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瀚率兵包围了慈宁宫,李太后哪里见过这样吓人的场面,个个都是军中壮汉,手持长剑身披铁甲,光是站在面前,就让人不寒而栗。
“太后,若是知道陛下的下落就尽早和臣说了,臣也好带兵护驾,保卫圣上周全不是?”
到底是有所顾及,蒋瀚很有耐心地和李太后僵持了一刻钟。
李太后根本不懂蒋瀚在说什么,她眼下只清楚的明白一件事,蒋家叛变了,他们要弑君。
一年前,戾王带兵围剿皇宫时,也是这般场景,只是那时她人微言轻,看守她宫殿的不过寥寥十数人,远不及今晚这样多。
“哀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样狂妄地带兵进宫,陛下知道了,定要治你的罪,若是识相,还不快快带兵出宫!”
李太后用尽此刻最后的胆量说了这么一句,却起不到任何威慑的力量。
蒋瀚看了眼面前惊恐不安的李太后,耐心告罄,
“太后既然如此不识好歹,那别怪臣不客气了,来人!给本侯搜!”
说是搜,其实与抢劫并无二致,慈宁宫内平日喜好将各式金银宝物、古玩字画都摆出来,如今却成了便利。
李太后眼见自己的宝贝被损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蒋瀚的鼻子大骂,
“尔等逆贼,目无王法,这可是慈宁宫,哀家是太后!等哀家禀明了皇帝,定要诛你们九族!”
蒋瀚丝毫不理会李太后的怒骂,段熠虽不得这个老太婆的喜爱,可真到危急时刻,定不会抛下她不管,所以他定藏在某处,说不定就在这慈宁宫内。
“搜!给本侯一寸不落的——仔细搜!”
在蒋瀚一点点冷下的笑容中,慈宁宫被士兵来回搜查了无数次,却并未见段熠的踪迹。
这时,副将来报他,贺兰毅仓皇回了城内。
他惊怒道,“贺璟人呢?”
副将回道,“贺兰殿下说贺璟手握麒麟卫,他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废物!本侯说了给他五百精兵围剿,他说不用,现在却落了空,坏我大事。”
蒋瀚气得倒吸一口凉气,将将稳下心神,又听副将继续道,
“殿下似乎是想劫持了兰昭仪来要挟贺璟,但不仅丢了麒麟卫,还让人给救走了。”
蒋瀚一脸严肃,此事他怎未知道,这贺兰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倘若真拿下了贺璟还好说,如今丢了人,这下连威胁段熠的人质都拿不出手了。
“本侯在宫中安插了暗线,为何无一人向我禀报此事?”
“此事贺兰殿下做得隐蔽,人是在宁安宫消失不见的,那地方冷清,故而无人知晓。”
宁安宫地位特殊,段熠并未派人监视,他也就没将此放在心上。
只消沉思了片刻,蒋瀚到底觉出一些端倪,难怪……难怪他以王太后地位尊贵、不得惊扰为由,不让他搜查宁安宫,
连劫持兰昭仪的事也未曾向他吐露半分,是对他还有所顾忌,故意留了一手防备他。
王太后身出勋贵之家,一门三皇后,势力遍布朝野,只要得了她的支持,半个皇位就是囊中之物,
那人暗地里同贺兰毅商议,明面上是他逼宫谋反,实际上是以那女人要挟,再讨好了王太后,必要时刻将他推出去顶罪,届时段熠一死,再由王太后的口坐实了他勤王救驾的功绩,他便顺理成章登基继位。
贤王,真是好算计啊!
蒋瀚熟读兵法,一下便将蛛丝马迹串联起来,猜破了其背后阴谋,只恨自己没能早些知道。
如今他带兵入宫是事实,烧杀抢掠亦是事实,不论是段熠还是贤王,他都只有死路一条。
只要一条路,他能活命。
蒋瀚睨了眼缩在凤座后面的李太后,冷声命令道,“来人!把这女人带走。”
丢了个人质,那便再找一个人质,一个李太后,一个王太后。
贤王,你当真以为你还能独善其身吗?
大不了这万里江山,换个姓便是。
李太后愤怒地不停斥骂,蒋瀚直接让人堵上她的嘴,绑起来拖走。
第86章 变数
宁安宫, 与东边不时传来地铁甲碰撞的吵嚷声不同,这里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安静。
王太后接过杜若递过来的汤药,持勺问道, “康王睡了吗?”
