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没告白是吗?”
“是的。”
“你的意思是,谢悼因为喜欢南遥姑娘死了活了死了活了又不想活了又非要死又活了又要死,南遥从仙域跑到这里来一路差点死差点死差点死差点死好耶没死,结果其实压根两人没人表白?”
“……是的。”
“南遥姑娘没告白我能理解,她这方面一直钝钝的,那谢悼大哥呢?”
“……没告白来着。”
玄梦听了一会儿,回过味来:“等一下,没告白?”
柳之涯艰难点头。
玄梦:“那我算哪门子小三?”
柳之涯按住了立马就要去敲锣打鼓庆祝的玄梦,四人一鼠挤在桌子边边,摆出一副不敢吭声的姿态,阴暗地偷窥着不远处的谢悼和南遥。
刚刚祁故渊的话无意识捅破了窗户纸,但南遥这个人,对其他的一切事情都很敏锐,单单这件事上,随便两句话就能敷衍过去。
但是谢悼不一样,他做恶种的时间,比做正常人的时间要久太多太多,他将所有波涛汹涌的阴暗、贪欲、都好好地藏在那副少年般温和的皮相之下,不宣之于口已经是他压制住自己身为怪物的本能的结果。
可偏偏,被玩笑似的话捅破了。
可偏偏,南遥还无意识地揭过了。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但谢悼却一言不发,他跟没听到似的,只是乖顺地站在南遥身边,等她愿意和自己搭话。但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紧,青筋纵横分明,但偏偏脸上的表情叫人完全看不出来。
南遥开始吃虾饺,她咀嚼两下,皱了皱眉。
“怎么了?”谢悼在她身侧蹲下,“吃不惯?”
南遥看他一眼,没说话,又开始吃饺子,腮帮子塞得满满。
谢悼有些无奈:“还是不想理我?”
南遥大口大口吃饺子。
谢悼:“对不起。”
南遥端起豆浆咕噜咕噜咕噜。
谢悼:“别吃太急,不想看见我的话……”
“谢悼大哥。”柳之涯看着南遥险些被噎得半死,于心不忍地开口,“是这样的,南遥刚才和我说,她和你生气就生一顿早饭。我看她吃的这么急……感觉是她想赶快吃完然后和你说话的意思,你可别在旁边继续说了,别把她呛死。”
谢悼闻言,稍作沉默,然后看向南遥。
南遥和他对视,她嘴里吃着东西,不能说话,但仍然不妨碍她发出傲娇的“哼”声,然后抱着胳膊过身,小猫发威似的不搭理他,但嘴巴依旧在嚼嚼嚼。
谢悼能清晰地捕捉到南遥的小动作,她故意不看他,但是腮帮子在一动一动的。
好可爱。
在某一瞬间袭来的不甘、占有欲、和那些阴暗的想法,就这么在这么寻常的动作中被淹没,然后再也翻不起风浪。
这才是南遥应该有的结局,在漂亮的大房子里,在朋友的陪伴下,高高兴兴地吃好每一顿饭。
谢悼还想再说什么,但南遥又咕噜噜灌了一大口豆浆,然后兴高采烈地转过身:“吃完啦!我生完气啦!快快快,我中午要吃烤肉,你快让你抓来的厨子去准备食材,要牛肉!我要吃牛肉!”
“好耶!吃烤肉!”祁故渊和虞迟迟举手庆祝。
玄梦:“我分析了下,我现在去告白的话,是不是谢悼才是小三?”
柳之涯:“……?你怎么还在想这个?”
吃完早饭,南遥有些犯困。
小黄和玄梦被柳之涯带出去一起去探查情况了,虞迟迟和祁故渊奔波了一夜,此刻正在房间里补觉,魔童打猎未归,南遥在偷懒。
三天。
按照近期的情况来看,设置在妖域里的阵法,会在三天后开启。
南遥垂了垂眼皮,困倦感袭来,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体温比起之前要略低一些,但是好在并不明显。
敲门声传来。
南遥躺在床上,微微翻了个身,侧躺着:“进来。”
谢悼推门进来:“魔童打猎回来了,喊着要……”
话说到一半,谢悼忽然顿住了。
南遥将枕头抱在怀里,懒洋洋地窝在床上,她的床垫很软,但她的身体也很软,就这么软软地陷进去,连带着谢悼的心也一起塌了下去。
她没有盖被子,露出半截瓷白的肩,几缕头发搭在肩头,剩下的随意地散在床榻上。
“魔童怎么啦?”南遥懒得起身,她脸颊轻轻蹭了下枕头,“好累,你去敷衍一下他吧。”
谢悼挪开视线:“嗯。”
南遥还打算说什么,但刚一开口,皱了下眉,轻轻“嘶”了一声。
谢悼觉察到南遥的异样,他犹豫片刻,还是迈步到南遥面前,在她床边蹲下身:“怎么回事?早上吃东西的时候好像就有点不舒服?”
