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谢轩急诏,裴煦辰这才应诏入宫。
谢轩看着有些憔悴的裴煦辰,没有多问,以为他只是因瑶亦之事忧愁过度,索性语气柔和了一些说道:“南国国主已经知道公主去世的消息了。现已大规模集结士兵,即将进攻潼城。裴兄,此战盛国必要取胜。”
“是。”
“根据前线急报,南国有一将军名为克鲁苏,他战力非凡,若是不取下他的项上人头,恐怕此人将会成为日后两国交战的主力。不过盛国也有一名新起的将军,名为沈明霄。”
谢轩说完,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从外走入一名形貌不凡的男子,跪立在地,“臣,沈明霄叩见圣上。”
“摄政王,这位将军可是朕围猎之时,意外发现的人才。你届时带他一同前往潼城,若是能成大器便委以重任,也可助你一臂之力。”
谢轩转头对着沈明霄说道:“朕命你此番前去潼城,应对南国,你可愿意?”
“臣愿为圣上及王爷效犬马之劳,定当竭尽全力”助王爷前去征战。”
“好。”谢轩对他的回答甚是满意,从龙椅之上起身,走至他们二人身前说道:“朕会带领全国百姓,在盛都为你们祈祷,愿你们平安归来。”
说罢,谢轩将兵符递给了裴煦辰,拍了拍他们二人的肩膀。
两人欲跪之时,谢轩将他们扶起,“不必多礼了。时不待人,两日后便出发吧。”
两日后,谢轩站在巍峨庄严的宫墙之上,看着盛都街道两侧站满了百姓。
街道中央是整装待发的军队,裴煦辰骑在红鬃马上,一身玄色的盔甲,远远地与谢轩对视了一眼。
此后号角嘹亮的声音响彻在盛都的长空之上,战鼓阵阵激励着人心,昂扬激荡。
随着裴煦辰从腰间拔出利剑,指向蔚蓝的晴空,浩荡的行军队伍逐渐开始往城门外移动。
景色从繁华到荒凉,由翠绿变为了一片金黄。
温锦书不知睡了多久,感到自己口干舌燥,身处之地颠簸不已,随之醒来却见自己并不在熟悉的房间之内。
而是在马车之上,她有些错愕,转瞬又冷静下来。
驾车之人似乎感受到了马车内的响动,随即窃窃私语了两声,随后车帘被掀开一角。
温锦书瞧见蝶梦的那张脸,想要出声询问,却发现自己却说不出声音。
幸好,蝶梦很快进入了马车之内,为她倒了一杯水后将她扶了起来,说道:“王妃,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蝶梦见温锦书很快喝完一杯,因干涸已久而疼痛的嗓子,这才有所好转,她出声询问,声音嘶哑不已,“我们这是在哪里?”
蝶梦将水递至温锦书的手中,说道:“王妃,我们是在去潼城的路上。”
潼城?温锦书思考了许久,迟钝的脑子才反应过来。
“裴煦辰出征了?”
第40章 第40章温锦书此生都只能有他一……
“是。南国公主的遗骸被发现了,王爷应急出征,战事迫在眉睫。”
“公主死了?”温锦书有些恍惚,那个一个月前还在她眼前展露笑颜的小太阳,竟然如此轻率的死了。
“听说,公主死前遭受过凌辱,尸体被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就趴在距离门一步之遥的位置上。”
温锦书有些揪心,气血上涌,喉咙一阵腥甜,当下吐出了一口鲜血。
蝶梦连忙掏出手绢,为她擦拭着嘴角的血渍,“王妃,人死不能复生,还望你保重身体。”
温锦书有些无力地靠在蝶梦的身上,抬手掀开车帘的一角,入目之地植被稀疏,眺望远方便是戈壁。
她知道距离潼城相距不远了,时隔多年,她又要再度踏上那边故土。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边塞的艰苦与炎热,但仿佛却唤醒了温锦书体内的灵魂。
是了,故乡的风在欢迎她回家。
她的故乡是自由驰骋的边疆,而不是盛都城内雕栏玉砌的楼阁。
原本一月的行程,在裴煦辰的带领下,竟然提前了十天便到达了。
当天,潼城炽热的阳光晒得她睁不开双眼,本就有些病弱的她,额间沁出了一层薄汗。
蝶梦看着温锦书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从一旁拿出水袋递给了温锦书,而温锦书径直摇了摇头。
她看见裴煦辰在队伍的最前面同一个人在交谈着什么,而后者似乎注意到了温锦书的眼神,抬眸与她相距甚远的对视了一会儿,随后冲着面前之人微微颔首,便抬步向她走来。
温锦书自醒来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和裴煦辰面对面,裴煦辰询问道:“你身体怎么样?”
