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愧就不必了,”陶星海一边用眼神关注妹妹的情况,一边歪歪斜斜地站稳,“要说贡献,我们谁都没有贡献,这个出题的可太下贱了,要是被我知道他是谁……”
“知道了又怎么样,”夏骄阳哼笑一声,“主办方说了,这是大灾变之前留下的设施,出题的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陶星海兀自发狠:“那就别让我知道他埋在哪里,否则老子必要扬了他的祖坟!”
邵南一手叉腰,一手提溜着晕头转向的保罗,听着队友们插科打诨。
容北辰提醒道:“场地要发生变化了,记住咱们的任务目标,留心观察!”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转椅开始变形,座板收起,和六边形框架、圆环框架折叠成扁平的一片,设施下方的地面出现一道凹槽,随着轻微的机械音,整个设施缓缓下降,被收进了凹槽中。
地板恢复平整,变得空荡荡的训练室内,只剩下错峰出行小队七个人。
紧接着,熟悉的排气声响起,在圆弧形墙面相对的两端出现两个门,一个是通往下一单元的入口,另一个是他们来时的出口。
【温馨提示:牛马有草吃,赛博牛马永无宁日,您已完成训练任务,可以选择进入下一阶段训练或暂时休息。在您离开之前,请选择设置转椅训练室接下来的运行方式:
A-空转待机;B-休眠;C-终止】
队友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C,终止!!”
【转椅训练室已终止运行,如有需要,您可以选择手动开机的方式将设备唤醒。再见,探索者,愿你带着今天的收获去征服星辰大海。】
系统语音消失,训练室内的照明灯关闭了大半,容北辰带着队友们先去检查了一下下一单元的入口,发现依旧是个毫无缝隙的密封门,开启之前根本无法从外部看到门内的情景。
门的一侧有一个操作面板,上面是手动开启转椅设施的各种按键。
容北辰看了眼时间,发现现在是下午19:30,距离他们踏入这间训练室仅仅过去了七个半小时,但所有人的状态都像是被扒了一层皮一样脱胎换骨。
夏骄阳提议:“这道门开启后不知道会不会再把我们强制关在房间里,不如我们现在回去休息,好好养精蓄锐,明天再来挑战下一单元。”
麦粒一拍手:“这还用问吗,真当你姐是铁打的人呀,一把老骨头都要被捏碎了!”
陶星星恹恹地趴在奚溯背上:“我饿了,我困了。”
容北辰点头道:“回去吧,一口气吃不成胖子,我们一边休息,一边也可以复盘一下完成这个单元的全过程,梳理出经验教训,作为下一单元的参考。”
“走走走,一秒钟也不想在这待了!”
一行人磕磕绊绊地回到来时的甬道,又对着大台阶犯了难,陶星星已经睡着了,大家都不忍将她叫醒。
奚溯目测了一下甬道的高度,转头向众人说道:“承蒙哥哥姐姐们照顾,回去的路不好走,就用我的精神体载大家一程吧!”
话音刚落,整个甬道内顿时暗了下来,有巨兽在空气中凭空浮现,两枚巨大的白色眼斑突兀地亮起。
麦粒惊得后退一步:“哎呦,什么东西!”
容北辰轻笑一声,抬起手,隔着布满橡胶点的手套抚上了劲仔的大脑袋:“好久不见。”
稍稍缩小了一些的虎鲸精神体欢快地抬头拱了一下她的手,风帆般的背鳍戳到甬道顶端,簌簌地掉落了一片墙皮。
队友们按照指示新奇地站在劲仔的两片椭圆形大胸鳍上面,奚溯带着陶星星把住背鳍,劲仔长鸣一声,尾巴一甩,轻轻松松飞跃阶梯,将众人带出了甬道。
一行人从白色房屋内鱼贯而出,又再次巴在完全形态的虎鲸身上,这次不需要长途跋涉,劲仔直接带着他们横穿直径五百米的人工水池,穿破闪电蜿蜒的雨幕,在摆渡车接驳点停了下来。
陶星海从虎鲸身上跳下来,意犹未尽地拍了怕劲仔,遗憾道:“可惜星星睡着了,要是醒来后知道她错过了这么酷炫的一幕,肯定要闹的!”
麦粒几人也连连赞叹:“小奚这精神体太特别了,太威武霸气了,要不是它,我们穿着这身累赘走到这个位置,剩下的半条命也就交代在路上了!”
奚溯谦虚地连连欠身:“客气了客气了客气了,谬赞了谬赞了谬赞了!”
