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灵犀_灼垚【完结】(110)

  “你就是觉得我没得选是不是!不还是在逼我吗!滚!”

  顾时抬起手,松了松衣襟,将手指伸到领子里去擦干净渗到衣服下面的茶水,这茶水烫,他胸前的皮肤被烫红了一片,呈现出如同桃花一般的色泽,他的睫毛也被打湿了,垂下来,沾着水珠。

  来之前他仔细地给衣服做了熏香,被热水一泼,激发出了一种如同满树鲜花经阳光熏蒸后而散发出的气息。

  这香气让陶金荣觉得十分烦躁。

  明明她已经努力让自己安定下来,再也不会为了感情误入迷途,可他又十分无耻地过来诱惑她。

  顾时抬起眼睛,即使他心底清楚她已经察觉出了他的全部企图,他依然用那种恳求的眼神和她对视。

  “对不起,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陶金荣用力拍了下桌子,说:

  “胡说!什么走投无路!明明到处都有路!天下女子那么多,你随便挑一个不行吗?非要跟我这个有夫之妇死磕做什么!”

  她色厉内荏,声音嘶哑到最后反倒带出一种无力感。

  “于我而言就是绝路。”

  他似乎察觉到她在用虚张声势掩饰内心的动摇,便大着胆子伸出手去,轻轻地摸了一下她的侧颊。

  她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的脸侧被什么东西很轻很轻地蹭了一下,随后,一阵战栗突然流贯全身。

  “我说真的,我保证不影响你和秦思昭正常的生活,我甘心给你做小。”

  顾时已经将半个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一股窒息的香气侵入她的口鼻之中,她的脊背又忽然流过一阵战栗,几乎无力挣扎一下。

  她伸手抓住他的领子,可她的手指却像初秋的蝉一样频频颤抖,和他胸前的流苏一起撞击出响声。

  战栗感很快转化成了厌恶,她耻于承认自己因为这种程度的肢体接触,就唤起了某些方面的一些刻在身体里的记忆。

  “我该叫你泠川还是荣儿?”

  他只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

  她几乎喘不过来气,腰肢一下便软了下来,好不容易才说出了一句话:

  “都不要,叫我陶金荣。”

  “陶金荣,你的身子还是对我有感觉,不是吗?”

  顾时悲哀地想,即使如此那又能如何,这什么都代表不了。

  “滚!”

  他轻轻抚了抚她的鬓边,嘴唇几乎要挨在她的脸上,却没在她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

  可就算她此时此刻愿意解开衣襟,他也没勇气给她展示自己不够完美的身体。

  还是算了吧。

  这样想着,他便松开了她,

  她的头发散落了下来,鬓角微微湿了,牙齿咬着鲜红的下唇,睫毛垂了下来,面容带上了几分艳冶,明显她情动了。

  可顾时却对此毫无欲念,心中只觉得悲切,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哀怜的叹声。

  明明是互相有情愫的两个人,为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遗憾实在是太多了。

  陶金荣努力地把整个身子缩进椅子里,紧了紧衣领,嘴唇瑟瑟发抖。

  她看着他脸上漠然的神情,不禁打了个寒战,看着他问:

  “如果我不同意跟你瞎胡搞,你打算把我怎么办?”

  “在你家吊死,让你后悔一辈子。”

  “啊?”

  陶金荣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来表示疑问。

  “嗯,你没听错,我就是要在你家吊死,你拦不住我的。”

  她垂眸,咬着下唇问:

  “你要死也别死在我家里,别人若是发现,我不也得跟着受牵连么。”

  “我可以给你写好免死令,还有秦思昭的我也可以写,这免死令可以传给你的子子孙孙。”

  顾时很认真,一字一顿地说道。

  “而且我可以尽量死得稍微好看一些。”

  陶金荣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说道:

  “那你可千万别穿红衣裳。”

  “我可以穿你喜欢的,你看我现在穿的这身怎么样?”

  他抬起头看了看房梁,问:

  “你有披帛之类的东西么?”

