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粥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香气四溢。
慕繁星慌忙转身去查看。
她盛了一碗粥,轻轻吹凉,正要递给百里惊池,却见他笑着看着自己,看得她耳根发烫。
“看什么?”她道。
百里惊池轻声说,“看你。”
他接过粥碗,却不急着喝,而是看着慕繁星也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烛光摇曳,映着慕繁星泛红的脸颊。
她吃得认真,却没注意到嘴角沾上了一粒饭粒。
百里惊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泛起无限温柔,之前的旖旎心绪尚未完全消散又起了来。
他放下碗,突然倾身,温热的唇覆上慕繁星嘴角,舌尖灵巧一卷将饭粒卷走。
不等慕繁星反应,百里惊池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吻,含糊道,“这次就算慕星再哭...我也不会停。”
“慕……慕星?”
慕繁星被吻得有气无力,推开百里惊池道。
百里惊池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不是你取的名字么?我觉得甚好。”
说着又要吻下去,这时孩子又哭了起来。
“小祖宗。”
百里惊池无奈地笑,指腹轻轻擦过慕繁星红肿的唇瓣。
刚才的那句“不会停”才刚说完,现在就被打脸了。
孩子哭声一声比一声急。
慕繁星忙抱起孩子,小家伙皱着鼻头,眼眶泛红。
慕繁星道,“许是饿了。”
她话音未落,百里惊池突然僵住——
慕繁星下意识抚上胸口的动作,让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空气瞬间凝滞。
慕繁星咬着下唇开始解衣襟,却见百里惊池直勾勾盯着自己,她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你、你转过去!”
“又不是没看过。”百里惊池低声道,却还是依言转身。
身后传来布料窸窣声,还有孩子满足的吞咽声。
百里惊池盯着石壁上跃动的火光,强迫自己数着呼吸,可身后传来的每一声轻响,都像是在他心上挠痒痒。
“别看。”慕繁星在他身后提醒道。
她不说还好,越是这样说,百里惊池却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慕繁星半敞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
慕繁星惊呼,“说了别看!”
百里惊池又转过头去,哑声道,“你...故意的。”
慕繁星有理说不清,一时又羞又恼,怀中的孩子却在此时贪婪地吮吸起来,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她咬着下唇瞪向百里惊池的背影,见他紧绷着脊背,手指死死握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说我故意?”她故意将声音放软,尾音带着几分娇嗔,“明明是某人定力不足。”
话音刚落,却见百里惊池突然转身大步逼近。
慕繁星只觉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百里惊池俯身贴着她耳畔低语,“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
这时,孩子吃饱后满足地打了个奶嗝。
百里惊池长臂一揽,将慕繁星连同孩子圈进怀中。
他鼻尖埋进慕繁星发顶,深吸一口气,“现在,该轮到我算账了,说好了不会停,就算天塌下来...”说着,含住慕繁星红润的唇。
慕繁星被他咬得轻颤,伸手抵住他胸膛,“别闹,孩子在。”
话未说完,百里惊池的吻却比之前更缠绵。
这时,孩子在两人之间突然笑起来,小手拍打着百里惊池的后背。
百里惊池再次停下来,无奈又宠溺地看着他,“小叛徒,就会坏你爹娘的好事。”
慕繁星趁机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一边整理凌乱的发丝,一边嗔道,“还不是你没个正经。”
小家伙又笑起来,肉乎乎的小手揪着百里惊池的衣襟不放。
百里惊池轻叹一声,目光温柔的看着他,将他从慕繁星怀中接过抱了起来。
他低头蹭了蹭孩子的额头,声音不自觉放软,“慕星,我的小慕星...”
慕繁星道,“真叫这个名字了?那时只是一时气话……”没想到百里惊池竟记在了心里。
百里惊池抬眼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气话?我倒觉得再合适不过,我们的孩子就叫慕星,我要让全仙门都知道我对你的心意,让某些人认清现实离你远远的。”
慕繁星瞥见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小慕星挥舞着小手,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百里惊池衣襟上。
百里惊池笑着用衣袖擦去,“倒是学会标记领地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慕繁星,目光里盛满柔情,“方才还说我没个正经,你瞧瞧,这小崽子分明是默许你夫君的‘不正经’。”
慕繁星红着脸要去抢孩子,“就会胡说!”
