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灵犀_灼垚【完结】(64)

  泠川马上强迫自己深呼吸,现在她绝对不能在顾时面前表现出一丁点的惊慌失措,让他起疑。

  她仰起头,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敷衍的笑容。

  “没什么的。”

  “你这么焦灼不安,怎么会是没什么?”

  他咬了咬泠川的耳朵尖,泠川觉得自己的耳朵上又湿又凉,顿时心生一种烦躁,直接伸手把他推开,连带着半个身子都躲得远远的。

  “快点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么不安?”

  他喋喋不休的追问让泠川更加心烦意乱,她皱起眉头,咬着嘴唇问:

  “你真的要听吗?”

  “当然要听。”

  顾时皱着眉,伸手捏着她的下巴。

  “你昨晚太快了。”

  顾时脸一红,辩解道:

  “我没有!我根本就没……”

  她瞥了一眼顾时,随口胡诌了一句,正好能损他两句来出气,谁让他惹她心烦的。

  她直接打断他的辩解:

  “没有什么?说清楚啊。”

  顾时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只红着脸低下了头。

  “总而言之,我现在不怎么想搭理你。”

  她不耐烦地站了起来。

  “我自己出去走走,别跟过来。”

  她看着顾时促狭的样子,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我听闻太医院的太医们正在研究药理,是不是在研究壮阳药啊?你不会一直在悄悄吃那种东西才能勉强维持吧。”

  激将法虽然土,但是管用,被泠川一激,顾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说道:

  “我可用不上那种东西……”

  “当真么?那他们神神秘秘的,在研究什么呢?”

  “我日理万机,管不上太医院的事!”

  顾时确实不可能什么都管,看来是真的……她现在还有机会把假死药从太医院那里拿回来。

  泠川因为过度焦虑,开始咬拇指的指甲,顾时把手放在她的后背上。

  “怎么,你不满意是吗?那你现在就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等生完孩子之后再说吧。女医说了,孕期不能同房。”

  她不耐烦地想把顾时这个狗皮膏药赶紧甩掉,心中只想赶紧去问青叶把她的假死药弄到哪去了。

  只是现在顾时实在是粘人的紧,就算她说要自己出去走走,顾时也肯定会像一条狗一样粘上来。

  甩都甩不掉,真是烦死了,她只能先糊弄糊弄他。

  “顾时,你死死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画的画。”

  “那我马上就给你画一张。”

  她不耐烦地提起了毛笔,颇为不讲究地使劲沾了沾墨水,又在砚台上捻了捻。

  “那样用毛笔,你未免也太不惜物了。”

  “哼,谁叫你偏要看我画画的。”

  泠川低下头,恶趣味地画了一只极其抽象的长条狗,吐着舌头,卷着尾巴,匍匐在地。

  “看,这就是你。”

  顾时接过宣纸,叹了口气说道:

  “幼稚死了。”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学无术,我就只会画这个。”

  泠川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我休息了,你赶紧去干点你自己的事好不好?”

  “你为什么这么嫌弃我?”

  她冷笑着瞥了他一眼,顾时顿时后悔了,还不如不问,真是自取其辱,肯定又是一大堆难听的话等着他。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泠川却什么都没说,只一味地躺在床上愣神。

  她没心思对着顾时大放厥词,满心都想着那假死药的事。

  就算被化验出是假死药,只要自己死活不把秦思昭供出来,一口咬定自己也不知道那药是做什么用的,最后应该也没什么事。

  就是她的逃跑计划彻底泡汤了而已……

  这枚假死药是她唯一的机会,一旦落空,就得一辈子和顾时捆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得喘息。

  她甚至可以认命,可到时候秦思昭会怎么想她?

