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与楚王解战袍_不借春【完结】(19)

  这人素来修养却好,被人如此轻薄仍能温声回一句无碍。

  人家如此落落大方,长公主自然也不忸怩,一派坦荡,还体贴地从自己的袖兜里扯出一条帕子递过去,温声道:“擦擦吧,你唇上沾了我的口脂。”

  这做派,像极了纨绔调戏良家娘子时故作体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

  夜里黑,所以方才霜蝉没看见,楚王的唇上,嫣红一片。

  那是未染匀的口脂,同今日长公主唇上的海棠春睡别无二致。

  第18章 荐枕席那我今日给你开开荤

  楚王接过帕子,却并未擦嘴,借着夜色遮掩收入怀中。

  酒劲儿上头的长公主站的笔直,不甚清醒地在脑中列好了要与楚王说的二三事。

  长公主端庄执叉手礼,咳嗽两声清嗓,“前几日楚王问我,可曾有亲手绣过什么东西,我仔细地想了一遍,是有的。”

  楚王的心提了起来,所以裴郎君珍视的那只香囊,是出自她之手,之前没说,是因为没醉吗?

  长公主扬了扬下巴,“就是我方才递给你的那方帕子,我兄长说,我绣的狸奴胖得像豕,我就再也不绣了。”

  现在提起都还咬牙切齿,可见是真的介意。

  “第二件事,我记得楚王与我兄长差不多的年岁,我兄长家的珣儿都七岁了,你为何还未成婚?”

  慕凤昭半倾身,侧过耳朵想将他的答案听得更清楚些。

  楚王顾左右而言他,“殿下究竟喝了多少酒?”

  他是见过长公主的酒量的,剑南烧春何等烈酒,长公主可以面不改色喝半坛。

  他们分别至此时也不过才几个时辰,她竟然醉成这样。

  “别打岔!”长公主不满他没回答自己的问题,上前去捂他的嘴。

  “第三件事。”慕凤昭的掌心贴着谢应祁的唇,额头抵在手背上,远处看过来像极了一对夜半呢喃私语的小夫妻。

  谢应祁听见阿昭说:“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在慕凤昭的记忆里,阿爷是用那种眼神看阿娘的,戚老头用那种眼神看——不提也罢,也曾有人,用那种深切真挚的目光看过她。

  长公主想得难受,另一只手乱拂一通,好像这样就不会想起从前那些人和事。

  可记忆中的人不肯放过她,一会儿是“伏愿公主,千秋万岁。”一会儿是“我意已决,求公主扶我青云志。”

  他们倒是各个求仁得仁。

  从前用这个眼神看过她的人,都心愿得偿了,那谢应祁呢?

  他要求什么?又图她什么?

  难道她真的做错了?

  酒劲烧上头了,长公主眼中烈焰燃起,难得升起来的柔肠全被烧了个干净,管他图什么!

  那也是她给什么,他就只能要什么!

  谢应祁作出那副神伤的样子给谁看?他以为他摆出这副样子她就会心软?

  他从来都是她局中的一枚棋子,她怎么会关心一枚棋子的真心,她才不在乎!

  慕凤昭拿长鞭捆了谢应祁,扔到她床上,自己欺身上去,“总是口头说点你为驸马都尉很是没诚意,那我今日给你开开荤,咱们情合一处,两厢情愿。”

  她陪谢应祁渡风月,谢应祁赔她以兵权。

  谢应祁这皮相对她胃口,划算得很。

  长公主的闺房,即使她不常住,也是夜夜灯火通明的。

  满屋都是她身上的牡丹香,谢应祁滴酒未沾也要醉了。

  他以为他已经能摸准阿昭的脉了,现在阿昭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远远不够。

  撑在谢应祁上方的长公主犯了难,他这么大个人,从哪儿下口?

  衣服!

  长公主解开鞭子三下五除二扒了谢应祁的衣服,没习过武的他奋力抵抗也只能屈于长公主淫威之下。

  衣服扒完怕人跑了,长公主又拿床头的披帛重新把人捆上了。

  “阿昭。”谢应祁艰难地歪头去看长公主的眼睛,“你清醒清醒,我是谢应祁!”

