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繁星接过药碗,轻抿一口,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感从舌尖蔓延至全身。
她心里一动,阿棉竟然会熬药?
待喝完药,百里惊池接过慕繁星手中空了的药碗,放置在一旁的石桌上,而后,又自然而然地坐回她身边,“我还是再给你捏捏吧,你的腿肿的太厉害了。”
说着,双手已轻柔地搭在她肿胀的小腿上,熟练地揉捏起来。
慕繁星忙道:“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吧。”
百里惊池手上的动作并未停下,“我不累”,他的力度恰到好处,忽然抬眸看向慕繁星,“我们成亲多久了?”
慕繁星一怔。
“一年。”
百里惊池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成亲那日是何场景?”
慕繁星不知百里惊池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这个,她怎么知道成亲那日是怎么样的,毕竟《赘婿翻身把歌唱》里没写这一段啊。
“成亲那日,仙门张灯结彩,仙乐奏响时,五彩霞光自天际倾洒,流光从礼炮中迸射而出,化作五彩斑斓的凤凰,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千里,你一袭大红喜袍,俊美得让众人失了神。”她很快镇定下来,开始胡诌。
百里惊池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又问道,“那我们是如何相识?”
慕繁星心中一紧,如何相识,这可太不堪了。
她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毕竟,真实情况是原身强迫百里惊池娶了她。
这是能说的么。
慕繁星稳住心神,缓缓说道,“一次外出历练时,我们在一片静谧的桃花林里相遇,你手持长剑,身姿挺拔,我一眼便心动了,而你,也对我一见钟情。”
百里惊池脸上笑意更深。
慕繁星开始心惊胆战,他还要问什么?
这一次,百里惊池的问题却很简答。
“你平日里最爱吃什么?”
慕繁星很快回道,“辣子鸡。”
“最爱做什么?”
“睡觉。”
百里惊池默默听着,看了慕繁星一眼,又点点头,“爱吃的,爱做出,除了这些,还有别的么?”
多答多错,慕繁星坚定的摇摇头。
百里惊池垂眸,似乎还在想要问什么,手上依然有条不紊的轻轻捏着慕繁星的小腿。
不能再让他问下去了。
慕繁星把腿彻底缩回去,躺下了身,“好困啊,我想睡了,不用捏了,我会睡不着的。”说完,已经侧过身,闭上了眼。
百里惊池只好作罢。
片刻后,他在慕繁星身侧躺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与慕繁星保持距离。
慕繁星只感觉一个温热的躯体贴在她身后,随后一只手臂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一瞬间,慕繁星心跳如雷,脸上滚烫。
翌日。
慕繁星悠悠转醒,这一觉,大概是这些日子她睡得最安稳的一次了。
身旁已没了百里惊池的身影。
慕繁星转头望去,早膳正静静地摆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热气腾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醒了?”
百里惊池走进石室,看着慕繁星的目光温柔含笑。
“要起来了么?”
慕繁星点头。
百里惊池快步走到石榻边,扶起慕繁星,弯下腰给她穿鞋。
紧接着,他又转身端来一盆洗漱水,热气袅袅升腾,随后,拧干帕子就要为慕繁星洗脸。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慕繁星刚醒来还有些恍惚,眼看帕子近在眼前,一下子清醒过来,忙道:“我自己来就好。”
百里惊池轻笑道,“你不是说,我们是恩爱夫妻么,以往你的事,我都是亲力亲为。”
慕繁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确说过这话,道,“你还有伤在身,这些事我自己能做。”
百里惊池轻笑道,“无妨,这点小伤不碍事。”
“这可不是小伤。”
慕繁星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仍心有余悸。
那可是一剑贯穿胸口的伤,当时看到那个血洞,她几乎就要以为他没命了。
百里惊池刚醒来时,她故意让百里惊池照顾自己,不过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可如今见他真的事事亲力亲为,她又忍不住担心起他的伤势。
慕繁星拿过帕子,“这种小事我真的自己来就好了。”说完,已经开始洗脸。
百里惊池只好站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洗漱。
待慕繁星洗完,百里惊池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弯下腰,端起了盆子,慕繁星刚要开口,百里惊池已经转身,去倒水了。
慕繁星看着他的背影,垂下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
耳侧轻痒,几缕发丝倾泻下来,慕繁星伸手一摸,这才惊觉自己的头发蓬成一团,乱的厉害。
她刚才居然是这副模样出现在百里惊池面前?
