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侯爷家傻儿子_灯乾【完结】(71)

  她看过去,只见原本铺得整齐的被褥此刻鼓起了一个大包,正随着人的呼吸节奏起伏着,很明显,里面藏了个人。

  叶慈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在掀起被子的瞬间以手为爪,抓住了那人的脖子!

  “小涟?”待看清床上人的面容,叶慈瞬间松开了手,惊道,“你怎么在这?”

  祁涟几乎是引颈就戮似的伸着脖子,任由叶慈抓着,脸色因为呼吸不畅而微微泛红,但还是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担心姐姐淋雨着凉,所以才来看看……”

  叶慈失笑:“我身体强健,不过淋了点雨,自然不会着凉,倒是你,淋了那么久的雨,可有什么不适?”

  祁涟乖巧地摇摇头,把脸伸到叶慈手跟前:“我没事,不信慈姐姐摸摸。”

  叶慈将手背贴到祁涟额头上,触感却是一片滚烫,立刻惊道:“都这么烫了,这还叫没事?”

  祁涟却恍若未觉:“嗯?可我不觉得难受啊?想来是因为慈姐姐在身边,所以觉得安心吧。”

  他眼睛弯了弯,像是心情很好似的:“慈姐姐,你担心我?”

  他伏在叶慈膝上,丝绸般的黑发铺在叶慈腿上,传来淡淡干净的皂角香气。

  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1)

  叶慈立马嗔怪道:“说什么胡话呢,你是我弟弟,我当然担心你。”

  一听到“弟弟”二字,少年脸上的笑容却陡然消失了,他坐起来,露出只穿了一层单衣的上身,那层单衣下,劲瘦的肌肉线条时隐时现,细长雪白的脖颈连着锁骨,仿佛一下就能扭断。

  而此刻那截脖子上,印着明晃晃的五个指印。

  叶慈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硬邦邦地说:“起来,我替你抹药。”

  她刚要走,就被祁涟拽住袖子,*那力度不容置疑,迫使叶慈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明明一样的动作,祁涟已经做过千百次了,可是这一次的意味却仿佛是那么的不同。

  她总觉得,祁涟下一秒就要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刚要开口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慈姐姐。”他不容置喙地开口,“如果我说,从小到大,我从未把你当成过姐姐呢?”

  【作者有话说】

  可怜的叶慈先被前夫勾引,又被弟弟爬床,两个小绿茶~

  (1)《子夜歌四十二首其三》

  第61章

  “你……”叶慈大脑一片空白,生怕他又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来,下意识将手捂在他嘴上,“别说了。”

  然而她捂住了他的嘴,却遮不住他的眼。

  祁涟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宛如黑曜石一般晶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其中写满了叶慈从未在那双眼中看到的、陌生的情绪。

  而只有祁涟自己才知道,那是占有欲,是掌控欲,是近乎病态的执拗与依恋。

  叶慈忽然感觉手心一痒,接着便传来湿湿的触感。

  不用想也知道祁涟在干什么,她仿佛被蛰了一下一般猛地弹开,整个人红得像虾子一般。

  “你疯了?!”她惊呼。

  本以为祁涟仍会死缠烂打,谁知他收起那截粉色的小舌后,看着叶慈惊慌的样子,竟然就那么愣愣地落下两行泪来。

  “对不起,慈姐姐,不要讨厌我……”他哭得梨花带雨,叶慈见状,心中刚升起的那点厌恶与不适瞬间烟消云散。

  叶慈叹了口气,再次将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这么烫,怕是烧糊涂了吧……”

  见叶慈重新与他亲近,祁涟忍不住带着眷恋轻轻蹭着她的手背,像是在讨好,情人细语一般不住呢喃着:“慈姐姐……慈姐姐……”

  他声音像猫叫似的,叫得人心里直痒痒,尾音微微拖长,莫名生了几分痴缠的意味。

  “走吧,我带你去医馆看病。”说完,她又轻轻摸了一下祁涟的头顶,心里安慰自己,方才祁涟说的那些都是烧糊涂了说的胡话。

  然而,在她的视觉盲区,祁涟静静睁开眼,他眼神清明,神色冷冷的,哪儿有一分神志不清的样子?

