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妹还是由林萍萍陪着,在里面的一间休息室里呆着。
何警察为大家一人泡了杯茶,呵呵笑道:“各位辛苦了,为了我们这个小村子。我们这里的人都没读过什么书,野得很,让你们受委屈了。”
彭盖狱喝了一口茶笑道:“别这么说,谁又不是从农村出来的呢,人不能忘本了。”
大家废话不多说,直入主题。魏以铭把相机递给彭盖狱,说:“这就是在养鸡婆婆家发现的残肢,还没有做尸检,但是从外表上看应该就是属于于珍的。”
彭盖狱接过相机仔细看了看几张照片,缩小看,又放大了看,发现上面密密麻麻的伤痕中有三个很明显的与众不同的伤疤,并排着陈列在大腿部分的侧面。
“这是什么?”彭盖狱指着伤疤问。
魏以铭站起来,勾着脑袋看了看,疑惑了一会儿说:“哎哟,我刚刚怎么没发现?小裴,你来看看。”
裴娅琪走到彭盖狱身边,也仔细看了看,说:“我觉得像是被烟烫出来的。”
“什么烟?香烟吗?”魏以铭问。
“也许是香烟,我以前抓犯人的时候看见过类似的伤痕。不过如果是香烟烫出来的,会比这个圆要大。”
彭盖狱点头表示赞同,说:“或许是檀香。”
“檀香?寺庙里的那种?”
“嗯,你们看,这三个疤痕的排列,像不像是被插了三炷香之后留下的?老周等会儿做尸检,我想肯定能发现檀香灰之类的物质。”
裴娅琪说:“什么变态会拿一只人腿做香炉啊。”
“或许是什么邪术?”魏以铭说,“邪术常常用人的尸体做载体。”
彭盖狱转头问正在放空的何警察:“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神婆之类的?借尸还魂,引鬼上身等等……”
何警察憨憨笑道:“以前有的,还挺多,只是后来响应国家号召,进行了一波思想教育之后,就渐渐消失了。就算还有,那些神婆也都已经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了。”
“你告诉我几个,我有事要去问她们。”
“我想想……村子最西头,求子崖后面再走三里路,有个瞎婆婆叫银妹儿,她是我们这儿最有名的神婆子了。她眼没瞎的时候可是个大美人儿,十里八乡谁不喜欢她……”
“好了好了,银妹是吗?”魏以铭确定一下。
“嗯是的,吴银妹。”
彭盖狱记下这个名字,对魏以铭说:“明天一早你们两个就去见见这个人,主要问两点,第一,关于屋内撒血有什么说法,第二关于人腿上香,以前有没有遇见过。”
魏以铭点头表示知道。
彭盖狱又说:“关于这条腿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谷妹和蚯蚓都说,这条腿虽然在县道旁边,但是最后却被于珍自己捡回去了,那么之后又是谁把腿拿走的呢?”
裴娅琪说:“这个拿走腿的人,应该是蓄谋已久。”
“为什么不会是临时起意?”魏以铭问。
“因为他只拿走了腿,如果我是犯人,我会顺手牵羊,把于珍的皮夹和旅行包也带走。既然他只拿走了腿,说明他等这只腿很久了。”
彭盖狱说:“小裴说的有道理,我想我大概知道是谁最后拿走这条腿的。”
“谁?”两个年轻人异口同声问道。
“吴老汉。他支走三个孩子,为的就是获取这条腿。否则报案一事,大人会比孩子做得更好。”
裴娅琪满脸嫌弃:“这人有病吧!捡尸体回去干什么。”
“这就是你们明天去找吴银妹的任务了。”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准备继续调查。正在这个时候,小魏和小裴两个人同时收到了一条彩信。
是一张死人的脸。
半睁着不满红血丝的眼睛,半张着干裂的嘴唇,脸是绀色。
虽然他们作为重案组成员,尸体什么的已经见怪不怪,但突然收到这么一条信息还是吓了一跳。
“谁啊,搞这种恶作剧。”小裴先一个把照片删掉。
“我想是老周吧。”彭盖狱靠在沙发上说,“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边尸检边把过程拍成下来打印成相册送给我,说有好东西大家分享。”
果然,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又同时收到一条短信:“我已在工作岗位上,粪便已清洗干净。”随后是老周的一张面无表情的怼脸自拍照,能看出来他很疲惫。
魏以铭噗嗤一下笑道:“没看出来,老周还这么幽默。”
“他这是没睡醒,脑子还不清晰。以后有机会了,你们要见识见识他喝醉了的模样,保准让你们大开眼界。”彭盖狱说。
魏以铭往上翻着简讯,忽然手指在死人照上停了下来。
“咦?”他皱着眉看着这张照片,疑惑不已。
“怎么了?”裴娅琪也凑过去看。
“这个人我好像见过。”他又正正反反看了几眼,恍然大悟道,“小裴,这是不是那天在案发现场拦我们车子的那个老头!”
