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溺耳_废废废名【完结+番外】(54)

  作好了姿势,带着些激动,红了眼朝着挥出拳头。

  刚触及他的下颔,他往旁边出乎意料地躲了,刚想震惊抬头,手间已准备好更猛烈的制裁,怎知突地就受到一阵预想不到的冲击。

  他迎身,往前倒,使劲咬下那人的一只耳,直到鲜血味弥漫在嘴中,盖过了原先的苦涩。

  他们是一样的。

  被袭击的人即刻就哇哇大叫起来,慌乱地把人推开,他不动,像是死死附着的青苔,薄薄的,三厘米的小刀怎么在臂上乱插,他甚至感受不到痛,没有比这个更享受的滋味。他咬合牙关,一边嘴角上扬,却始终缄着口,没有表露出一丝的喜怒哀乐,像一个只是无情宣泄的不共通情之机械。

  说过了,

  他们其实毫无区别。

  都是一样的垃圾、污垢、不知廉耻。

  地上混杂着血,滴成一堆,淌开来。他们推他,他不放。

  本来自己就脏浊。他和那些人身上的共同点是如此之多,像重叠的影子,交叉,斑驳,腥味能使人兴奋,他曾经也幻想过曾经的未来,他的未来,没有一点儿光,哪怕是月亮,哪怕是微弱的路灯。

  即使没有经历变故,他也肯定自己始终会长成那样的人。他不晓情理,永远存于身上的只有嫉妒,自私,也知道他不是把能被融化,而是不断地把其他人拉陷进泥潭之中。

  只因为自己出不来,就不值得任何一切,

  挣扎与慌乱的场面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嘶吼和痛苦迅速代替了那个人先前的兴致,随之而来他也感受到属于自己的愉悦,皮肉的味道渐入鼻翼,他贪婪地闻着,同时平定,镇静地看着他们,就像打量猎物一样顿感可笑至极。

  自己的小小动作,就能让他们惊慌,局势一变的争斗,令他懂得了其中的快感和上瘾。

  他冲撞,应激反应,人开始不受控制,拥挤的半梯间失去了方向。

  亢奋的场面天旋地转,开始了新的一轮狂欢,“砰”地一下,身体撞向墙壁,压迫,刹那间他们全部都像捣了窝的小白兔一般落荒而逃。

  摇摇晃晃,眼前血色朦胧,唯一的凌乱留给“咔嚓”掉落在死角的三厘米小刀,明晃晃地反光出一道锋利的刺芒。

  晃然。

  死寂一般。

  他顿住,看着眼前“砰——”地一声。

  只闻到轰然滚落的声响。

  ☆、缄默

  办公室内。

  他站在那儿,低着头,浑身狼狈。

  世界寂静。

  混乱的场面重现,他被打了一个巴掌,面前是不认识的人。

  那个人掉了下去,滚落了半层楼梯。

  昏迷不醒。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已经不记得,一切都变得模糊。

  嘴里还残留着血丝,他的舌头能感受到淡淡却又扑面的腥味,一丝丝,脑海里已经没有了想法。

  他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是的。

  刀尖掉落,刺啦一下的光闪烁在眼前。

  他不过是轻轻推了一下。

  身上被扎出的伤口渐渐有了痛觉,一动,便像撕裂开来,却又流不出血。

  是他干的。

  他们都说是。

  被人指辨着,他发觉自己的心不跳了,低头看看,他才知道自己这么冷。

  他觉得,是要下雪的。

  窗外还是很亮,截然不同的亮,明明该有冬天的味道了,却仍是浮动着燥尘。

  他想看雪,只是一点点雪,不用纷纷扬扬,他还没看见过。

  该知道的吧。

  他该知道自己必须要承担些什么。

  一切责备都不可能听见了,对他来说也毫无意义,不过是顿劈头盖脸的骂、打,然后看着一些奇怪的动作,不明的事情发生。

  可他听不见,他只是旁观,他不用参与。

  哭得哀天嚎地的人趴倒在地上,探头议论的人躲在墙角,他只不过是站着,在中间,像小说里的上帝视角。

  可上帝视角终归需要一个立场的,这时候他就不知道该往哪去了。

  明明不关他的事。

  他把自己的袖子撩起来,露出手臂展示给大家看。

  眼前变得白蒙蒙的,一条条疤痕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像是刚刚愈合,那种绯红,他们所说的樱花的绯红。