“回太后的话,哄了小殿下许久, 方才才肯上床,想是再过半刻钟就睡着了。”
王太后不时搅拌着勺中熬得浓稠的汤药,并未喝便令人端了下去。
杜若劝道, “太后……您夜里一向睡不安稳, 今夜外头不太平, 还是用了药再睡吧。”
“不用了, ”王太后强言拒绝,静静听着外面的声响。
过了今晚, 她便能睡安稳了, 再也不用做那骇人惊心的噩梦了。
倏地,寂静的宁安宫中,一声尖利的号令划破长夜, 刀枪摩擦的碰撞声此起彼伏,犹如汹涌江涛, 朝王太后所居宫苑而来。
杜若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王太后眸光却隐隐有些激动。
贤王来了, 那么此事定是成了!
直到蒋瀚绑着李太后率兵直入她所在的寝殿, 看到王太后的那一刻, 蒋瀚瞬间起了别的心思, 他扭头对副将吩咐道,
“去把康王带来。”
“你要做什么?”提到康王,王太后瞬间就坐不住了, 凤眸死死瞪着蒋瀚。
蒋瀚笑道,“听闻太后身子不好,这做儿子的自然要在榻前侍奉方为孝道。”
蒋瀚嘴上说得客气,心中实则在不停斥骂。
要不是需要留着王太后,只怕这宁安宫早被夷为平地,那稚童也该一剑了结。
被堵住嘴的李太后此刻狼狈不堪,蠕动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早已没有半分矜贵模样。
王太后看了眼李太后,目光凌厉道,“怎么是你来,贤王呢?”
蒋瀚冷笑一声,果然和他猜的不错,两人早就暗地里商量好了一切,只等他入坑。
“王太后有什么吩咐,找本侯也是一样的。”
王太后不知蒋瀚心中所想,见他带兵私闯寝殿,毫无半分敬畏之心,厉声呵斥道,
“威德侯可想清楚了,外面你怎么做哀家不管,可这宁安宫可不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能走的!”
话中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此言一出,蒋瀚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更加认为这话刺耳,
都将人卖了,还指望着帮你们数钱?真是好大的笑话。
“侯爷,康王殿下闹着不肯过来,还咬伤了几个人,属下只好将人打晕了带来。”
说着,就有一个身穿铁甲的士兵抱着康王,王太后看了当即便心痛得大哭。
这孩子被她娇养坏了,除了身边伺候的人和她,谁的话都不听,那些士兵穿得吓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他自然是不肯跟着走,却没想到这群人如此粗鲁,竟将人打晕了去。
王太后破口大骂,“大逆不道的东西,康王你们也敢动,他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你们谁都别想活命!”
蒋瀚刚想斥责副将不懂事,王太后如此宝贝康王,如此做法定会好好闹上一场,给他惹事,可听了王太后的怒骂,当即回过神来,
都已经撕破脸了,还顾忌别的做什么,优柔寡断那是必败之道。
蒋瀚阴恻恻地朝王太后冷笑道,“太后娘娘,事已至此,不如听臣一言。”
贤王听到蒋瀚去了宁安宫,怒气冲冲地赶到时,王太后与蒋瀚各坐一遍,虽未说话,可全然无半分剑拔弩张的气氛,段琛微微皱眉,对蒋瀚责问道,
“本王不是说过,不许带兵来宁安宫,威德侯难不成是听不懂本王的话?”
蒋瀚装作后悔,道,“臣惶恐,担忧贼人进了宁安宫,特来护卫太后及康王的安全,一时情急,忘了王爷吩咐,还请王爷恕罪。”
段琛的脸色很不好,蒋瀚向来稳重,今日岂会不顾命令行事。
正欲追问之时,好不容易松口气的李太后见儿子来了,忙揪住段琛的衣袖,老泪纵横地述说着蒋瀚时如何带兵搜慈宁宫,又是如何将慈宁宫的宝贝们损毁,最后更是将她绑起来。
段琛越听越不成样子,他虽命蒋瀚带兵搜宫,可李太后是他母亲,蒋瀚应当知道轻重,
今日蒋瀚频频举动怪异,举止出格,让他心生不满,
“威德侯,这是怎么一回事?”
蒋瀚不以为意道,“都是臣手下人擅作主张,臣也是才知道,惊扰太后凤体,臣万死莫辞,回头定好好惩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