,那人皱眉:“此刻和那群人兵戎相见,于神界来说毫无益处,不如明哲保身……”
“我从来不做没有收益的事情。”神女喝了口茶,“你看过封神石吗?”
“什么?”
“马上就要出现一个新名字了,在位列第三的位置。”
那是一个自天地初开至今,一直挂在封神石上,但却一直无人可以传承的古老神位——战神。
其实总是偷跑去神界涂改自己名字的尘无心也发现了这件事,神族秘辛,知道相关讯息的人少之又少,于是他仅和鬼刃说了这件事。
鬼刃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只是大笑数声,随后拍了拍尘无心的肩膀:“多陪陪遥遥吧,她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尘无心:?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诅咒。
在一片碧波云影中,天地澄澈得仿佛一面镜子。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湖水。
谢悼沉睡于湖水之中,他的身躯漂浮于水面。天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啪嗒——
有渔夫将鱼钩投入湖面,溅起一圈涟漪。
谢悼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
……这是哪里?
这一次的重生和往常都不同,脑海里没有那些嘈杂的声音,耳边听不见那些鬼哭般的哀嚎,甚至连身体都不再发烫……
等等,杀欲之气……
谢悼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些自诞生起就和自己如影随形的杀欲之气此刻却没有围绕在自己身边。
这么说好像不全对,他还是能隐约感受到一点。
但那一点不再总是叫嚣着要支配他的躯壳,耀武扬威地要扎进他的身体生根发芽,而是安静地顺着自己经脉里的血液流动。
“你睡太久了。”有道声音笑着说。
谢悼抬起头,看向那在湖边垂钓的渔夫。
月沉有些好奇:“你在想什么?”
“在分析杀欲之气能变成人形蛊惑我的可能性。”谢悼如是说。
月沉“喔”了一声,和他一起分析:“如果真有变成我这样的,说明它们的审美非常不错。”
谢悼:是本人。
谢悼手掌撑着水面站起身,他环顾四周,很快就意识到了目前的自己恐怕已经脱离了无间地狱。他并不太了解状况,但他看到属于月沉的神魂还能这么怡然自得的垂钓,就能肯定至少目前南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于是他问:“怎么带你出去。”
月沉笑了:“你问的第一件事居然是这个吗?”
“嗯。”谢悼说,“南遥她一定很想见你。”
月沉摇了摇头:“留在这里的不是我的神魂,而是我的执念。在做完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要做的这件事,我的名字和我的一切,就会彻底从这里消失。”
在说出这句话后,月沉身上陡然泛起了奇特的光晕,他的身躯也随着这缕光芒逐渐变得通透虚无。
“快醒来吧,别让遥遥等急了。”月沉笑容浅浅,“她会同你闹脾气的。”
云开雾散。
天光乍破。
封神石上,战神二字之后的空位若隐若现地闪着光。
“这不是一个不可能有人传承的神位吗?”听到神女这么说,那人很是惊讶。
神女淡淡道:“我一直也这么觉得,毕竟神祇上说过,战神所需要的杀意太过猛烈,和天道约束的神性相悖,沾染这种杀意的人不可能会拥有神格。直到那天我见到南遇晴,感觉到南遥身上的神格,被人分走了一半,自那时起,我隐约有了猜测。”
其实南遇晴没有猜错,神族寡情。
虽然神女一脉不屑于做威胁众生的事情,但触动她的,只有最核心的利益。
她愿意帮助南遇晴,只是因为她预料到了一种可能性——
“杀欲之气本应和天道相违,但南遥给恶种的神骨和神血,让他有了能够拥有神格的机会,在经过亿万次的淬炼和洗涤之后,或许能成为我们原本以为绝对不可能会出现的那个人。”
神女抬起头,看着封神石上逐渐清晰的两个字:“看来,我没有赌错。”
“那群人已经对南遥姑娘发兵了。”那人提醒。
“不用了。”神女摇了摇头,“已经不需要我们了。”
南遥有些无语地看着乌泱泱的天兵天将。
这么多年来天界对人动手的方式还是如此直白。
他们一定要搞得声势浩大,还要叫几个专门呼风唤雨的神把天色搞得乌云密布。
对于这种一言不合改变天气的行为,柳之涯表示很不满,难得他今天勤奋地把自己的棉被搬出来晒。
现在好了,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
自己这棉被可是灵蚕丝打出来的,他自己也才睡上一个月呢。
而且要打能不能出去打?
为什么要在他们的小别墅上面打。
南遥要气死了:“为什么要在我家打架,要打去你家打。”
领头那人白发白衣,语气极度高傲:“区区凡人也敢染指神界?”
玄梦站在房顶之上,他依稀记得上次遇到这种场景的时候,那位名为谢悼的恶种就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