  男欢女爱,兴致上头,自是可以春风一度,但他要的不只是这一夜。

  楚王看得清楚,如果今夜真的有什么,那他和阿昭,在阿昭眼里,就真的只是一笔银货两讫的买卖了。

  可醉鬼是不会讲道理的,醉鬼只会嫌人吵闹,。

  所以醉鬼亲下去了,完完整整地将海棠春睡印了上去。

  察觉身下人僵直,一动不动,她不满,伸舌将人整个唇瓣舔了一遍,在感知对方软下来的那刻乘胜追击,轻咬谢应祁下唇。

  谢应祁吃痛,忍不住出了声,慕凤昭趁机将舌头滑了进去。

  无甚章法也根本不旖旎,但就是搅得谢应祁心神大乱,心底告诫自己千遍莫要动念,可却又忍不住回应她,回应这个吻。

  一个醉得四六不知,一个清醒沉沦。

  慕凤昭被亲得头昏脑胀,受不住结束这个吻,稍微退开的时候,谢应祁还恋恋不舍,甚至抬高了头去追。

  慕凤昭整个人压下来,躺在他身上,一瞬间睡得不省人事。

  呼出的气息落在他颈侧,带起一阵颤栗,接管江南道费过的心神不及此时万一。

  他想拥住她,却根本挣不开那披帛。

  “阿昭啊,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慕凤昭问他为何用那种眼神看她的时候,他甚至想既然让她这么难受,不然他还是回扬州去。

  但现在,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可能孤身一人回扬州去了,也不可能再入四年前那般,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思听着她与旁人议亲。

  “裴度已经死了,你看看我吧。”

  这姿势其实不好受,可他甘之如饴。

  明明时辰已经不早了,谢应祁硬撑着不敢睡去,怕这是场梦,醒过来,梦便碎了。

  慕凤昭今日心绪起伏过大,又耗费体力从宫内跑回了鹿鸣坊将谢应祁扛抱摔,一入黑甜,便生梦境。

  梦境之中,一片漆黑,她提着盏鲤鱼灯,独身一人步履不停地朝前走。

  自阿爷龙驭宾天,她以为这世上不会再有什么能让她心生波澜。

  只是她没想到,失去阿爷只是开始,她的挚友亲朋,都留在了永隆年。

  她的兄长登至尊位,重用齐

  柳二家,博陵齐,河东柳,长安慕,一居帝位,两姓掣肘。

  这两家企图左右皇帝陛下做决定的第一件事,便是镇国管彤长公主的婚事。

  天子之妹,怎可配寒门状元,再是前途无量也有辱皇家体面。

  而她的兄长,对着这样一道折子,竟然持中不发。

  她阿爷在时,哪个见她不是毕恭毕敬,可阿爷尸骨未寒,便都变了一副嘴脸。

  寻常女子会如何?委屈?质问?哭诉?请求?

  她偏偏没有。

  若连自己的婚事她都做不得住,那她还做什么长公主!

  黑暗的尽头,有了点点光亮,她听见了阿爷的声音。

  “小凤凰,阿爷的小凤凰。”弥留之际的先帝只召了她在近前,敦敦嘱托许多,无一件关乎朝政。

  “这担子落到你头上,你自是要殚精竭虑;落到你兄长头上,你也无须管他,阿爷给你的东西,足你一世顺遂称心。”

  “既然裴度是你自己挑的,那这谢应祁,咱们就不要了,阿爷替你回绝了他。”

  什么?

  慕凤昭从睡梦中惊醒了,她阿爷生前从未提过谢应祁,老楚王薨逝,新楚王即位也并没有让谢应祁进京,她的确到过江南道,可从未与楚王见过。

  好端端地提什么楚王?

  慕凤昭按着钝痛的头翻身准备继续睡时,和楚王脸对脸了。

  也顾不上头疼了,长公主腾一下坐起来。

  不可置信般环视一圈,这是她的卧房,她的床榻,宿醉的她自己和不该出现在她床榻上的半裸谢应祁。

  她想静静。

  楚王还未有清醒的迹象,所以她还可以静静。

  长公主将头埋下去,呈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仔细地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了三遍,她所有的记忆也只到她让青蚨端第三坛酒。

  可那时,她还在青鸾殿。

  所以她是怎么回的鹿鸣坊?

  宵禁之后,砸开了宫门和坊门?

  那这下她会被贬到岭南去吧,同昌黎先生一样,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州路八千?

  慕凤昭强行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重新回忆,实在回忆无能又重新坐起来。

  开始合理猜测。

  且不论她是如何回了鹿鸣坊,但现下的状况是,她与谢应祁,看似很不清白地躺在一张床上。

  所以,是谢应祁来自荐枕席,她拗不过只好笑纳了。

  长公主深觉合理。

  如此美色当前,她把持不住也情有可原。

  她贴心给谢应祁盖被子的时候,和谢应祁四目相对了。

  谢应祁这目光,实在缱绻地很。

  长公主拍拍他的肩,大度道:“楚王放心,你自荐枕席之事,本宫不怪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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