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宰辅之路[女尊]_黑桃A0307【完结】(71)

  “孽徒!不敬师长、黑白不分,事到临头还不知悔改。这便是为师教你的?”张恕冷冷地呵斥她。

  荀晗愤愤不已,还是朝张恕跪下,低下头道:“弟子愚钝,有负老师教诲。”袖中指尖却因攥紧成拳发白。

  “你哪是辜负我的教诲?你是愧对宗相的恩情!”张恕气笑了,“当初若不是……”她忽地话头停住,厉声责令荀晗:“起来,去和小仪致歉。”

  张恕转头温声对宗溯仪道:“小仪莫哭了,孽徒无状,姨婆已让她给你道歉。”

  “宗公子,是在下口拙,折辱了您。还望您谅解。”只是荀晗仍直挺挺跪着,不曾挪动一步,眼睛盯着地上,不曾偏离一瞬。

  张庭暗自思忖:荀晗向宗溯仪道歉,是因宗溯仪是因宗相的关系,倘若宗溯仪出身果真卑贱,她是不会甘心道歉。因为她的矛头一直对准自己,会无限攻击自己身边的一切。

  到底什么缘由才让这个素未谋面的二师姐,对自己怀抱如此大的恶意?

  张恕见这犟驴似的二弟子,气得扇了她后脑勺一巴掌。

  宗溯仪靠在张庭怀里忿忿地想,这臭读书的老是跟张庭作对,十分讨厌!他仍不想放过她,呜呜咽咽着要继续哭,腰间却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他霎时明白张庭的意思,嘴巴努了努,还是顺从她的心意。

  他从张庭怀里出来,拿着帕子擦眼泪,“不怪女君,是奴家性子敏感。”

  张庭知宗溯仪古灵精怪的劲儿,不会因这难过,而她才和两位同门师姐见面,也不欲闹大嫌隙,反倒让外人看笑话。

  张恕见此还心酸不已,小仪不久前还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这才过几月便这般懂事,不知中间受了多少磋磨?不由又骂了二徒弟一句:“孽徒!倔驴!”

  邬屏柳盯着荀晗倔犟又气愤的脸,安静地垂首,眸中闪过一丝恍然。

  张庭淡淡地瞥了她三师姐一眼,平静收回视线,笑着出来打圆场:“都是同气连枝的同门师姐妹,既然说清楚,此事便算做了了。”

  她转头看向老师,道:“今早看到院外的荷塘,宛若琉璃翠盏,甚是雅致,老师不如邀大家一同赏景?”

  张恕双眸柔柔,眼中很是欣赏,笑着指她,“你啊。”这小徒弟性子宽厚豁达,进退有度,极为难得。

  她转头狠狠拍了荀晗的肩膀,只有这孽徒是个榆木疙瘩,“还不快起来,莫要辜负你小师妹的一番心意!”随后领着众人去后院赏荷。

  荀晗起身踉跄一下,紧接着就去跟老师的步伐,路过张庭时还轻哼一声:“假好心。”

  张庭坠在后面正跟宗溯仪耳语,闻言都不曾瞥她一眼,继续问他:“你说你绣技大成?”她想到次日便脱线的胖鸡罗帕,怎么不相信呢?

  宗溯仪要跟她打赌,说届时她若觉得绣技高超,就答应他一个要求。

  张庭不知他又冒出了什么坏点子,但乐得和他玩闹,于是欣然点头。

  荀晗见自己被无视,气得呼吸加重,她咬紧后槽牙,怒视张庭一眼,随即愤然往前。

  等人走远,宗溯仪瞅了眼,将目光落在张庭身上,问她:“为何这般轻轻放过她?”

  张庭还在猜测宗溯仪要捣鼓什么花样,听他问起,打个哈欠:“初到湖州府,还是莫要让旁人看笑话好。”

  “若她死性不改,再好好收拾也不迟。”

  宗溯仪哼哼,戳她一下,“我就知道。”说罢,又戳了一下。

  “知道什么?”张庭握住他好动的手,警告地睨了他一眼,她可不想大白天将他抓回屋里。

  宗溯仪缩缩脖子,又忍不住上前捏捏她的胳膊,唇角微勾,恶劣地在她耳畔耳语:“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还特别小心眼,今早只是取笑了她,她便将他拉到角落,弄得他又疼又难耐。

  张庭侧过头,润泽温热的唇瓣擦过她的脸颊,她挑眉眯起眼,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边,故意吓他:“那你知道,我会怎么收拾你吧?”

  宗溯仪心中的警铃响起,他像炸起毛的猫,倏地瑟缩后撤几步,与张庭隔开一大段距离,牢牢盯着她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我想……”张庭微笑,直接朝他走来。

  这唬得他猛地跑到三丈开外,但回头再看便只见张庭远去的背影。

  他气得咬牙,可恶!又被耍了!

