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敌国皇帝后带球跑路了_斐烟淼淼【完结】(17)

  徐嬷嬷叫上在一旁掸灰的槐夏,将东西一齐捧过来,惊诧道,“真是好东西啊!”

  “这织金缎似是产自波斯,金丝为线织就,价值百金,还有这一匹应当是雪缎,”这都是她先前在金罗王庭学规矩的时候偶然在书上看到的,

  徐嬷嬷指向一匹亮白的布缎,“以极白著称,色白如雪,质地轻薄且手感柔软,易失色发黄,故而数十匹只得一匹,极为珍贵,”

  接着又为她一一解释剩下几匹,香云纱、雨丝锦、散花绫……等等,都是专贡于上的宝贝。

  徐嬷嬷小心翼翼打开一个锦盒,里边分隔五个小木格,装着五彩宝石,诸如南红、琉璃、孔雀石、玛瑙、绿松石,份量满满当当,不用手护着险些要掉出来。

  槐夏眉开眼笑道,“陛下对主子可真好,刚才奴婢偷摸跟着送赏的队伍后头多瞧了几眼,就属这些东西奴婢没见过这样好的,其它的多少有些眼熟,正想着哪宫娘娘有这般福气,没想到转眼就送到咱们昭阳宫来了!原想着内务府给的东西已算上乘,与这些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

  槐夏的惊讶不假,内务府向来是见风使舵,哪怕她尚在余恩之际,也只能从规制里挑时兴、别致的给她,与高位的份例不能比,皇帝赏赐的则没有这些规矩,能得多少那就全凭本事了。

  兰婳用手抚摸着堆成小山似的珠子,眉眼间染上些许柔和的笑意,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琳琅满目的珠宝,金玉满堂的锦衣华服,这东西看得人眼睛都要花了,自打来到周国,这还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重视的感觉,从前在汝南王府的时候没有,以后还会有吗?

  她心里怀着希冀,又不敢多想。

  本是冰凉的珠子被体温慢慢温润,兰婳感觉心里有股丝丝莫名的温暖,不禁唇角微扬,她本生得杏面桃腮,明艳动人,莞尔一笑更显得柔媚多情,娇如秋月更胜三分,这样温温柔柔的人怎能不让人喜欢。

  她含笑道,“确实不错,我也还是第一次见呢,”

  “过几日就是花朝节了,奴婢用这几匹布料让人裁几身新衣出来,余下的再用来做簪花,主子赴宴的时候正好穿了,陛下见了也高兴不是。”槐夏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兰婳闻言,思绪微顿,接着便不受控制想到皇帝,他的一双黑眸看不透、摸不着,宽阔的肩背、骨节分明的手指……

  两人虽是同床共枕过,可她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除去容貌身体上的熟悉,心中对他的畏惧不减分毫,

  可又转念一想,至今为止,他除了脾气有些古怪之外,对她还算是体贴照顾,他既已赏了她,岂有不用之理,白白浪费可惜,还辜负一番好意。

  便同意了槐夏的想法,当下便紧赶着送去制衣局,余下的便由茯苓登记入库。

  ……

  长信宫扶摇殿,

  韩昭仪扫了一眼陛下赏赐的物件后,便淡淡道让人收起,贴身宫女惊春询问,

  “主子不再看一眼吗?陛下亲赏的东西满宫也就蒋嫔与主子一样多了,陛下还是念着主子的。”

  韩昭仪复看向那堆叠整齐的东西,衣料首饰一件不多一件不少,可见她在那群人眼中除了个清贵之女的名分便再无旁的恩宠了,

  可别小瞧这些阉人,陪着皇帝长大,那就是皇帝肚子里的蛔虫,他们的态度未必不是陛下的态度,这起子东西陛下可没那功夫亲自吩咐,那便是由这位李内侍等人承办了。

  不知是冷笑还是自嘲,嗔笑道,“若我猜得没错,昭阳宫的赏赐与别宫的不一样吧。”

  惊春闻言心中冷不丁一惊,莫不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主子是从何而知的,只好苦笑道,

  “昭阳宫的东西虽珍贵特别些,可论数量是远不及主子的,单论这青黛主子足有三斛之数,余下妃嫔里怕是一斛都没有。”

  青黛画眉眉如画,运送过来耗时耗力,确是佳品,只是每年总有定数上贡,且因高位嫔妃少而多有盈余,她能有这三斛青黛不足为奇。

  韩昭仪心知肚明惊春这般说辞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可她眼下不在意这些个虚有荣华,只有将目光放长远,方有来日。

  她未回驳惊春话中的不妥,只扯出一抹看似真真儿的浅笑以示了然,遂让惊春收拾下去。

  皇宫外弘安馆——各国使节来朝拜见皆暂居此地,虽名为馆,实际只作日常居住的用途,规制比肩亲王府邸,通过曲水游廊绕过中心象征着“八方来贺”的巨大仙鹤石雕像,其后便是通向各院的垂花拱门,修文院正是位于最北边的一处院子。