  绽放开来。

  一瞬间的沉默,他又继续把自己腹间的衣物撩起,给展露出来。

  那里的淤黑一片,碰着不痛,括了一圈新痂。

  他明明一直都那么痛,此刻却又没有了感觉,只是他本来就长那样一般,他本来就应该接受痛觉。

  还有背部,肩膀,他都没有伤,一点都没有,那些都只不过是假象是不是。

  你们能看得见吗。

  缄默。

  他熟知这样没有用。

  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展示。

  他甚至想脱个精光,一丝|不挂地好好让他们看看,最好有人把他解剖开。

  好探讨一下,他的心是为什么,不跳了。

  “私了吧。”对方提出。

  他闭上眼,对着在纸上说一句:

  「别告诉我妈。」

  -

  他在全校的广播里道了歉。

  很奇怪。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奇怪,有目光打量他。

  无论他做什么事,都跟着他,密密麻麻的背刺,像针孔的眼睛不断浮现一般,垒起。

  全是非议。

  他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了。

  没关系。

  他在麦克风前不知道是什么感受。

  他只是照着念,念就足够了。

  一个一个字,打伤、处分,对不起……这够了吧。

  他会弥补的,他会一点点弥补的。

  他是有过错的。

  他本就什么都不该,每呼吸一口都是痛,很痛,肺被一点点刺穿的感觉。

  手是凉的吧。

  在想。

  水龙头哗哗溅起的水花,白沫浮起又消失,他对着看。

  不断地浮现要是自己也一样,什么都不用管,转瞬即逝。也许会被人看见,被人羡慕,但现实中只会有血沫……

  他想做无忧无虑的,哪怕是一秒钟,半秒钟。

  呆了很久。

  出去,继续接受无声地荆棘。

  地面是雪白的,混合着墙,混合着天花板,分不清楚了,什么都只散发出一种交杂的味道,呛鼻。

  他没什么事情能做了。

  已经成了只能被观赏,非议,的一个物品。

  应该是要满足的。

  他想维持,维持下去。

  什么都没发生就好,在心里抹掉就好,即便是自欺欺人地留下,时不时苦笑,他的皮肉还是存在着皮囊。

  他不想要人生。

  只想安定,他很简单。

  他想要没有起伏,谁都看不见他,他就坐在那儿,站在那儿。

  灵魂也许就是这样存在。

  路上的清冷蜷袭全身,像是被风挟裹。

  意外地有了点暖意,缩在每一处气息,挽回成平静。

  没有人会等他了。

  路很短,很小,细细狭狭。

  走过去,没有阻挡。

  他抬头望一下,路灯不亮,落得昏暗空冷。

  他停住许久,心里什么也不想,唯独浮现出慢慢的等待。

  会亮的吧。

  推开门。

  母亲在客厅里等着。

  轮椅已然没了光泽,彻底附上锈迹。

  却仍能倒映出一个很小很小的影子。

  母亲没有动,只是放下电话。

  他知道,站在那。

  一个眼神,动了口,昏黄的灯光填满了整个房间。

  退学吧。

  寂静。

  轮到他缄默了。

  ☆、下雪

  你顺手挽住火焰,化作漫天大雪

  ——北岛《青灯》

  -

  路上。

  雪光轻柔。

  天空中朦朦胧胧的就起了一层薄雾,他抬头,脚步渐缓。

  他大概是第一次,那么想,那么想地看到一种东西,说不出来,只能描述……纯洁的,美丽的,纷纷翻飞或是细屑碎碎,不停不休地连连绵绵,覆满眼前。

  总有种,淡淡的失落。

  这处南方的气温几近是骤降,能在无意之间就措不及防地入了冬,虽然晚了许多,但寒风却是出人意料地强悍。

  昨日还是微光泛波,今日有如一片沉底的死水,不起涟漪。

  他独自走在这路上,挟紧了一下衣,低头。

  几乎是躲避,或他本来就该这般,沉默得不只言语,宛若灵魂也被冻上一层寒风,一点点异样就能烫得融化。

  手指冰寒,十天了,路旁的树一如既往的片叶不落,却是蒙着沉重的绿黑。

  挪走。

  傍晚行道无人,背影孤零。

  他轻轻地往手间呵着热气,暖意抽着点点风触及掌心,余光瞥过,一抬眼,腔间的气息瞬间停住,像是时间刹那就凝滞一片。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校园 天作之合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废废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