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蒙宝娜拿过手机检查。
警方替钟瑾跟钟嘉芬做了亲子鉴定，报告显示两人是同父异母，证实之前的推测都没有错。
“有什么问题吗？”
陈昊弯腰枕进蒙宝娜肩窝，偏头看霍念希一眼：“你看看斯宸哥和冯琮珊发来的信息。”
他们肯定不会百分百信任霍念希。冯琮珊父亲曾在葡城任职过，跟明锦权双剑合璧，深入犄角旮旯。
查到二十八年前，陈恩慈低调处理她外婆的丧事，低调到只有街市卖青菜的阿婆和卖烧腊的大婶发现她外婆很久没来买菜。很久之后，街市才传陈恩慈的外婆死于心脏衰竭，是她妈陈莲芬亲自过葡城接回港城——港城警局在主庙看到她母亲立氏的神主牌。
两人脑海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蒙宝娜按灭陈昊的手机屏幕，又按亮，想着案情。
锁屏一闪而过，霍念希却一眼就认出锁屏背影的主人公——正是蒙宝娜。
比郭柏洪在网上曝光的‘裸照’，陈昊锁屏上的伤疤要狰狞，每一道伤口像充血的血管，在黄昏下躁动。
霍念希感受到羡慕与嫉妒从五脏六腑漫到心脏处，直涌到喉咙，将口中美味的鱼蛋粉弄得难以下咽。
她感受到头顶上的几道视线，语气平淡：“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刑凯捏扁易拉罐，扔到她面前：“你家除了马桶没有针孔摄像镜头，哪哪都有......谁那么关心你这位霍大小姐呢？”
霍念希用筷子捞着一次性碗里的葱粒吃，不断推开最后一颗鱼蛋：“我妈吧。这是她租给我的。”
刑凯咄咄逼人：“以你的信息技术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被监视着吧。”
霍念希突然抢过她的碗，鱼蛋跳碗自杀，掉到地上时被他一脚踩住。
她放下筷子，抽掉两张纸巾，弯腰凑到桌底，用手背碰了碰刑凯的鞋背。刑凯移开脚后，她捡起鱼蛋包好扔到垃圾筐。
“当然知道！所以我基本住在值班室，或者时钟酒店。”
众人一愣。
自从霍念希知道自己跟卡氏集团签了长约，待刑凯如再生父母，百般讨好。即使她几度深呼吸，尽量让自己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但比之前要‘尊敬’这位领导。
蒙宝娜在霍念希身上看到自己昔日的影子，这个强迫自己狗腿的样子连自己看到都要嘲笑一会儿，Chicken卖力一点就有报酬，而她们只有无穷无尽的质疑。
刑凯细想，确实如此：“平时你回葡城，是去干嘛？”
“我妈基本不理我，就让钟瑾照顾我......家里有监控，我想吃什么喝什么，对着监控说就有佣人拿过来，钟瑾想对我不好都没有机会。”她说了一段无关要紧的话，便说：“前段时间，我家佣人的女儿去世了，我回去陪她吃吃饭聊聊天。”
霍念希说这话的时候，眸底泛着悲伤。
蒙宝娜：“佣人叫什么名字？”
霍念希：“张......颖桐。桐婆婆。”
陈昊脸色微变，说：“你再说一遍？你家佣人叫什么名字？”
“张、颖、桐。”
难得看陈昊情绪波动，蒙宝娜好奇：“怎么了？”
陈昊舌尖抵着牙底，说：“她家佣人是抚养陈锦程长大的奶奶。”
蒙宝娜瞳孔倏地睁大：“那你知道她女儿叫什么吗？”
霍念希咬着筷子，摇了摇头：“我跟她不太熟。听桐婆婆说，她就在溯洄艺术中心上班，六年前得了脑癌......唉，她回葡城的时候，我已经来港城读书了。三个月前，桐婆婆给我电话，问我能不能回去陪她吃顿饭，说她女儿死于脑癌。所以我有假就回去探望桐婆婆，陪桐婆婆吃吃饭、逛逛街。”
她掏出手机，打开一张她跟桐婆婆高中毕业典礼上的合照，像炫耀宝贝似的，亮给刑凯看。
“当时桐婆婆的孙子打群架，被学校叫家长，正好碰上我拍毕业照，我们就合照了一张。”
照片上的霍念希开心不已，挽着桐婆婆的手臂，脸贴到她布满皱纹的脸。那是霍念希唯一一次有家长的毕业典礼，还是成人礼。
只有说到‘桐婆婆’，霍念希的表情才有生气。
刑凯看了一眼，问：“谁给你们拍的？”
“桐婆婆女儿呢。”
蒙宝娜拿出石顺的照片给她看：“是这个人吗？”
霍念希指尖划到下一张照片，是石顺捧着一束向日葵，替霍念希整理着衣领的照片。这张看不见正脸。她划到下一张，两人勾着标准的微笑，手臂靠到一块合照，透着屏幕都觉得生分。