  “有。”

  她从容地进了卧房,从衣柜里拿出了一条纱织烫金的赤红色披帛,又递到顾时手里。

  他看了一眼她,如同水鸟一般偏过了头去,便要把披帛甩上房梁,却听到一个急切的声音。

  “顾时,别这样,你还是把披帛还给我吧。”

  陶金荣终于沉不住气,伸手去捉他的衣角,却被他躲开了。

  他双手死死攥着那赤红色披帛,眼角全是哀切,轻声说道:

  “那你答应我,不然我就在你眼前当个吊死鬼。”

  陶金荣的怒气上涌,骂道:

  “搞个破鞋的事弄得这么苦大仇深!你至于的吗!活不起了是不是!”

  他把眼睛移开:

  “既然你觉得不是大事,那你就答应我吧。”

  “……”

  陶金荣陷入了沉默。

  顾时发出一声短短的叹息,说道:

  “好吧,我可以等你再考虑一下,你先亲我一下。”

  他转过头去,捡起了一片碎掉的白瓷,比划在了自己苍白的手腕上。

  “如果你不愿意,那我就血溅三尺,换一种死法。”

  他用力了些,白瓷在脆弱的手腕上开了一个微小的口子,血液隐隐约约地冒了出来。

  “顾时,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糟蹋到这个地步?”

  她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他捏着碎瓷片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到一边。

  碎瓷片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时看着陶金荣的双眼,她的睫毛微微颤抖,嘴唇嚅动了两下,显然她的唇已经给了他短暂的许可。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那红色的鲜血勾起了她残存的一点愧疚心,陶金荣几乎想要坦白她一早就知道他误会她死在琮翠殿里的事。

  如果不是她没有告诉他真相,他也不至于把自己作践到这个地步。

  想到这里,陶金荣羞愧地低下了头,明明她和顾时只是正常分手,说破天去也就是和离时闹得不那么愉快而已,却一不小心给弄成生离死别,导致后续的发展大大背离了她的预期。

  确实是因为她,顾时才变成这样……

  是她的错,没及时清理干净那琮翠殿地上的火星子,连累了一群无辜之人受到波及。

  还不等她坦白自己的过错,一个吻就把她的许多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那只微微渗血的手腕就扣在她的后脑,几乎是带着某种虔诚一般吻着她。

  顾时心想,他不该让她主动来吻他的。

  还是他来主动吧,这样她大可以告诉秦思昭,是他强迫她的,她只是太过于弱小,没有办法。

  感受到她的唇有了回应,顾时便马上松开了她,眉头微蹙,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求你怜我。”

  她抬起手臂挡在自己的面前,把头偏向一边,抿着唇说:

  “怜不了……赶紧回去,离我远点!”

  “离开你我活不成的。”

  这话他说起来倒是轻轻巧巧。

  “……”

  见她沉默,他补了一句:

  “好吧,陶金荣,我知道你得考虑一下,你先好好考虑吧,我也要先回去了。”

  陶金荣像是浑身脱力了一般,直挺挺地往后一坐,整个人散在了椅子里。

  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把中衣都打湿了。

  一阵强烈的愧疚感袭上心头,她若是不接受,顾时真的能干出死在她眼前的事,可她若是接受,那又置秦思昭于何地?

  她岂不是同时耽误了两个人……

  陶金荣觉得,她真的得找个寺庙去拜一拜消业,让佛祖净化她的罪孽。

  金盏只是假装跑路,实际上一直在窗外偷听,她现在就一个想法,那免死令甚是不错,什么时候能给她也弄一个?

  她只见陶金荣从里面出来,面色苍白,嘴唇发抖,像是经历了一场劫难似的。

  她打了个寒颤,开口问道:

  “金盏,要是顾时真的寻死,你能劝得动他么?”

  “啊?你问我?”

  金盏瞪大了眼睛,气极了反倒笑了出来。

  “你都拦不住,你指着我?”

  陶金荣皱着眉头,捂着胸口,叹了长长的一口气。

  “金盏,你说我该怎么办?”

  金盏铁口直断:

  “这个简单,跟秦大人和离。”

  她看陶金荣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十分无语,难道顾时还能委屈了她不成,她究竟在为难什么。

  不过金盏转念一想,秦思昭斯文妥帖,人又细致,好像确实比疯疯癫癫的顾时强上不少,舍不下他也是人之常情。

  “不舍得……不舍得那我就没办法了……”

  回到宫中之后,顾时把秦思昭叫来,当着他的面写了免死令,亲自交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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