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与楚王解战袍_不借春【完结】(38)

  可她得窥往事一角,满脑子都在替谢应祁开脱,她及笄时还不认得裴度,谢应祁怎么会是为了向裴度示威才作出这种事呢?

  顶多,顶多算是顺水推舟。

  却不是有意诛心置裴度于死地。

  这样不对,她想得不该是谢应祁的种种伤心难过决绝神色。

  她应当要和这样的人划清界限再不往来,就像她干脆地人赶出去那样。

  可她竟然想听听谢应祁怎么说。

  长公主又问泗云,“那、那如果你帮了二郎呢?”

  “嗯?”泗云乖巧踞坐,“那二郎才是朏朏!”

  泗云说得没头没尾,长公主却听明白了。

  “你是说,若是你偏帮二郎,那就说明,二郎才是你心目中的朏朏,是吗?”

  只是此朏朏非彼朏朏。

  朏朏,是泗云心中最重,若是她偏帮二郎,那二郎就是她心中最重。

  “不可能!”长公主的声音很低,带着孩子气的执拗和任性,像是在和谁赌气一般。

  她重新将那枚簪子戴回去,“一枚簪子而已,本公主心如止水!”

  她重新站起来,掸了掸袍子上的灰,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

  她如今事情可多呢,这一桩小小往事,不值一提!

  脚步不停地朝李棠瑶住的院子走去。

  长公主推门大吼一声,“择日不如撞日,你今日就去勾引谢应祁,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不着四六,非你不可!”

  李棠瑶手里茶盏被震落在地,摔得四分五裂,她伸手揉了揉耳朵,她没听错吧!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慕观音,你是清醒地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吧?”

  慕凤昭自认考虑清楚了,她云雨试过了,可是很明显没能将这人放下,所以干脆给他寻个好人家吧。

  正巧李棠瑶提过要去拿下谢应祁。

  她这一思索,此计甚妙,寻旁人莫不如李棠瑶,李棠瑶看上的,她绝不沾染。

  “我当然知道,你去让谢应祁拜倒在你石榴裙下,若是你,一定能做得到!”

  一瞬间,慕凤昭已经考虑过种种后果,“若是你对他也生出感情来,将来大婚,我必定备一份大礼相赠,让你在鹿鸣坊,风光出嫁!”

  可李棠瑶的反应和神色,与她想得很不一样。

  目光更是越过她,直直看向她身后。

  长公主亦回头去看,心下嘀咕,这人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因为谢应祁与她曾经不清白,她嫌谢应祁不干净?

  想什么便来什么,站在她身后的,可不正是她方才念过好几遍的谢应祁本尊,同她那长身玉立此刻却面如黑炭的兄长。

  不论方才放过什么厥词,她面上都没有半分心虚,还贴心地往左跨了一步,替李棠瑶挡住了她兄长的视线。

  “你们怎么在此,无拜帖无传召,突兀地出现在我府里。”

  陛下被她这问罪的口气气得离原地飞升又近一步,冷笑一声,“不在此处怎能知你做起了月老的行当,乱点鸳鸯谱!”

  第34章 假观星何必与故去的人征这朝夕。……

  月明星稀,蝉鸣花枝,薰风吹沉水。

  管彤长公主毫无眼色地顶撞陛下,“天色晚了,陛下还是回宫去吧。”

  嘴上这么说,还是传了些冰镇过的果子,摆了一小桌。

  眼神示意自家兄长坐过去,她人依旧挡在门前,不让他向屋里走一步。

  长公主瘦弱单薄的背影落在李棠瑶眼里,有些伟岸,心里暖暖的,从前李家未覆时,她是家中长女,都是她来护着别人。

  只有这个傻公主,一直护着她。

  陛下哪里肯让,兄妹两个僵持起来。

  楚王收拾好情绪,朝屋内的李棠瑶颔首,“早就听闻李娘子于天文历法颇有研究,不知今日能否请教一二。”

  僵持的兄妹一齐看向谢应祁,如出一辙的凤眸包含的情绪却不尽相同。

  陛下的目光暗含杀机,大有一个不妥就结果了楚王的意思。

  而长公主更多的则是疑惑。

  李娘子挑了下眉,不由地朝楚王看去,两个人精一对视,都确定了对方有话要说。

  于是她走前去,悄悄扯了扯慕凤昭的衣袖。

  这是她愿意与楚王一叙的意思。

  长公主让出一条路来,让李棠瑶走过去,还不忘眼神示意陛下莫要多管。

  李棠瑶半分目光都没分给陛下,与谢应祁一前一后走出了小院。

  留下这一对兄妹接着顶牛。

  两个人乌眼鸡一样,互相较劲。

  最后还是陛下先败下阵来,他无奈道:“明明我才是你的亲人,可你总是站在她那一边,慕观音你是当真不怕天子一怒?”