  ……

  师徒六人正兴起赏荷,小厮突然来通传刘贤士来访。

  “终于来了,走吧!随为师去见见故人。”张恕掰开莲蓬,取了莲子丢入口中,这个时节的莲子最是清甜可口。

  张庭将手里的一小把莲蓬递给宗溯仪,方才老师说好多年都没吃过莲子,大师姐便去采了一大把回来,还分了一些给她。

  她揉揉宗溯仪顺滑的乌发,“不是顽累了么?等会回去休息吧。”

  “嗯。”宗溯仪轻轻应一声,眼皮子打架似的。

  扶着他来到两人居住的院外,张庭才跟他分别,去往老师的书房。

  等她来时,所有人都落座,还高兴谈论着什么。

  张庭朝老师一拜,张恕笑呵呵地说:“来了?快坐快坐。”

  张庭颔首,快速扫了一眼屋内的两名来访者,一人年长着紫衫,想必便是刘毓;一人着蓝衫,看着年轻秀美,约莫是刘毓的弟子。她收回视线,按着入门排序,坐到三师姐邬屏柳下首的位置。

  刘毓端详来人,看风姿、看仪态,不由暗自点头,是挺不错,侧过脸问:“这边是贤姐刚收的弟子?”不过听说来自偏县,功名不显,又哪里比得上她新收的弟子?

  张恕颇为自得,扬起脸道:“正是。”

  刘毓见她这副模样还腹诽:不晓得张老婆子嘚瑟什么劲儿?难不成年纪大了爱看好脸收徒?

  那今日她便要戳破这老东西的花架子!

  刘毓满意地看了眼小弟子何英,清清嗓子:“听闻贤姐的小徒出类拔萃,我这不孝弟子甚是仰慕,非要过来求人指教一二。”

  何英顺势起身,视线冷冷地落在张庭身上,随即回过脸,朝张恕一拜:“学生请张大家爱徒赐教!”两月前曾抱着书画求见张恕,她的大弟子仅是亚元,而自己还是解元,本以为拜师十拿九稳,却不曾想连她的面都没见着,对方推脱身子不适,可转头便收了新弟子。

  那日的身体不适,竟是没看中她的托词!

  而那新收的徒弟,却仅是个稍有名气的秀才罢了。

  何英愤愤不平,眼底发狠,她家乃漳州府名门望族,累世门阀,她自己才华不俗,年幼便崭露头角,何处比不上这秀才?她今日非要雪洗耻辱,让这对师徒名誉扫地!

  张恕没见过何英,唯一识得她的张声还不在身边,闻言只以为是寻常比试,学生间的玩闹而已,不以为意,只让爱徒出列。张庭的实力不落于杨辅臣,张恕很放心让她比试。

  还叮嘱道:“小庭,既然人家诚心请教,那你们年轻人便好好顽,勿要伤了和气。”

  “是。”

  第63章

  何英徐徐转身, 将锐利的目光射向张庭,冷淡地朝她发问:

  “太祖时施行屯田制,使得仓廪皆满, 国富兵强, 而今时却反而令国税骤减,究竟为何?”

  “在下以为乃是因太祖时期祸乱并发,屯田能迅速供给粮草、士卒,而今局势稳定, 不再需要大量兵粮,才显得制度难以为继。”

  “在下拙见浅薄, 还请女君赐教。”

  她说完彬彬有礼朝张庭作揖, 嘴角却勾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一个毫无根基、甚至名次不显的秀才,哪里有渠道了解国策方略?这张庭恐怕连屯田是什么都不知晓吧?

  她倒要看看这落魄秀才待会如何惊慌狼狈, 屈辱败走!

  何英这番话语惊四座, 她若问的是府城官员那大家都不会诧异,可要知道若非家中长辈在朝为官, 能接触时务, 这问话就算举人都摸不着头绪,更何况被问之人出身寒微, 去岁才考中秀才,纵然幸运拜了张大家为师,但也不过短短数日, 哪里又能对时政信手拈来?

  何英这是在刻意为难张庭,想叫她下不来台, 也想让张大家脸上难堪、声名扫地。

  但既能知晓,想必家世不俗。杨辅臣想明白其中关窍,当即质问:“女君何许人?”

  何英瞥了她一眼, 冷冷道:“在下漳州府,何英。”

  杨辅臣听过此人的名号,去岁漳州府的小解元,很有才名,累世门阀,母亲还官拜知府。可却仗着家世,能轻易接触时务的便利,拿自己熟悉的领域来为难一个对此异常陌生的小秀才,实在可恨至极!

  她目光如炬盯着何英,沉沉道:“女君家世过人,可其他人途径受限,难以接触这些时务,您提出此等议题,是否有失偏颇?”

  荀晗虽不喜张庭,但更见不得同门遭人欺负,她虚虚靠在椅子上,嗤笑一声,出言刺何英:“不过是仗着家世便利,为难别人的蠹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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