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这样碰过她的脸了。
而不等荣成帝开口,江羡好就已经缓缓地坐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静檀和云舒不由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
“娘娘,你在说什么呢?”
“这是您住的景御宫啊!”
江羡好更是疑惑了。
“景御宫?我不是住在仁安宫吗?什么时候到了这景御宫?”
她说着,又转头看向荣成帝。
“万山,你不会是趁着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将我搬到这里来了吧。”
她说着还冷哼了一声。
“如果真是这样,我可是要生气了,不理你了,哼!”
荣成帝完全是愣在原地,他看着江羡好的模样,仿佛是看到了二十年前,刚刚大婚时候的江羡好。
他的嘴唇颤抖了一瞬,然后才笑了笑。
“你难道忘了,你不是嫌弃那仁安宫时间太久,闹着要修缮,所以才搬到这景御宫的。”
江羡好闻言,满上疑惑。
“是吗?”
但是,她看着荣成帝的脸,也不在意这些,只是伸手抓了抓他的胡子。
“你怎么还长胡子了?”
荣成帝顿了一下,解释。
“这不是你睡了太久,我一时忘记剪了。”
“哦。”
江羡好点了点头。
“那你快去剪一下吧,我也去换衣服,等我换好衣服之后,我要你陪我去放风筝。”
荣成帝点头,眼圈在瞬间发红。
放风筝,这是当年,他们大婚后,最喜欢做的事情。
可惜,后面他越来越忙,又有心躲她,也渐渐没有时间陪她放风筝。
而现在的江羡好竟然还记得。
他慌忙连忙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等从江羡好的房中出来,荣成帝的脚步才趔趄了一些。
他转头看着紧闭的房门,这才确定。
江羡好,似乎是失忆了。
而她的记忆,就停留在帝后大婚之后。
也是他们最为开心,最为甜蜜的时候。
一个时辰后,江羡好换了一身颜色素淡的衣服。
而荣成帝同样换上了一身年轻时候的衣服,还剃掉了胡子,缓缓地走了进来。
江羡好看到他之后,立刻便兴奋冲了过来。
“万山……”
她说着,便揽着沈万山去御花园放风筝去了。
一连几日,荣成帝一直都陪着江羡好各种游玩,仿佛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一心陪着江羡好,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补回来。
这也让荣成帝根本就没有时间处理朝政,便让德喜和睿王暂时处理朝政。
这不过是一时之间的权宜做法,但是,落在众位朝臣的眼中,却是传递了另一种的信号。
慧贵妃也觉得大权在握,有机可乘,越发的张狂起来。
而江羡好对这些一无所知,荣成帝嘱咐了她身边的所有的人,没有人告诉江羡好真相。
她就活在以前的梦里,恣意张扬,一如当年,也是荣成帝最喜欢的模样。
转眼间,就又是一日过去,到了第五日的深夜。
江羡好心血来潮便要拉着荣成帝小酌一杯。
江羡好一连喝了好几杯,脸色不由红扑扑的。
她眨着眼睛,满是深情地看着荣成帝。
“沈万山。”
她叫他的名字,嘴角带着笑。
荣成帝抬头,就听见江羡好缓缓地开口。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非常地喜欢你。”
荣成帝正要倒酒的动作顿住,酒液缓缓地流下,即使已经溢了出来也丝毫没有察觉。
“你……说什么?”
江羡好眼圈发红,但是,笑的恣意张扬,一如当年。
“我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江羡好说着,语气微顿,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年。
“我那个时候就想,怎么会有你这么呆的人,脸红红的,连句话都不会说。”
她说着,不由戳了戳荣成帝,提醒他酒已经满了。
荣成帝这才回过神来,眼睛里满是震惊。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江羡好会喜欢自己。
不,是从来没有奢望过江羡好会喜欢自己。
毕竟,当初,是自己强行将她困在宫中的,他以为,江羡好是妥协了。
他看着江羡好在宫中一天不如一天开心。
身体也每况愈下,一直都很坚定的心也逐渐开始动摇,渐渐地开始后悔。
后悔自己当初将她困在这深宫当中。
是他害了她。
他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江羡好竟然会失去那一段记忆,回到这最幸福的时候,跟他说了这么一席话。
这让沈万山心中巨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江羡好却是依旧笑着,继续开口。
“而第二次见你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指责我,只有你维护我。”
“那个时候,我就想,你虽然傻,但是却是一个会保护人的。
也是那时候,我觉得,被你保护,真的挺好的。
我那个时候,原本想要跟你说会儿话的,但是,你太呆了,竟然转头就走了,我想要找你都找不到你。”
“真傻。”
江羡好说着,微微低头,不动声色地擦掉眼角的泪滴。
“而第三次见你……”
第290章 谋反了
江羡好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她忽而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
荣成帝跟着看了过去,就见江羡好从里面盒子里面拿出来一块白色的玉佩。
他的瞳孔一缩。
这是……那日被他摔碎的那块玉佩。
他还在疑惑,就见江羡好皱了皱眉头。
“这是第三次见你的时候,你送给我的玉佩,可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块玉佩竟然自己碎了。”
“我还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才粘起来的呢。”
荣成帝指着那玉佩颤抖出声。
“你说这玉佩是我送给你的?”
江羡好点头。
“对呀,你忘了,你第三次见我的时候,帮太子将这块玉佩送来夫人时候,我便跟你说了。
我就当你送的,还以此为理由,拉着你陪了我一天呢。”
江羡好说完,还笑了笑,仿佛还在回忆那天的事情,眸中满是甜蜜和幸福。
荣成帝整个人却如同被钉在了原地。
原来,这块玉佩代表的是他!
荣成帝现在只要想起那日自己摔碎玉佩时,江羡好眸中的伤心,就觉得心痛。
他忽而很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就忘了呢!
他颤抖着出声。
“阿好,我……我……”
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江羡好却堵住了他的嘴,继续道:“你先不要开口,听我一口气说完。”
“不然,等我的酒醒了,我就不好意思说了。”
他说着又仔细打量着沈万山的脸。
“沈万山啊,沈万山!”
“你可知,我和厉温辞一直都是朋友,我们之间一直都没有男女之情,而他喜欢的女子,一直都另有其人。”
江羡好说着又仰头喝了一杯酒。
“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她叫傅诗予,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奇女子。”
“我跟她说过我喜欢你,她说,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而你注定就是大成的皇帝。”
“可是,我没有跟她说的是,我那个时候就认定你了。
不管你日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管你日后有没有成功,就算是你起兵失败,我也会陪你去死。”
“厉温辞发现了我的心思,所以,他一直命人在暗中看着我。
最后,确定你成功之后,他又亲手将我送到了你身边。”
江羡好说着又仰头喝下一杯酒。
她似乎是醉了,声音也变得不清楚,面前的人也多了几分影子。
她笑着伸出手。
手指落在荣成帝的脸上,眼泪再也忍不住,直接决堤而出。
“沈万山啊,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可以私心地不计较厉温辞的死,就为了可以和你在一起。”
“可你……可你为何……”
江羡好还没有说完,放在荣成帝脸上的手就缓缓落下,整个人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而荣成帝在第一时间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木然地坐在原地。
目光看着前方,又看在趴在桌上已经喝醉的江羡好。
忽而觉得自己前些年的种种就是一个笑话。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缓缓地流下,一如他此时的心境。
他伸出手想要抱江羡好回去,却发现自己的双手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