  一个不守约定,三心二意的人。

  他千里迢迢地考进京,从未放弃过她,他为了她已经拿出了十二分的勇气和决心,她唯独不想临阵脱逃,让他失望。

  真是……造化弄人。

  泠川自嘲地笑了笑。

  如今只剩下六天,再睡一觉,又缩水成了五天。

  若是不能在这五天之内把假死药拿回来,她只能白白辜负秦思昭豁出性命的一片好心,最终还是支离破碎的结果。

  她先是觉得对秦思昭愧疚难当,后悔自己把那枚最重要的药丸放置得太随便,不停责怪自己的疏忽大意。

  随后,泠川又一下来了精神,反正还剩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在这五天里,她说什么都要拼尽全力把那药丸拿回来。

  既然他都已经为了她干了这种杀头的死罪,那她难道就不能为了他再多勇敢一点吗。

  她不知过了多久,顾时躺在她的身边,亲密地抱着她。

  他的体温笼着她,她心里却全是另外一个男人。

  泠川心想,原来这就叫做同床异梦。

  她摸了摸顾时的脸颊,若是只剩下几天,那她还能乐意哄哄他,可若是要跟他过一辈子,那她现在就想原地升天,求阿娘带她走吧。

  “泠川,你想不想同我一起去行宫歇半个月?”

  “你疯啦,我怀了孕,哪受得了路途颠簸。”

  泠川赶紧找个理由拒绝顾时的提议,可真是吓了她一跳,若是被带走去行宫,那假死药必定要找不回来了。

  “可我看你每天走来走去挺精神的。”

  “我娘说了,怀孕的时候多走一走没事,就是不能吃太多,也不能坐太久的马车。再说行宫劳民伤财,一年还住不上几回,赶紧拆了换点银子得了。”

  “财政还没亏空到那个程度,这个你倒不必担心。”

  泠川懒得跟他瞎扯,直接一翻身背对着他装睡。

  装着装着,泠川便真的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颇为古怪的噩梦。

  她低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半径只有一步之宽的圆圈里,外面是一片黑暗虚无。

  圆圈内许多齐腰高的月季围绕着她,月季越长越高,带刺的枝条缠绕到了她的脖颈上,刺得她浑身无力。

  这个时候,顾时就站在她的面前。

  随后这个梦的色彩猛地变了,一下变成了一个湿漉漉的梦。

  顾时对着她伸出了手。

  “我好痛!快点停手!把这些枝条砍掉!”

  他充耳不闻,只继续着身下的动作。

  泠川觉得自己的脸上一片湿,伸手一抹,是红色的血。

  月季的刺在她的身上开出了许多浑圆的口子,她像是被扎成了一个筛子,浑身上下汩汩冒血。

  “顾时!你没看到我在流血吗!放开我!”

  她愤怒又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他依旧充耳不闻。

  “顾时……求你了……饶过我吧……”

  她的声音变成了求饶的惨叫。

  “啊!”

  泠川惊醒,伸手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脸,举起手一看,是透明的泪水。

  还好不是血……那只是一个噩梦。

  她松了口气,又陷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

  连一个噩梦都能把她吓得直哭,可真是没出息。

  她眯起眼,愤怒地审视着在一旁熟睡的顾时,就是这个人在梦里害惨了她。

  简直该打。

  她直接一脚踹向顾时的膝盖窝处,就当是给梦里无助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你干什么!”

  顾时迷迷糊糊地挨上了一脚,低声地抗议着自己的不满。

  泠川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无理取闹,便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睡吧,我消气了。”

  得到泠川的许可,顾时翻了个身,抱住泠川,继续睡了。

  为了报复她的那一脚,他直接枕在了她的肩膀上睡,他骨架大,个子又高,体重摆在那,泠川觉得自己的肩膀上简直压了个秤砣。

  他的头发丝丝的刺着她的脖子,又沉又痒,甚是恼人。

  泠川忍不住推开了他,可她越是推,他就越抱得紧了些。

  简直喘不过气,就像梦里的那缠身的月季一样。

  泠川转念一想,这一脚他挨得可真是不冤。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他在泠川的耳畔轻声说道,伸手去摸她的脸颊,顺道抚过她的嘴唇。

  “松开,我要睡觉!”

  泠川狠狠地咬了他的手一口,顾时吃痛,只能把手缩了回去。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你知道你自己有多沉吗?”

  “你嫌我胖?我最近明明在饮食上克制得很,甚至还清减了些呢。”

  “我说沉就是沉!松开我!”

  他被泠川毫无理由的指责一下子气醒了,伸手就匆匆去解自己的中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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