  他从小和叶慈一起长大,又不像她一样天天没心没肺的,他只要和一个人在一起两天就几乎能把对方的脾性、喜好、弱点全摸透了,更遑论叶慈了。

  他敢肯定,只要自己一落泪,叶慈必定心软。

  此番只是他的试探,若叶慈接受他,自然皆大欢喜,可若叶慈不接受,他有“弟弟”这层身份作保,自可以随时随地黏在叶慈身边,时日还多,叶慈又不是真正的铁石心肠,他不信自己磨不动她。

  叶慈带着祁涟去医馆抓了些药,哪知刚回客栈,他就喊着说累了,也没喝药,便又磨着叶慈睡在了她房间里。

  叶慈坐在床边,看着祁涟乖巧的睡颜,想起他方才的情态,又想起赵明予那个过分炽热的吻,只觉得自己惹了一脑门官司,心绪愈发凌乱,一直到半夜才堪堪睡去。

  窗外天光有些朦朦时,叶慈便醒了。

  她昨夜趴在床边,睡得不沉,睡着了以后,梦里也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事,一醒来就全忘了。

  她觉得头有些沉,但还是不忘探出手去试了试祁涟额头的温度。

  还是很烫。

  床上的少年生病时仿佛比平日里更脆弱了,他昨晚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睡,非钻到叶慈的被窝里不出来,叶慈没办法,便由了他。

  她选择性地忘记了那些不太愉快的对话,祁涟被她捡来之后,她自问有看护之责,便对他千般依从,万般宠顺,于是也只当那是少年错把懵懂时的孺慕之情当成了爱恋。

  看着眼前少年此刻恬淡的睡颜,叶慈突然想,或许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让他生出这种误会?

  祁涟的嘴唇微微有些干,脸颊因为高温泛上不正常的高热,纤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随着一呼一吸而微微颤动,仿佛振翅欲飞的蝴蝶。

  “慈姐姐……”他发出不安的梦呓。

  叶慈见状,轻抚他的手,道:“小涟乖乖的。”

  “唔……”祁涟困难地睁开双眼,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倦意,有些哑,因此不同于往常的清亮,显得有些低沉,“你醒了,慈姐姐……”

  叶慈忽然意识到,自己虽一直把祁涟当小孩,可眼前这人,分明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甚至昨夜她本想背他去医馆,但却发现他已经比自己高出了一头,这才只好作罢。

  原来还停在过去的人,一直都是她自己。

  叶慈忽然有些失落,轻轻拍了拍祁涟的手背,不等他说什么,便起身道:“我去给你煎药。”

  问小二借用了厨房和药罐子后,她将药材浸在水里泡了一会儿,便生起火,一直拿着扇子坐在炉子边上看火。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厨房中响了起来。

  早饭的点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又还没来,厨子们要不就在休息,要不就凑在院子里打牌,此时会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祁涟,不做第二人想。

  “慈姐姐……”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试探着问道,“你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叶慈没回头,只是声音闷闷的,“某人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发烧了也不喝药,我只好偷偷地来越俎代庖,替某人煎药啦。”

  祁涟听出她别扭的关心,面色一喜,道:“慈姐姐为我煎药,我求之不得,怎么敢不喝!”

  “那不知,这位祁涟公子,可愿意喝我这个‘姐姐’给你煎的药?”

  叶慈特意加重了“姐姐”二字,像是打趣,祁涟却听出她语气中隐隐含着的警告之意,眼神一暗,随即立刻扬起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就坡下驴道:“自然。‘慈姐姐’永远都是我的‘慈姐姐’。”

  叶慈听他语气有些古怪,回头看他,却没从他面上看出一点儿不对劲的地方,便觉得自己大概是多心了。

  这药大概熬了半个时辰,期间祁涟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叶慈身边,让叶慈回想起小时候,他也是如此和个小跟班似的一直跟在自己身边。

  祁涟长了个娇气的猫舌头,从小到大每次喝药都要放凉些才肯喝,这次也不例外。

  叶慈递给他药碗时,他十分乖巧地接过,抬眼看着眼前人,这才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她本还怕他又使小性子,岂料祁涟这次却一反常态,不仅一口气将药喝干净了,还一句抱怨都没有。

  叶慈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小块蜜饯,递给祁涟,道:“压一压苦。”

  祁涟接过,送到嘴里,扬了扬嘴角,道:“一点也不苦,好甜。”

  叶慈笑着摸摸他的头:“就你嘴甜。”

  姐弟俩又恢复了往日的和乐,就仿佛昨夜的事情从没发生过一般。

  距离武科举开始还有几日,叶慈闲来无事,练功后便趴在窗边看书。

  残阳将客栈匾额上的“悦来居”三字染成血色。

  叶慈蜷在二楼窗边,指尖刚翻过一页书,楼下堂倌洒扫的泼水声里,突然混进一阵急促的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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