百里惊池却往后一躲,将小慕星举到眼前,鼻尖相抵,“告诉爹爹,是不是想帮娘亲‘教训’爹爹?”
小家伙又笑了起来,小手搂住百里惊池的脖颈,胖脸埋进他肩窝。
“罢了罢了。”
百里惊池笑道,“看在你这么黏爹爹的份上,以后爹教你修炼,再把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贝...”他抬眼看向慕繁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都给你和娘亲。”
百里惊池抱着小慕星逗了一会,孩子玩累了,很快又睡着了。
百里惊池将小慕星轻轻放在石榻上,垂眸凝视着孩子熟睡的小脸。
小家伙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粉润的唇瓣微微嘟起,像极了慕繁星嗔怒时的模样。
他修长的手指悬在孩子发顶,又怕惊醒了他,最终只是极轻地拂过那细软的胎毛。
慕繁星将一旁剩下的粥收拾干净,而后坐在百里惊池身边。
她顺着百里惊池的目光望去,见孩子蜷成小小的一团,忍不住轻声笑了,“睡相倒随了你,安静得很。”
百里惊池侧头看她,喉间溢出低笑,“哪里随我?除了眉眼其他都像你,连笑都和你一样。”
他忽然伸手揽住慕繁星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谢谢你……”
慕繁星微怔,“谢我什么?”
百里惊池沉默良久,“谢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谢你生下他,让我有了家。”
慕繁星鼻尖发酸,眼眶瞬间泛红。
她忽然想到原书里那个“慕繁星”。
那个为了讨好另外一个男人亲手打掉了孩子、彻底背弃百里惊池的女人。
在原书里,她是百里惊池最恨的人,最后百里惊池亲手将剑刺入了她的心口,此后,百里惊池一身戾气与邪气更甚。
而此刻,眼前男人的目光却如春水漫过青石,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百里惊池指尖轻轻擦去慕繁星眼角的泪,“怎么哭了?是我说错话了?”
慕繁星摇摇头,原书里那个屠戮整个仙门的“百里惊池”,刚才连抱着孩子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他眼底没有半点戾气,只有看着她与小慕星时化不开的缱绻。
“我只是在想...”她声音发颤,“幸好,幸好……”
百里惊池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幸好我们还在一起。”
此刻外间又是一个深夜。
百里惊池摸了摸慕繁星的侧脸,“夜深了,睡吧。”
慕繁星轻轻点头,两人将孩子围在中间,睡在石榻的两侧。
石榻不算宽敞,三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百里惊池替孩子掖了掖被角。
暗室里甚是安静,慕繁星却睁着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此刻的宁静太过珍贵,然而出了这个暗室,却有人盯着百里惊池,觊觎他的性命。
想起那个黑衣人的身影,慕繁星只觉寒意顺着脊梁爬上后颈。
“还醒着?”
百里惊池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绕过熟睡的孩子,温热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扣住慕繁星的手,“在想什么?”
慕繁星犹豫片刻才轻声道,“那个黑衣人...”
百里惊池侧眸看她,“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慕繁星顿了顿又道,“当时你已经昏迷,黑衣人若再有动作,你必然危险,但那黑衣人见到容前辈就急着退走了,能让他如此忌惮,必然是极为熟悉容前辈的人。”
百里惊池道,“那黑衣人修为不俗,又与圣女相熟……”
他眼眸骤然冷冽,“柏慎。”
慕繁星心头一颤。
百里惊池声音冰冷如霜,“这些时日我遭受追杀居然都是他在背后操控?可我与灵渊殿并无仇怨,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柏慎在仙门德高望重,人人都想巴结讨好。”慕繁星反握住百里惊池的手,指尖有些发凉,“若真是他,那你一定要小心。”
她想起容凝思的交代,最终没有说出来容凝思与他的关系。
柏慎或许真正在意的,只是因为百里惊池是容前辈的血脉。
慕繁星只觉得心中越来越不安,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翻涌,她莫名有一种预感,只怕以后不会太平,会有更多的事端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