“Mona，我好羡慕你呀。”霍念希眼眶湿润，朝她一笑：“还有张世豪张同学。”
她指尖再往右一划，是一张四个人的合照——她亲昵地挽着桐婆婆手臂，陈锦程脸上挂彩、帅气地勾住石顺的肩头，石顺靠在陈锦程的肩头，捧着一束康乃馨，漾着灿烂的笑容。
“那天顺姨一边替他涂药，处理伤口，嘴上不断唠叨着，‘让你打架护着脸，丑死了！故意的是吧！’张同学‘对呀！就欺负你心疼我。’顺姨瞪他一眼，说‘真是父子连心。你爸今天也打了一身伤......去港城吧！’”
“他说不去。”霍念希抬头时，眼泪哗地掉下来：“一点都不懂珍惜！但我来港城后，顺姨就回去了。”
她情绪平静，但眼泪不断涌出眼眶，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Mona，我好难过！刑凯不肯喝我给他带的美年达！谁他妈有空毒他呀！”
蒙宝娜抱着霍念希，轻拍着她的脑袋，安慰道：“凯哥不喜欢喝五颜六色的东西，拉怕了。放心吧，很快就到你了。”
“所以，别装了！”
“好假。”
蒙宝娜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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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时刻关注霍念希情绪的刑凯：她的记忆不能再往前倒一点，想起我吗？
霍念希：往前倒？小时候？
刑凯：回去一点！
霍念希：......那你等等。
在一边吃瓜的蒙宝娜：继续继续，主场让给你们！[亲亲][亲亲]
第69章 这次顺利碰头
华丽的水晶吊灯照射下来的光芒让霍念希脸上的尴尬无所遁形。
人的自我保护机也在同一时间打开, 俗称死要面子。
霍念希热泪盈眶，努力扯出一个冷笑，推开蒙宝娜, 酝酿半天才说出一句：“谁假了？我浑身上下都是真的！”
蒙宝娜配合往后退了一步：“我假。”
霍念希疑惑：“什么？”
“我们跟王警长去监控室找你那晚，就知道你是石顺的女儿。”蒙宝娜点了点手机屏幕，给霍念希播放一段视频, 是内存卡里的加密视频——
二十四年前, 霍志钧过来画廊找石顺, 说找到破解的方法, 可以带她回霍家, 只要她愿意委屈一下当三房。石顺平淡地看着霍志钧脸上的烫伤, 丝毫没有嫌弃，说把女儿留给他，不是给他一个希望, 是她认为女儿跟着他会有更好的日子, 希望她没选错。她坐在画架前，用红色颜料在画好的荷花图上勾了「hope」的英文字母。但她画的艺术字，看起来像道符。
“我想好了, 孩子叫念希。”
“行，但要跟我姓。”
“姓氏不重要，能找到真心爱她的人就行了。”
蒙宝娜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看向刑凯, 说：“你妈念着你找到爱人的希望，替你取了这个名字。”
霍念希转了转耳朵, 抿了抿唇。
证据确凿，很难否认不是这样。
她不着声色地转移话题：“看来我爸很爱我妈，所以让我的后妈整成石顺的样子。”
蒙宝娜：“？”
“但陈恩慈根据风水命理调了一下，反而有点像......张世豪小妈的样子了。”
霍念希觉得自己还要说点什么, 增加他们之间的可信度。
“我也很早以前，知道石顺是我妈？但，我没办法跟她相认。很抱歉，我已经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想不起来了。”
她语气很淡地回答，眉目间透着忧伤，闭上眼睛皱着眉头想，真的想不起来。
陈昊敲了敲桌子，拉回她的思绪：“想不起来就别硬逼自己想。”
既然少爷都发话了，阿顺进厨房，拿出霍念希放回冰箱的美年达，打开递给刑凯：“快喝一口！小希揣了一路，你都不帮忙拿一下。”
“我以为她特意的。”刑凯拿过美年达，拉开拉环：“练体能呢。”
他喝了一口葡萄味的美年达，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瓶身：“那你知道他们在哪个医院整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