“哪个哪个?”裴娅琪把他的手机抢过来,仔细看。
“那个说要讨你做儿媳妇的。”
这么一说,裴娅琪也想起来了,那个在大暴雨里,拼命拍他们的车窗,要小裴下车去嫁给他家儿子的老头。
“原来是他……”
林萍萍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手里握着手机,看样子周金平也把信息发给了她。
只见林萍萍靠在门框上颤抖地说:“这个老头……我也见过!”
第42章 神婆之孙
林萍萍声音惊恐, 让裴娅琪他们很是在意。裴娅琪让她先坐下,喝口水再说。
林萍萍在一张椅子上端正坐下,深吸了一口气说:“就是昨天晚上, 我上厕所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厕所里钻了出来,紧紧抱着我, 还捂住了我的嘴。当时厕所没灯, 我看不清是谁, 就拼命把他往门外拽。他力气其实还好, 我差一点就能挣脱了。只是那时候刚好小吴警察来了,他愣了一下就跑了。我现在回想一下,当时借着月光其实看到了他的脸, 虽然不是很清晰, 但是应该就是周老师发来的这个人没错!”
“你这是确定还是只是凭感觉?”彭盖狱问。
“确定!我跟他面对面过的,不会有错!”
魏以铭靠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仔仔细细研究着这张脸,半晌说:“他是尾随我们到李警察家的, 也许他不知道我们这里有两位女警察,所以把萍萍当做了小裴。”
小裴惊道:“哦, 合着说他是想绑架我?这正常人能做出这种事嘛?我们是重案组的, 应该晓得离我们远一点才对吧!”
彭盖狱说:“我倒是觉得吴老汉没有认错人也没有病, 他就是想带萍萍走。”
“为什么呀!”林萍萍急得声音都变了。她本身胆子就小, 经不起吓, 昨晚上要不是武海陪着说了一晚上的笑话, 她肯定要PTSD了。
“因为这个吴老汉, 就是想给他的大龄儿子讨个媳妇。就像吴狗三说的, 这里人的头等大事就是讨媳妇, 所以对他来说,小裴,萍萍,或者是七岁的谷妹,只要能够成为他家媳妇,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谁是谁。”
“真可怕,这里的风气真可怕!”裴娅琪感叹不已,忽然意识到一点,“你们说,这里会不会有很多被拐来的女人?”
一直没有说话的何警察忽然站了起来,但看见四个人一起盯着他看,又坐了下来,陪笑道:“不是,我是想说,你们既然查县道那起案子,就查案子呗,为什么总是谈这些有的没的呢。”
几个人听着心里不太舒服,魏以铭说:“万事都有联系,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线索。”想了想又说,“何警察,你不会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何警察一愣,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是满脸谄媚的笑,说:“我一个村警察,又能瞒得了什么?你们都是省会来的,肯定都有火眼金睛,早就把一切都看穿了!”
裴娅琪听罢笑道:“何警察,没必要拍我们的马屁,强龙难压地头蛇,我们在这里还要麻烦你多照应照应。”
互相客套了一番,彭盖狱忽然问道:“萍萍,谷妹呢?”
林萍萍说:“在里面睡觉呢。”
“这时间是不是有点久了?进去看看吧。”
可当林萍萍推开门后,却发现简洁的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单人床上的被褥还是一团乱,但是躺在上面的谷妹已经不见了踪迹。
不等林萍萍解释,彭盖狱一拍大腿,喊道:“我早就该想到那两个小子没走远!萍萍,赶紧去找武海!”
*
谷妹被蚯蚓和虫子卡在中间,三个人往求子崖飞奔过去。
谷妹哭着求饶:“两位哥哥,我什么话都没说,你们别摔我!”
蚯蚓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骂道:“你臭婊子还敢说谎,你要是没说真话,他们凭什么对你这么好!虫子,这媳妇你也别要了,赶明哥给你重新找一个!”
虫子不吭声,偷偷看了蚯蚓一眼,慌张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