  修文院坐北朝南,采光极好,院内草木繁茂,修竹成林,顺着曲径通幽之最处,是起居室,

  贺璟来到周朝时,皇帝亲自下旨赐居修文院,那时皇帝还未见过他,只因他是诸国派来的“使节”中唯一的嫡子,身份比之那些不受宠的宗室之子自然更高贵些,也成了这弘文馆的焦点。

  人人都说他性情温润,与人和善,却深居简出,平日与琴为伴,人称“拂琴公子”。

  弘安馆伺候的下人们皆是官奴,侍奉过各色人物,自然见识过刁蛮之主,对于这位好脾气好相处的金罗国二殿下都是赞不绝口,名声极好。

  前段时间修文院让人来种植草木,改造屋舍,无人不争着抢着分到这活计,事后皆领了赏,这次也不例外,一行人拾掇完屋里废弃的玩意儿,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院子里等着人来。

  云影查看了那几日前才修改过的屋舍如今又恢复原样,里面的泥土打扫干净后,仿若一间闲置的新屋,看不出这样好的屋子从前竟是用来种花草的,他沉着脸给领头的人放了赏。

  那领头的接过银袋,笑得合不拢嘴,双手拱叠置于身前,讨好道,“这屋子如今空了可要另作他用?小的们可以按照殿下的喜好来制,”

  又恐云影误会他们见钱眼开,想要多加讨赏,又接着解释道,

  “云影侍卫莫要误会,我们只是不知这屋中的艾草分明长得极好,这才建好的土培屋为何要拆了,殿下可是有何处不满?我们也好心里有个底下次不再犯了。”

  闻言,云影眉心拧了起来,说话也不客气,“你们只管听殿下的吩咐,干完活,拿了钱走人,其他的事不要多问半句!”

  领头的只好呵腰陪笑着,“小的们多嘴了,这就退下,”随后拿起工具离开修文院,一面走着,待出了院子过了竹林,才放声对身边的人道,

  “这云影的脾气竟是比那殿下还要大些,瞧他方才那气恼的样儿,真是奴才比主子气性还大,”

  另一人道,“他主子来咱们周朝为质,从前多么显贵的身份,现在突然寄人篱下,自己也跟着受排挤,心里能高兴吗,总归这院里的是不吝啬的,有钱就成,咱们姑且忍耐着吧。”

  ……

  修文院内,云影见人走远了,这才转身推门而入,屋内陈设雅致,明窗净几,竹榻茶垆,甫一进来,扑面而来的淡淡檀香气,镀金香炉升起袅袅香烟,仿佛有所指引般飘向竹榻上叠腿而坐的男子。

  贺璟一身青衣,头发披落在后,发丝如墨,面容清姿俊秀,眉目柔和,眸光明亮温和,此刻敛声不语,神色带着几分严肃,恰如松下之风,徐徐引之,可就而不可及。

  他正用绢帕擦拭着手中的木琴,听见推门的声音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温声开口道,“都处理干净了?”

  “回殿下,一根草都没有留下。”

  “嗯,”

  榻上之人语气淡淡,让人听不出情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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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学习避火图

  云影没有说方才的事情,怕引起他心里的不快,作为贺璟的侍从,他自然知道这土培屋为何被拆。

  因为殿下他根本就不喜欢青团,金罗国人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个来自周朝的传统点心。在以前,殿下自然是不知的,可如今不仅知道,还会亲手做青团,这一切,皆是为了一人而学。

  而那人如今正婉转承恩,奉承与帝王之榻上,想着如何取悦周国皇帝,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还有什么事吗?”贺璟抬眼,见云影一副话犹未尽的样子。

  云影这才回道,“殿下猜的没错,周朝皇帝果然派人监视着我们,属下这几日出门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寻了机会将人甩开后才发现是锦衣卫的人。”

  方才来修文院的下人在之前将屋舍改成土培房后便离开,这屋内草木皆是由自己人料理的,而他们却能知晓其中花草的长势,可见平日里没少暗地里监视殿下。

  没想到殿下久居修文院不出,又遣去伺候的杂役下人,只让定期来打扫,反而没有让皇帝放下戒心,反而对他们的监视更加紧密了。

  贺璟听着,面色不改,随手拨弄几根琴弦,木琴发出清冷的声音,“不必理会那些人。”

  云影听见殿下这样的回答,心中更是为殿下感到不值,殿下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女子委屈求全至此,不惜远走他国,现在还要忍受他人监视,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偏那女子如今还不知晓殿下的心意,却让殿下为她耗费心力,多番迂回,只求她能过得好一些,这一切当真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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