  陛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陛下还能诛我九族不成?”慕凤昭坐在陛下身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陛下。

  “楚兰荪让我小心楚王,你们是不是又背着我商量什么?”

  陛下嗤一声,“她倒是肯帮你,连这个也和你说。”

  这事长公主却和他有不同的看法,破天荒地替楚兰荪解释道:“如今她楚家也要有皇嗣了,跟有封地能上朝的长公主卖个无伤大雅的好不是很正常吗?”

  长公主徒手劈了个甜瓜,与陛下一人一半,“正是你助长了他家的野心,连皇嗣都敢让楚家大娘怀,你还好意思嗤笑人家。”

  陛下啃了一口瓜,冰爽清甜,口齿留香,可他却低沉下来,“我需要第二个孩子。”

  确切地说,是第二个非大族孕育的儿子。

  长公主举着瓜的手僵在半空,她真是拿他兄长没法子,“我的好阿兄,这是我该听的吗?”

  说得好像她多爱管兄长的床帏之私一般。

  “您就是生上一沓,满朝文武也只会夸赞您子嗣昌茂,绝没二话的,但求您别再将我卷到明面上了。”

  满朝文武的眼珠子都看到她身上,她岂不是举步维艰。

  陛下笑着摇头,纯然一副温雅好兄长的样子,他揉了揉长公主的头,“你我兄妹,自然共担。”

  不说这个,慕凤昭还能心平气和,说起这个,她可就得同陛下好好掰扯掰扯。

  宝相花簪啪一下拍桌上,“我问你这是不是你送的时候,你可是默认了的,结果呢?”

  结果这是楚王手笔!

  这一下给陛下心疼坏了,他忙将簪子抄起来细细检查一遍,“祖宗,你可轻点儿,这是玉,又不是金银,更不是你抡惯了的横刀。”

  确定没有裂痕,他亲手簪回慕凤昭发间去。

  “君寿说,此物亦可号令东南驻军,他一早,便将自己最大的筹码和倚仗,交到你手上了。”

  陛下笑意温和,有些慕凤昭从前那个风雅兄长的影子了。

  “我知道,你更希望承戚将军遗志到军中去,做大渝第二位女将军。”

  陛下语重心长,慈爱的目光看得长公主心里不

  自在。

  她眼眶红了点,她倔强地偏过头去,不与陛下对视,瓮声瓮气地,“你别跟我提他。”

  戚长忧原本是不用死的,可他还是战死沙场了,他是为了陛下死的。

  “阿音,兄长当时是真的没有别的法子。”

  在阿爷面前恭敬谦卑的舅父,在他面前恨不得事事代劳,初登基那会儿,他甚至连各地奏章都只能看三省做好的决定,只要他有异议,便是三省联名驳斥。

  而更有一些,被中书令视作无关紧要的小事,根本呈报不到他跟前。

  “怎么会没有办法?马球会可以出一球砸他头上的意外,宫宴可以有刺客和毒酒,甚至家门口也能流寇飞贼图财害命。这分明都是办法!”

  死了这一个掌舵人,以她兄长的智谋自然可以诛其党羽,将世家慢慢分化。

  “阿音,死了他一个,还会有柳中书,崔中书,此非良策,反倒会令世家警惕,更加抱团。”

  无声无息地处死一个人,的确是有许多办法,可是这样一来,后患无穷,他要的是必死之局。

  “我怎能让世家拧成一股绳呢?我吃过的苦,必不能让后辈再吃,我慕氏皇族,出我这么一个窝囊皇帝便足够了。”

  他要在他之后的所有慕氏子孙,政令通行,绝不被人掣肘,仰人鼻息。

  慕凤昭知道她兄长所言,都是对的,可到底心绪难平,恨声道:“从他斗倒李太傅我便知道他所图甚大,可彼时你却只想到了要将瑶儿藏进东宫!”

  一步步容着齐家做大,左右朝局。

  也正因如此,外人面前的兄妹嫌隙,起自当日。

  长公主一柄姑射刀横在自己的颈上,以自身性命要挟太子放李棠瑶自由。

  刀锋见血,连陛下都吓坏了,所以格外开恩,保下了李棠瑶。

  而后来,在长公主惊闻裴度与戚长忧两重噩耗,决意到莲花庵上出家修行时,陛下有样学样,拿李棠瑶要挟长公主,简直像是在报当时的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轻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