众人一
起登上摆渡车,车辆沿着盘山公路下山,向着生活区驶去。
容北辰和奚溯挨坐在一处,每次一转弯,便在惯性的作用下轻轻靠在一起,但是二人仿佛都没有察觉一般。
容北辰想到了奚溯这几天的表现,切换到私聊频道,轻轻一笑:“我以为你会一直藏拙下去,连精神体都瞒得死死的不肯示人。”
“哪有藏拙,主要是劲仔想念姐姐了,嘿嘿嘿。”
奚溯表面嘻嘻哈哈,心中暗想:错峰出行小队可是靠他们自己赢下这一局的呀,只要他们没有在回程中发生意外导致退出比赛,我今天这种提供便车的行为就不会改变任何历史,多么机智,多么聪明!
精神海内的虎鲸跃出水面,巨大的胸鳍啪嗒一下拍在一起——
呱唧呱唧,掌声送给我自己!
第113章
中军帐内,容北辰高居主位,三军将领悉数到齐,派出去的探子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平民服饰,一五一十地向众人汇报探听到的敌情:
“敌军列阵于瀤水对岸,拥兵六十万,人数是我们的三倍有余!”
将领们顿时有些六神无主,左手一人拱手请示道:“主帅,这可如何是好……”
“小将军,依你看,这该如何是好呀?”一个温润的带着笑意的男声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容北辰愣怔片刻,视线忽然拔高,中军帐、军营、河流以及河流对岸重兵压阵的敌军一览无余,仔细看去,那些两军对垒的场面原来只是院落中摆设的一方沙盘而已。
她惊讶地开口:“这是……”
又马上顿住,因为她发现自己口中吐出的竟是脆生生的童音。
一只温暖的大手在她头顶揉了揉,男人循循善诱地哄道:“辰辰认真想,爸爸昨晚睡觉前讲的是哪个故事?”
“我明白了!”
女孩兴奋地回答,抬手拔出帐前的帅旗,退后一段距离重新插下:“两军隔岸对峙,兵力悬殊,我军当设下伏兵,佯装撤退诱敌渡河追击,待敌军渡河过半时发起突袭,以少胜多!”
“好,好,举一反三,辰辰真聪明!”
“哎呀,别把沙盘弄乱了,这可是我的素材!”女人的声音带着嗔怪,伸手将帅旗移回原位,在容北辰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锻炼完先洗手,功课不能再拖了!”
“可是妈妈,”女孩扭着身子撒娇道,“你把我画得太矮啦,我想长高高,最好长到一米八!”
话一出口,容北辰再次愣住,低头一看,自己的身体竟然是由潦草的线稿组成,上面还保留着没来得及擦除的辅助线。
闹钟声响起,容北辰疲惫地从睡梦中转醒,盯着床顶,足足缓了五分钟。
最近一段时间的梦境总是混乱不堪,自己的记忆和原身的生活片段交织在一起,梦中的画面让她无法分清现实和虚幻,又或许从第一次记忆闪回开始,对于两个灵魂共用一个身体的惶然和恐惧就在慢慢发酵,她从忽视到警惕,又因束手无策而陷入恐慌,到现在这一步只能听之任之,掩耳盗铃。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要快点,再快点,在原身彻底苏醒之前回到北唐,回到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正因梦境发散的联想焦躁不已的时候,被子忽然动了动,阿笨撅着屁股用力拉扯垂下的被角,见容北辰撑起身体看了过来,口齿不清地“呜呜”两声,又把尾巴摇成了小风车。
容北辰夺回自己的被子,顺手将吊在被角上的半大小狗抱在怀里揉了揉,毛茸茸的尾巴啪啪地拍打在她手臂上,前一刻还沉甸甸的心情陡然一轻。
或许是她想岔了,这个梦要怪陶星星,小女孩昨天在回来的路上睡醒了之后,一直到大半夜仍然精神抖擞,缠着队友们要画画,害得容北辰睡眠不足,这才梦到那些颠三倒四的东西。
将混乱的思绪抛之脑后,容北辰梳洗一番,和队友们在生活区的食堂会合。
这个时间食堂里只有寥寥几个执行任务的佣兵,其余人还赖床没起,不过有麦粒在,丝毫不影响队友们将前一天各队的表现摸个一清二楚。
“昨天出发的时候是十六支队伍,回来的只有十二支队伍,有四支队伍选择了继续执行任务……不过谁也不清楚别人的训练场内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他们一直卡在第一关也说不定。”
“不是四队,而是两队。”一个餐盘在他们的桌面放下,信河推了陶星海一把,“挤挤,给我腾个地儿。”
“嘿,哥们儿,你作为记录员,怎么这回没和我们一起去执行任务?”陶星海往旁边挪了挪,“我跟你讲,老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