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静下来小一会儿。
她用被子蒙头,盖住光,发现不了。学校里本是不给带手机的,对住宿生尤其查得严,凡事都要小心一点。
莫约是四分钟后,
弹出来一个回音。
「嗯」
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他还没睡,应该是已经回到家了。
「在家里吗?」她按了几下,发了过去。
「路上」他回。
抬头,过了马路,红路灯亮着。下一句,他又很快打出。
「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她窝在,看见,顿了顿,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聊天里提出问句。
学校的早餐出名的难吃,虽然价格倒挺公道,但始终比不上校外的小摊。
哪里听来的风声,问起了这个东西。
在路上走着的他,看了看回复。
「你帮我买吗?」
半走,停了下来。
「嗯。」
她想了想。
「你一个星期都帮我买吗?」
「也行。」他回道。
有些细腻,她挪了挪身子,贴着墙,缩成一团。
「你有钱吗?」她没怎么顾忌,只是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没」全校都知道他穷,他自己也坦然。
她算了算,感觉是挺划算的,不用往外跑,也能吃到价便味美的早餐。
「那我明天把钱给你。」
他看了,顿了顿。
夜晚凉凉习风,站在路灯下,拉出的影子细长,行人已无唯独只剩一个他。
月光照下来,他低下头,歪了歪。
「好」
☆、早餐
幼稚的爱是“我爱你,因为我需要你。”
成熟的爱是“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
——弗朗姆《爱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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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活费不算少,一个星期有两百块钱,她也花不完,每个月都能存剩下一大笔。
随手从书包后袋里掏出一卷钱,数了数,稍微折得有点乱。此刻教室里还没什么人,恰是清早,窗外小鸟在鸣叫。
虽然不知道自己母亲能挣多少,但总是够用的,数出了零钱六七十块,想想自身,舅舅家的生意也算是顺风顺水,好像也蛮富裕的样子。
抬头,他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子,薄薄一层蒸腾的热气,覆住。
他递过来了一袋。
肉粽蛋肠。
柊叶深深的绿,还热着,散发着糯米包绿豆的香气。
「多少钱啊?」她问了一句,她从他手中接过,打开看了看感觉很是丰盛。
「四块」他比了一下。
看着,很有食欲,她顺道把三十块钱递过去。
他没说话,收下,知道她这意思是让他随便带。肉粽三块,不大一个,添了一块又送了份很小的蛋肠,但够了她的食量,还好吃。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第一天,碰着上好运气,后来才发现,他买的早餐,确实每顿都是四块钱中最好吃的。
回到座位上,剥开早餐,咬了一口,从饭堂回来的同学路过看见她,眼底不知是惊喜还是羡慕,看着香味飘满教室,咽了口唾沫。
她低头,砸吧着吃,忽地又咬一口发现里面还有个咸蛋黄,酥酥咸咸的,很是惊喜。
天热了起来,玻璃有点绿,透起光来很好看,她侧头望一下,能看到他浅浅的倒影。
他也在最后一排,一边看书,一边咬着馒头,书页映衬着手背白皙,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很是放松。
窗户外边是葱葱郁郁的回响。
她走过去,没多余的动作,从后面一环靠在他的肩上,他没怎么动,灯光照着下来,还在看书。
她吃着肉粽,凑着头,手挨着他的颈脖,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几行。
揉揉眼。
「干嘛」他微微侧头问道。
