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做照顾人的活,还做的有模有样。
俞元白淋了雨加上头上受了伤入院当晚就发起了高烧,俞华茂和杜文心守了一晚上,今早被俞安昊送回去。
“你有没有事?”俞元白闭着眼问。
“我没事。”俞幼杳比了个强壮的姿势,“只是打了几个喷嚏,都没有感冒。”
“元白哥,是你救了我。”
俞元白只是笑。
早在很久以前,俞幼杳就“救”过他无数次了。
俞幼杳把花束放下,出病房去告诉其他人俞元白醒了。
她的脚步轻快又沉重。
【你很棒】
778突然道。
【一直以来是我小看了你,你给我上了一课。即便没有那些特质,你也成为了一个很优秀的人】
俞幼杳哼哼两声忽地露出笑,恢复了以前的臭屁。
“那是。”
*
这次的旅行“伤筋动骨”十分累人,哪怕所有人都平安回家一时间也无法平复内心的恐惧,整个5班全体请假在家休息,学校专门安排了人挨家挨户上门看望。
楼照给司机包了厚厚的红包,据司机所说,回城那天是前车突然急刹才撞在一起,而前车的司机又说是山上突然滚落了石头,他们避之不及才会急刹。
是一场意外。
严格来说怪不到谁身上,但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了楼照的瘟神体质。
已知今年寒假以前,楼照举办的活动十次有七次会出问题,别管事大事小,反正就是有问题。
寒假后聚会菜盘子还炸了溅周围人一身的油。
“你胡说,你压根就没好!”5班人在班群里控诉。
“我信了你的邪!以后你的活动我再也不参加!”
“楼照出来受死——”
楼照抱着手机缩在床角哭,呜呜呜他也不想的,鬼屋前面的活动明明都没出问题,哪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啊。
群聊被他的下跪表情包刷屏。
“我下次再也不举办活动了[大哭][大哭]。”
这事还上了当地的新闻,无论是车内学生自救还是鬼屋工作人员帮忙都值得称颂,遇上这种事竟然全体存活下来,在大骂老天让他们遇险时又不由得感谢老天。
万幸,所有人都活了下来。
“老大,还好有你在。”
手机一直有新消息进来,嗡嗡震动搞得差点掉下书桌,一只手拿过手机点开最新的消息,有人在班级群发了句话得到全部人的认同。
“老大,遇到你真幸运啊。”
幸运?俞幼杳放下手机,她和这个词不沾边,团队的人却觉得遇到她很幸运。
“我要学钢琴。”她在清泉居的客厅里大声宣布道。
傅琦玉点点头:“你现在不就在学?”
“我要从头学。”俞幼杳翻出一页新的曲谱,原本为了交差她让俞姿澜给她选了首难度中下的曲子,每天死记硬背已经背的差不多了,虽然弹得磕磕绊绊但再练习一段时间还是能顺下来。
现在不一样了,她要抛弃之前学的,重选一首新的曲子。
国外著名钢琴家卡莱尔的《悲恸》,一首回旋曲,名字看起来很悲伤,节奏却是激昂有力的,弹奏时极为耗费心神。
有人说比起悲伤这首曲子更像是在表达愤怒。以慷慨激昂的旋律发泄心中的不满,为什么悲伤?因为即便十分愤怒,也对现实无能为力。
俞姿澜知道俞幼杳准备学这首时第一个反应就是劝退。
基本的乐理都没学是弹不出这样难度的曲子的。
“那就从头开始学。”俞幼杳道,这一次格外执拗。
她从五线谱开始入门,却也没放弃背《悲恸》的琴键顺序,妄想在新手时期就完整弹出这首曲子。
清泉居二楼的开放厅被摆上了一架钢琴,每当夜深人静时俞幼杳就会高抬双手畅弹一番,她学得慢,从她手下跳跃出来的音符实在算不上好听,在噪音榜上可以和电钻声归为一类。
俞安昊终于懂了大假时俞幼杳为什么会陪他上班了,在他耳边吃东西说要锻炼他,以后遇到装修队都不怕打扰。
当时不屑一顾,他上班的地方怎么会有装修队。
现在懂了。
和装修队一样恐怖。
弹了三天清泉居的人就受不了了,因为噪声扰民俞幼杳被迫改动练习时间,以后她回家先练钢琴再去补习,别为难第二天不是要上班就是要上学的人。
俞幼杳:你们都不支持我。
傅琦玉和俞安昊当即给俞幼杳转了账,看着转账金额俞幼杳慢吞吞回了房间:“大家工作辛苦了,我这就回去睡觉。”
两人对视一眼终于放下心。
闺女一定是受刺激了。
至于受的什么刺激他们其实有些不懂,是不满这随时出事的人生?