南遥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智齿发炎了好像,老是咬到肉。”
说着,她有些委屈地“呜”了一声,将脑袋埋进枕头里开始假哭:“怎么办,晚上还要吃烤肉呢,我不要发炎呜呜呜。”哭着哭着,不忘记抬起眼偷瞄一下谢悼。
都是谢悼的错。
之前她也这么胡吃海喝,每天吃糖吃甜吃糕点,从来不会发炎的。
直到最近抵抗力下降……这是谢悼的原因!他要负责!
谢悼:“。”
谢悼并不懂什么叫做智齿,但大概能猜出,是某个位置的牙齿。
他叹了口气:“我看一眼。”
第110章 智齿和初恋(下)
南遥从枕头里抬起脑袋, 乖乖地张开嘴巴。
蹲下来的角度并不太方便查看,于是谢悼站起身,弯下腰:“哪里?”
南遥张着嘴, 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里面。”
谢悼伸出手轻捏住南遥的脸,南遥乖巧地将嘴巴张得更大了一些。
谢悼犹豫片刻,在南遥眼神的示意下,拇指轻探入她的口腔。
略带着温热的气流裹了上来, 他必须将要指尖侵入得更里,直到探上她的牙齿, 触碰到那块红肿的肉。
南遥吃痛一声,小脸委屈地拧起,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攥住谢悼的手,随后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又将脸埋进了枕头里:“你力气太大啦,疼。”
谢悼的心跳空了一拍, 南遥还攥着他的手, 她似乎很怕自己再没轻重地捏她的脸,于是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的那只手。
他的手背紧压着南遥怀里的枕头, 但他分明能感受到枕头那一边由南遥身体挤压上来的力量。
他的拇指有些湿润,因为南遥吃痛的时候,无处安放的舌头轻轻蹭到了他的指腹。
潮湿的触感, 和有些湿热的空气一起缠了上来,一点点涌上小腹。
南遥缓了一会儿, 抬起头皱着眉看着自己, 那双亮晶晶的眼里写满了委屈,但这委屈谢悼见过太多次。
每次她想讨好自己,央求自己办什么不太合理的事情的时候, 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用那双漂亮而又无辜的双眼注视着自己。
她好像生来就知道这样会让人心软,但她一定想不到自己比她想象中的要卑劣一万倍。
谢悼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这个姿势,自己所有的拙劣都会无处遁形。
他紧紧抿唇,一言不发地蹲下身,那双漆黑的瞳愈加暗了下来。
“不要那么用力去捏,你轻轻的扶住。”南遥扯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在左边,很里面的位置。”
随后她又张开嘴巴给他看,还往里面虚指了下。
南遥真不愧是被千娇万宠而养大的珍宝,她的脸白皙娇嫩,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是如此,仿佛只要稍微重了些力道,就会留下不可抹去的红痕。
但她对他又毫无警惕,就这么乖乖地把自己交到他手里。
谢悼垂眸,收回手:“看到了,肿得很厉害。你贪甜,还不怎么忌口,发炎很正常,过段时间就会好的。等会的烤肉就算了,我去准备一些清淡点的……”
“谢!悼!”
南遥气得直起身半跪在床上,抽出怀里的枕头使劲砸了他两下,“你敢换我的菜单?而且……而且妖域不是马上要出大事了吗?你没听虞迟迟他们说哇?我们也就这几天能吃好吃的饭了,你居然要让我自己恢复?你知道要恢复多久吗?”
谢悼稍侧了下身子,扶了把突然起身的南遥,顺势换了条腿撑着地。
南遥耍赖,直接躺下开始可怜巴巴地假哭:“原先、我都不会发炎的,但是自从仙域那会儿开始,我自愈能力变差了很多。你现在居然不帮我,你简直是在欺负我。”
她又开始撒娇了,她的声音哼哼唧唧的。
一开始谢悼还能听得清每个字,但后面逐渐开始模糊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里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完完整整的,属于她的领域。
那朵被娇养着长大的玫瑰就开在这里,整个屋子都充满着她的气息,他根本没有办法处理,根本没有办法避开和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