「让你闻闻…」她的目光还在那几行字上,不移,想着究竟是什么书能让他学会写情话,这么沉浸。
字里行间都是很深奥的样子,一眼望过去全是维度粒子,再看看书名,是本科幻小说。
「好看吗。」她问道。
「还行。」他又翻了一页。
看着他对于书这么沉迷,她也没说什么,陪着看了一下后,后来才开始想起,挨了一下他的肩,插了句自己想说的话。
「噢,对了。」
她并没有挡住他看书的视线。
「嗯?」他还是有回应。
「她们都说你很冷漠,不和她们说话,她们说她们挺难的。」她如实地把昨晚听回来,舍友们要传达的东西浓缩了一遍,虽然精炼到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几个字,知道他肯定能听懂。
「她们是谁」他有些不在意,回问。
「班上的人,女生。」她这样说,知道他是故意问的,看他的表情怕他有些不开心,「你要不要和她们多说说话,交流一下。」
他顿了顿,思考一下,然后低下头去把手伸进抽屉,掏出一个本子流利地放在桌角上。
是之前他和她聊过天的那个本子,银白色的。
「这样吗,」她指了指,然后拿起来看看,翻开还是之前的那行字,没再别的痕迹。
挺好的,就是缺了点什么。
她擅自主张地拿起他桌面上的一支笔,扒拉过本子,俯下身来,在上面认真地写下了几个字。
交流小本子
字很小,很清秀,正中着放。
银白素雅的本子忽地有了点活泼之气。
乖乖巧巧,俏皮,带上了她的特色。
他看看,没说话,任由着她。
「怎么样?」她有些兴奋,抬起头,问他。
「挺好,我喜欢。」他抬眼,望见的是她的鼻尖,目光轻轻刮过。
此时只有少数人在教室,都在干些不正经的事,只能算得上半点张扬,还不过分。
身子微微晃了晃,风扇开了,扇叶转动着厚重的尘灰,发出上了年纪的声响。
她被吹动了两根长发,飘荡了一下,在眼前晃过。
他躲了躲目光,觉得还是低下头去。
吹开了他的衣领,只扣了一颗扣子的他完美地露出了颈脖,锁骨微微陷下去,看上去柔软,有棱有骨。
皮肤白得像一张纸,雪一样纯洁。
她好奇,去摸了摸,手触上去,很舒服,没有想象中的硌手敢。他的骨子也软,但软得有劲,像是被灌了水的门架。
痒痒的。
他也随意地一只手摸上她的脸,冰冰的,有着独特的温度。
只是蹭了蹭,小刮,她忽地就脸红了。
怎么回事。
推一推他,觉得不妙,倏地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咬掉了最后一口肉粽,手肘一撑,从他肩上离起,未扎起的长发轻轻地甩了一下在他的身上。
他仍在看书,没了什么动静。
上着上着课,铃响,大家放松起来。
一天下来几乎全是文科的课,她上得蛮开心的,脑子自己就会跟着转。
他做笔记的能力显然提高了,对着PPT,一顿抄,也能学到不少。
下午,外出的体育课。
他往后躺,伸了下腰,难得放松惬意。
她站起,拿去水壶,顺着抓过去。
「走呀。」
她刚好拨到他的头发,掠了掠他的头顶,他感到有些凉意。
「嗯?」他望望。
她看着他,点头,往外指指。
「体育课啊。」
他蹙眉,用手拨了拨脸。
「不想去。」
「别啊」她靠过去,凑脸,盯着他的眼。
「去吧」她对他肯定,点点头。
两人一站一坐,目目相觑。
-
他几乎不参与课外活动。
就连只是从教室转到室内的免费演讲也不大愿意去。
放纵,随性所欲,任性妄为,也没有人会管他。
可现在不同。
班上男生就十一个,没什么阳气,要他再不去,甚至连队都排不齐。
站在角落,第一次出现在这种集体中,成列成排。
也还是很显眼,感觉到十分地不自在。
体育老师是实习的,年轻,健美,很认真地准备热身活动。
吹着口哨,一下两下,弯腰俯背运动。
他跟着,很别扭,一下一下都不怎么跟得上。
哨声多大他都听不到。
可体育老师吹哨子时的力度之深让他感觉到了那股劲,看着看着像是产生了幻觉,恍恍惚惚耳旁仿佛出现了“哔哔”的刺耳声。
她在一旁看他,挺好的,很正常啊。
但他自己感觉,肢体好像不怎么协调,宛若已经过了上体育课的年纪,只适合文文静静的。
是露天,要出去跑圈。
外校正在他们在足球场上比赛,各式各样的人都有,热热闹闹。
挺莫名其妙,他们学校教学楼不怎么样,但在操场绿化这方面做得很好,花了很多经费。在百度百科上还不知道是谁编辑出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