“多谢王爷垂爱,现下感觉好到不能再好了。”温锦书看着裴煦辰,没什么好声好气。
裴煦辰倒也没有计较,又说道:“你姐姐的事……”
“人死不能复生,多谢王爷美意,只不过想来我姐姐,也不想被一个杀人犯时常挂在嘴边。王爷还是不必多说了。”
“温锦书!”裴煦辰喊着她的名字,语气之中带着略微不满,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他翻了翻嘴唇,低声说道:“你姐姐不是我杀的。”
“嗯。我知道。那日误会了王爷,实在抱歉。还望王爷见谅。”
“锦书,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爷什么意思,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裴煦辰见温锦书转身便要离去,索性抓住了她的手腕,温锦书回首,目光垂视了片刻,淡淡地说道:“王爷,还请你自重。”
落羽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王爷!咱们轻轻住在哪里啊?”
温锦书被落羽的一声“轻轻”吓得不轻,循着声音看了一眼,这才发现原来院中的那只老虎竟然也被裴煦辰带来了。
裴煦辰有些无言,“你不知道去问沈副将吗?”
“沈副将说准备的屋子不够了。”落羽有些委屈,他知道自己贸然打破自家王爷和王妃说话会完蛋,可谁叫他和沈明霄猜拳输了,只好硬着头皮前来。
“你让他看着办。”裴煦辰话一出,又感觉有些不对劲,改口道:“你去给沈副将说,本王和王妃一个院子,其余的让他看着办就行。”
“得嘞!”落羽拔腿便离开了原地,留下“轻轻”在原地。
裴煦辰冲它挥了挥手,轻轻便走上前,蹭了蹭裴煦辰的手掌,随后裴煦辰将温锦书的手牵至轻轻的鼻子前,说:“轻轻,记住这个味道。她以后也是你的主人了。”
轻轻似乎听懂了话一般,用头蹭了一下温锦书的身子,这便就是认主了。
“王爷,这边请。”
裴煦辰回望,喊话的便是潼城的总督,何顺宁。
裴煦辰牵着温锦书的手走向他,谁知道何顺宁看到了裴煦辰身后的人,颇有些惊讶地说道:“卿卿?是你吗?”
温锦书趁着裴煦辰片刻惊讶,随即挣脱裴煦辰的手,朝着何顺宁鞠了一躬,恭敬万分的喊道:“何伯,多年未见,身体可还康健。”
何顺宁的脸早已被边塞的风吹出了沟壑般深浅不一的褶皱,他的肌肤透露着不同于京城人的红黑,那是烈日给予的奖赏。可在这一刻,他浑浊了双眼,泪眼婆娑地握住温锦书的手,说道:“自十年前一别,如今你已亭亭玉立了。”
何顺宁看了一眼裴煦辰,刚刚两人之间那般亲昵,他自然也尽收眼底,但还是仍不住的询问道:“你同王爷,可是?”
“何伯,王爷是我的夫君。他带我极好。”温锦书答的很快,语气也很真诚。
何顺宁点了点头,“那便好,那便好。”
“爹,阿娘问你,几时开宴。”一位约莫六、七岁扎着双髻的女童站在门栏之上,晃着手里的拨浪鼓,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几人,随后迈着步伐,走到温锦书身前,奶声奶气地说道:“你是仙女吗?你们仙女白天也下凡吗?”
何顺宁抱起女童,笑嘻嘻地说道:“婉儿,这两位是王爷,王妃。她们要到我们府上借住一段时日,你可高兴。”
婉儿点了点头。
裴煦辰刮了一下清儿的鼻梁,说道:“你叫她仙女,那叫我什么?”
婉儿沉思片刻,怯生生的说道:“不知道。”
随后便转过脸趴在何顺宁的肩头,三人一阵哄笑。
何顺宁将婉儿放在地上,婉儿走向温锦书,将拨浪鼓举至她的身前,“仙女姐姐,要一起玩吗?”
温锦书蹲下身,她都快被婉儿萌化了,轻轻牵起她的小手,“好啊,那你带我去哪里呢?”
婉儿闻言,便拉起温锦书的手走向院府之内,留下了何顺宁和裴煦辰两人站在原地。
裴煦辰望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他心房之中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填满,他想若是他和温锦书有一个女儿,那便再好不过。
若是儿子……
裴煦辰立马打消了这个可怕的念头,温锦书此生都只能有他一个男人,他才不会让别人抢走温锦书一丝一毫,就算是儿子也不行。