慕繁星蓦地懊恼,急忙拿起梳子。
头发又长又乱,没一会儿,梳子就被卡住,怎么也梳不通。
慕繁星急得冒汗。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第26章 出洞寻药
慕繁星回头一看,正是百里惊池。
“还是我来吧。”
百里惊池温柔的看着她笑。
他接过梳子,动作轻柔地为慕繁星梳理着头发。
梳子轻轻滑过发丝,很快百里惊池梳了一个简单却不失清丽的发式。
慕繁星抬眸看向百里惊池,石室内的晶石为她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眼眸澄澈明亮,灵动的波光在其间流转,肌肤白皙如雪,透着淡淡的粉晕,双唇不点而朱,微微张开时,更添几分娇俏。
百里惊池静静地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慕繁星只觉脸颊微热,她清了清嗓子,“好看么?”
百里惊池眼眸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宠溺,他微微一笑,“我的妻子自然是好看的。”
说着,他抬手抚去慕繁星耳侧的碎发。
他指尖的温度清晰的传来,慕繁星心口砰砰直跳。
下一刻,百里惊池面色忽然僵住。
一瞬间,百里惊池脸色变得惨白,咽喉里一股浓烈的血水味喷涌而来!
他随即握紧了手心,强行将那口血水咽了回去。
慕繁星忙道:“怎么了?”
百里惊池摆了摆手,侧过头,似乎在极力稳住呼吸,稍后才回过头来,“无碍。”
说罢,他拉起慕繁星的手,走向石桌,“快吃早膳吧,别凉了。”
慕繁星被他拉到桌旁,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粥里放进的萝卜竟被雕刻成了形态各异的花朵,每一朵都栩栩如生,花瓣的纹理清晰可见,小巧可爱。
做饭之人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慕繁星看向百里惊池,惊讶道,“这是你做的?”
百里惊池道,“我去问了阿棉,她说姑娘家都喜欢这种小玩意儿,吃起来也会更开心。你喜欢么?”
“你还有伤在身,何必费这些心思,这些膳食我自己来就行。”
百里惊池目光温柔:“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而且如今还怀着身孕,我身为丈夫,照顾你是分内之事。”
慕繁星静静看着百里惊池。
此刻的他,温柔体贴。
这样温柔的他,若是恢复了记忆,还会一如既往地对自己好吗?
慕繁星蓦地心中一紧。
百里惊池
将粥放在慕繁星面前,温声道,“吃罢。”
“好”,慕繁星低下头开始喝粥。
粥的温度刚刚好,慕繁星小口喝着。
百里惊池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好喝吗?”百里惊池轻声问。
慕繁星点头道:“好吃,这是我喝得最好喝的粥。”
“哪有这么夸张。”百里惊池笑了,伸手为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
便是这时,一丝淡淡的血腥气飘至慕繁星鼻息。
她蓦地看向百里惊池,却见他面色如常。
“怎么了?”百里惊池问。
慕繁星顿了下,随后摇头,“没什么。”
一顿饭很快吃完。
百里惊池自然而然伸手接过了慕繁星手中的碗碟,开始收拾石桌。
待收拾完毕,他目带歉意,“繁星,我调息片刻,稍后再陪你。”
慕繁星站在他身侧,那股血腥气越来越浓厚,她心口一紧,只点头道,“好。”
百里惊池双腿盘坐,开始打坐调息。
慕繁星看着百里惊池苍白的脸,静站了一会儿,随后轻手轻脚走出石室。
室外,阿棉正提着木桶,给菜圃里的蔬菜浇水。
“阿棉。”慕繁星快步走去。
阿棉闻声转过身,嘴角上扬,应道,“慕姑娘。”
慕繁星走到阿棉身旁,“阿棉,我得好好谢谢你,你熬的药特别好,我昨晚喝了之后,睡得又香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