说句脏话,就是这人生太操蛋了。
再次上学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学校运动会在即,考虑到5班的情况不强求这次参赛,想去就报名,不想去就休息。
不过升入5年级后有个“繁城‘长青杯’小学足球联赛”,说是足球联赛但还会有一些其他的运动,联赛官方每年邀请各校5、6年级的人参加比赛,拿了名次会有奖金和一定宣传资源。
博岳几乎每年都能拿到好名次,除了校足球队,其他参赛人员会从运动会中选。
俞幼杳现在对运动会和足球联赛都不感兴趣,她又不踢足球,心思全在学习和钢琴上。
她竟然也有今天。
钟伦和符泰和吵着要去足球联赛,他们早就加入了校队,只是以前年龄小一直在坐冷板凳,如今5、6年级选一支队伍出来,他们肯定能去。
师代萱最近心情不错,也许是她淋着雨一直接应众人的举动被大家记在心里,回来后家里一直有人上门拜访,都是其他家长来表达感谢的。
她父母第一次因为她受到这么多赞扬,这段时间看她无比顺眼,态度都和蔼了不少。
师代萱不在意父母的态度,只是家里人心情好,她的日子就清净。她不想去练舞,她妈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老大。”一群人挤挤攘攘跑到俞幼杳身边,先是说了会儿运动会的事,话题不可避免的转到翻车事件上,“你那天太帅了!我们大家都慌,就你一个人冷静。”
“怎么做到的?”
“是啊是啊,给我们说说吧。”
这个嘛,俞幼杳放下笔清清喉咙,给自己进行必要的美化,“我是老大,我要是都慌了你们怎么办,你们是我的团队成员,我要对你们负责嘛。”
“我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一想到你们这么信任我我就拼命让自己保持冷静,我想着我一定要把大家平安带回去。”
“而且我是谁,这么几年了,你们有成长我就没有?”
众人恍然大悟,是啊,每次大事件都是俞幼杳牵头,她肯定成长了很多。
“老大你真好。”
一番话说的众人眼泪汪汪,俞幼杳在心里偷笑。
其实一半的原因都在俞元白身上。
想救俞元白就必须要冷静,家人永远是她的软肋。
她要让俞元白第一个出去就一定得付出什么,傅琦玉说了,人与人之间就是利益交换。
所以她留下来指挥,倒数第二个走。
还有就是,她很愤怒。
她想不通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一群人勾肩搭背走了,声音逐渐远去。
“以后上初中、上高中,大学毕业了我都要跟着老大。”
“除了老大谁还把我当宝宝啊。”
“我这肩膀还痛呢,那天去医院检查才发现好多地方都青了,全是撞的。”
“那我还好,我就是有几个小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
“说起好吴松月才叫好,我们不是一起去医院检查,她连块皮都没破。”
俞幼杳耳朵动动,坐在窗边转着笔。
钟伦回过头,只看背影感觉俞幼杳像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喷发的火山一般,沉默又危险。
想什么呢,他敲敲脑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俞幼杳不开心。
当了几年小弟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做好人好事没用。”观看运动会期间俞幼杳自说自话,数学题被她垫在了屁股底下以示报复,有可能是她那天的手链捐错了人,“也许我该捐给真正需要的人,她就是个骗子;也可能‘好人有好报’就是一种心理安慰。”
她倾向于心理安慰。
参加吴家的宴会时她在花园闲逛,意外看到李言君在安慰江夫人,江夫人蒙着脸该是在哭。
要说好人好事江夫人估计没少做,这么多年了也不见弯弯回归,甚至生死不明。
可恶,有本事把我的【幸运】还回来!我发誓只要一回来我就去买彩票,我中个十亿八亿全部捐了!
画饼画到了好人好事上。
“嘟嘟——”哨声响起,裁判宣布师代萱获得铅球比赛第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